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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257章 远客来

    秦可卿重返青春后的第一个冬至,宁国府迎来了一位极特殊的客人。那日老槐树上的叶子落尽了,枝头那缕金丝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金钏儿如今走路已不如从前利索,但端茶的手依然稳当,她刚把新沏的龙井放在正堂桌上,来旺便快步走进来禀报:门外来了一队异邦使节,手持佛罗伦萨联合商会的信物,领头的是一位年轻女子,自称是从极西之地更往西的地方来的。

    秦可卿搁下笔,和秦钟对望一眼。佛罗伦萨的使节他们见过多次,但从“极西之地更往西”来的还是头一回。她让来旺把人请进正堂,又让金钏儿多备几盏茶。

    使节团一行五人,领头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皮肤白皙,头发是极深的栗色,用一支银质发夹束在脑后。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线绣花的腰带,袍角沾着远洋航行的盐渍痕迹。她向秦可卿和秦钟行了一个极标准的东方揖礼,用带着佛罗伦萨口音的流利官话说,她叫伊莎贝拉,来自葡萄牙,是葡萄牙东方贸易商会的首席代表,奉国王之命前来东方寻求贸易伙伴。马泰奥先生是她的引荐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封泥上盖着佛罗伦萨联合商会的印章。秦可卿接过信函拆开,信是马泰奥写的,内容很简洁:来人名伊莎贝拉,葡萄牙国王亲命的东方贸易代表,为人正直,精通航海,已在佛罗伦萨学堂研习东方商道近一年,能说流利的官话,能写一手工整的汉字。葡萄牙国虽小,但航海技术极精湛,其船队已探索了非洲西海岸全线和绕过好望角通往印度的航线。此来东方,诚意十足,建议宁国府认真对待。

    秦可卿把信递给秦钟。秦钟逐行看完,抬起头打量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异邦女子。她的官话说得比当年的马可好了不知多少,握笔的手势和秦澜一模一样——那是佛罗伦萨学堂统一教出来的标准悬腕法。他问她是佛罗伦萨学堂第几届学生,伊莎贝拉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着说她不算正式学生,只是在佛罗伦萨学堂旁听了近一年,科尔索会长亲自教她东方契约法。她的航海术是跟里斯本皇家船队学的,能看云识天气,能从浪花的形状判断暗礁的位置。她率领的船队从里斯本出发,绕过好望角,经印度洋进入南海,沿途测绘了大量水文数据——这些数据,她想作为见面礼送给宁国府。

    她让人把一只铁皮箱子抬进来,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卷羊皮纸海图,每一卷都标注了非洲西海岸的洋流、暗礁、补给港和季风规律。秦可卿让人把秦澜从加那利群岛寄回来的总舆海外卷拿出来对照,发现伊莎贝拉测绘的非洲西海岸航线与宁国府现有的加那利航线在纬度上存在交汇点——如果从松江出发,经加那利群岛南下,与葡萄牙船队在交汇点会合,再由葡萄牙船队引航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便可形成一条完整的绕非洲大陆贸易航线。这条航线的意义在于绕过地中海传统商路,避开红海与波斯湾之间动荡的陆路关卡,直接把东方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往西非、葡萄牙乃至更远的不列颠。而宁国府也可以通过这条航线获取非洲西海岸的象牙、黄金、香料,以及葡萄牙商人从巴西运来的蔗糖。

    秦可卿说,航海知识可以共享,航线可以共同开辟,但有一件事须先说清楚——宁国府的商道,从来不是只做一家一姓的生意,她可以把宁国府百年来积累的航海数据向伊莎贝拉开放,但希望葡萄牙商船在沿途各港也以同样的诚信对待所有东方商号,不只宁国府一家。

    伊莎贝拉郑重地点头,说这正是她来东方的目的。她会在松江学堂学习一年,全面了解宁国府的商道公约和安防总纲,明年此时带着双方共同绘制的航线图回里斯本向国王复命。她相信,葡萄牙和宁国府的友谊会像老槐树上的金丝一样长久——她从进正堂第一眼就注意到枝头那缕金丝,它在这棵树上亮了多久?秦可卿微微一笑,说百多年了。伊莎贝拉说,百年金丝,百年信誉,葡萄牙愿意和这样的商号做朋友。

    秦可卿的姐姐从老槐树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把茶放在桌上。她看着伊莎贝拉——这个从极西之地更往西的地方来的异邦女子,用带着佛罗伦萨口音的官话说出“百年金丝,百年信誉”时,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秦可卿坐在正堂里教秦雨认账本,秦雨趴在桌角用炭条画表格,画的第一个图案不是数字,而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槐树。如今这棵槐树上的金丝被一个来自葡萄牙的年轻女子看在眼里,说进了心里。她等了太久太久,等到废墟上的金血泪变成了枝头的金丝,等到这缕金丝被来自世界尽头的人称为“信誉”,等到宁国府的商道即将延伸到非洲海岸。那些金血泪没有白流,那些漫长的等待没有白费。

    秦可卿偏过头靠在秦钟肩上,说他当年在宁国府正堂门口守门时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会有来自葡萄牙的船队带着非洲的海图来敲门。她本以为宁国府的商道走到加那利已是极远,如今才知道世界比想象中更大——非洲西海岸、好望角、印度洋,这些名字在舆图上还是空白,但很快就会被填满了。秦钟握紧她的手,说百年前他守的是一道门,如今这道门开到了全世界。

    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金翅鸟在巢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叫。从秦淮河到里斯本,从金陵到非洲海岸,宁国府的商道走了几代人,如今又要开辟新的篇章。长生不是终点,只是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看着这个家把路铺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