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203章 宁国府的新一代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203章 宁国府的新一代

    家学开办的第三年春天,宁国府东跨院那棵新栽的海棠开花了。这株海棠是林墨从秋爽斋后院移来的,探春说秋爽斋的海棠分蘖太多,正愁没地方种,林墨便带着几个家学的同学在西墙根下挖了坑,施了底肥,把那一小簇海棠种在学堂窗外。如今花开满枝,粉白的花瓣被晨风一吹,有几瓣落在学堂的窗台上,被孩子们捡去夹在书页里当书签。

    这一日秦可卿起得比平时更早。她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头那缕金丝,金钏儿端着铜盆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腕上那根红绳已褪成了极淡的水红。她把铜盆放在石桌上,拧了条温帕子递给秦可卿,说今天家学要办第三届学业考评,雨儿让她去做观摩评委。秦可卿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笑着说她这把年纪还能当评委,雨儿是让她去凑数的。

    学业考评设在老槐树下。秦雨把考评内容分作三科——商道、剑术、绣艺,每科由一位主考评官负责。秦雨负责商道,题目比去年更难:给每个学生一份模拟的金陵商号季度账册,里面藏了六处错漏,学生需要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找出并注明正确的处理方式。秦风负责剑术,他在老槐树下画了个圈,让学生站在圈内演示一套完整的防守剑法,无论进攻方从哪个角度出招,防守方都不能踏出圈外。秦安负责绣艺,她在每个学生面前放一方素白绸缎和一盒丝线,题目是一炷香的时间内绣一片槐叶,要求叶脉清晰、针脚均匀。

    观摩评委除了秦可卿,还有贾母亲自到场。老太太九十多岁了,坐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精神依旧很好。秦可卿的姐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站在她旁边,眉心那道极淡的金色印记在晨光里轻轻流转。贾母说,她这把年纪还能看到宁国府的孩子们在树下比学问,是福气。秦可卿的姐姐把茶放在她手边,说以后年年都能看到,家学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老槐树下的青石板都快不够用了。

    沈瑾是商道考评第一个交卷的学生。他用了不到两刻钟就把六处错漏全部找出,每一处旁边都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注明了处理方式。其中一处错漏涉及一笔跨省交易的税收计算,他把《宁国府商道通则》里相关的条款逐条引用,还附了一行备注:此条款当年是娘在金陵商号跟薛蝌舅舅学时总结的,后来写进了总纲。秦雨看着他写的备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金陵商号抄第一本信函底稿时,薛蝌舅舅也是让她把每一条交易条款的出处都标注清楚。她在这道题旁边批了一个“优”,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备注写得比答案更好。

    秦岳在剑术考评中担任防守方。他的对手是巡查队里最年轻力壮的一个队员,剑法凌厉,进攻角度刁钻。秦岳站在圈内,双脚纹丝不动,手中木剑或格或挡或卸,把那队员的每一招都化解得干净利落。最惊险的一招是对方从侧后方斜刺,秦岳没有回头,只凭剑风判断来势,反手一剑背拍在对方手腕上,木剑脱手飞出圈外。秦风在考评表上写了四个字:听风辨位。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此招非我教的,是他自己悟的。秦岳收了剑,对父亲说这招是他跟柳爷爷学的——柳爷爷当年在密林里杀山贼时左臂中了一刀,从此练成了听风辨位的本事。他虽然没有中过刀,但他觉得守门的人应该先学会听风。

    林墨是唯一一个同时参加三科考评的学生。他的商道答卷和沈瑾一样全部正确,剑术考评时他的木剑被对手击落了一次,但他没有慌,空手做了一个极标准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腕放松,肘部微曲,肩膀下沉。秦风问他剑都掉了为什么还要起手,林墨说他爹说过,守门的人手里有没有剑不是最重要的,脚下站不站得稳才是。秦风在考评表上写了四个字:剑在脚下。绣艺考评时林墨绣的槐叶用了深浅不同的绿线,正面叶脉清晰,反面用藏针绣了“宁安”两个字——那是他自己的号,是秦安给他取的,取“宁静安宁”之意。秦安说这孩子的藏针已经摸到了门道。

    贾母逐份看完三科的考评表,目光在林墨那一页停了一下,说这孩子是三科全优,他爹在巡查队守门,他在学堂里学艺,一个家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秦可卿的姐姐端起茶盏看着老槐树下正在互相击掌庆祝的孩子们——沈瑾把自己的考评表折好放进口袋,说要带回去给爹看;秦岳正在把刚才被击落的木剑捡起来仔细检查剑柄上“宁国家学”四个字有没有磕坏;林墨蹲在青石板上用炭条画着新的构图。她等了太久太久,从废墟上的金血泪等到老槐树下的仙魂归位,等到妹妹坐在正堂里批单子,等到妹妹的女儿办起了家学,等到家学里的孩子一个个成才。如今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画满了孩子们的作品——猫、槐花、剑谱、账册、绣样,每一笔都是这个家新长出来的枝丫。

    秦可卿站在老槐树下,对秦钟说,当年她坐在正堂里批采买单子时秦雨还是个趴在桌角画表格的小丫头。如今秦雨当了商道考评的主考官,她出的题比她当年学算账时难了不知多少倍。秦钟握紧她的手说雨儿的题难才好,题不难怎么把真本事传给下一代。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说嗯,雨儿比她强。

    第三届学业考评圆满结束后,秦雨把三科考评表汇总成册,在封面上用工整的隶书题了“宁国家学第三届考评录”,存放在正堂条案上,和家业总纲、巡查队花名册、绣房学徒名录并排放在一起。秦安从考评录里抽出林墨那张三科全优的表,和小莲考评表上那句“剑在脚下”的评语并排贴在学堂墙上,让后来的学生看看。她说当年宁国府的女人们在废墟上重建了这个家,如今宁国府的孩子们在老槐树下比学问,这便是最好的传承。

    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金翅鸟在巢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叫。家学第三年,考评完毕。以后还有第四年、第五年、第十年、第二十年,老槐树每年都发新芽,宁国府每年都有新学生坐进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