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202章 家学学生

    家学开办的第二年春天，秦雨在例行巡查学堂时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孩子。那是个落着细雨的午后，她批完当日的采买单子，走过东跨院的回廊，听见学堂里传来周老先生讲《论语》的声音。窗子开着，孩子们都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唯独最后一排角落里有个男孩低着头，手里不知在摆弄什么。秦雨没有惊动他，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那孩子不是在玩，是在画画。他用炭条在草纸上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上挂着一缕极细的金丝，树下坐着好几个小人，每个人旁边都歪歪扭扭地标了名字：秦岳、沈瑾、小莲，还有他自己。

    秦雨认得这孩子。他是巡查队一个老卒的遗孤，姓林，叫林墨，爹在多年前何景旧部夜袭宁国府时受了重伤，养了好几年还是走了，留下孤儿寡母。秦可卿让人把他娘安排进绣房做杂工，林墨便跟着在家学里旁听。这孩子平时话极少，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没想到他在画画。

    秦雨走到他桌前，拿起那张草纸看了好一会儿。画上那棵树她认得——是老槐树，树下那几个小人她也认得。她问林墨为什么画这个，林墨低下头，说他爹以前晚上巡查回来总会路过老槐树，有时候会把他抱起来让他摸一下树干上那块被铜钉炸过的旧坑。爹说这块疤是秦爷爷当年挡住的，这个家的安宁是用这块疤换来的。他画这棵树是想记住爹说过的话。秦雨把草纸放回他桌上，说画得好，但画上少了一样东西——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应该还有一幅画，是巧姐姐姐用炭条画的猫，耳朵一大一小。林墨想了想，拿起炭条在青石板上加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然后仰起脸问这样对不对。秦雨说对，就是这只猫，又问他想不想学画。林墨点了点头。

    秦雨当天便把林墨的画拿给秦安看。秦安正坐在绣架前绣一幅新作品，她接过那张草纸端详了好一会儿，说这孩子的画有天赋——树干上的疤他画得特别细致，每一道纹路都不一样。画疤比画花难，花是锦上添花，疤是刻在树上的记忆，能把疤画好的孩子心里装着对家的念想。秦雨说这孩子爹走了之后一直在学堂里旁听，平时话极少，今天看到他画画才知道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记着这个家。秦安想了想，说她可以教他画画，反正绣房的学徒也要学画底稿，多收一个旁听生不占地方。

    林墨从那天起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涯。他的正式师父是秦安，但他什么都学——每天早起先去学堂跟周老先生念书，下午去绣房跟小莲学握针，傍晚去老槐树下跟秦岳练剑。小莲第一次教他画底稿时，让他在纸上画一片槐叶，他画完之后在旁边用小字注了一行：叶脉三十二根，比昨天多画了两根。小莲看着那行字想起很多年前秦安第一次在绣房里教她认槐叶，也是让她一片一片地数叶脉。

    秦岳第一次教林墨握剑时，他的手腕力量几乎为零，木剑举了没一会儿手臂就开始发抖。秦岳把自己的第一柄剑给了他——那是冯爷爷专门给初学者削的，比标准木剑轻不少，剑柄磨得极光滑，上面还刻着“宁国家学”四个字。林墨双手接过剑，说这把剑是秦大哥的启蒙剑，他会好好珍惜。

    那年秋天家学举办第一次学业考评。考评不是考八股文，而是由秦雨、秦风、秦安各出一道实践题。秦雨的商道题是给每个学生一份模拟的采买单子，让他们逐行核对找出其中的错漏；秦风的剑术题是在老槐树下演示一套完整的起手式；秦安的绣艺题是在纸上画一幅老槐树，要求画出枝头那缕金丝。林墨的采买单子全部核对正确，连来旺看了都说这孩子眼力毒；起手式虽还带着几分稚嫩，但握剑的手很稳；他画的老槐树是所有学生里画得最好的，树干上的每一道疤都清晰可辨，枝头那缕金丝用了深浅不同的金色叠了好几层。秦安把林墨的画拿给秦可卿看，秦可卿看着画上树干那几道疤，说这孩子把老槐树的心画出来了。

    秋深时秦安正式把沈娘传给她的那根旧绣花针放在林墨手心里。她说这根针传了好些代人，每一代师父捏着同一根针在同一个位置留下凹痕，如今这根针传给他——不是让他绣花，是让他记住，宁国府的技艺传的不是针法，是心法。疤比花更值得画，因为疤是长在树上的记忆。林墨双手接过那根针，针身上层层叠叠的凹痕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当天晚上秦可卿在正堂里翻看家学的考评记录，翻到林墨那一页时停住了。考评记录上写着：林墨，巡查队遗孤，旁听生，现从秦安习画、小莲习绣、秦岳习剑。商道课考评全部正确，剑术课起手式基本合格，绣艺课画作优秀。她说家学办了快两年，最大的收获不是出了多少优秀学生，是把林墨这样的孩子留住了。他爹在巡查队守门时受的伤，如今他的儿子在老槐树下学画学剑学绣，将来他也会成为守门的人。秦钟说林墨的画里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深——树干上的疤是秦爷爷当年挡住的，这个家的安宁是用这块疤换来的。这孩子把家学的根悟透了。

    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金翅鸟在巢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叫。宁国府的家学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等待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走进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