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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60章 秦晓试商

    秦晓是在一个极寻常的清晨,在老槐树下翻看秦驰从南洋分号寄来的季度简报时,发现那批紫色染料滞销的消息的。简报里说,加那利群岛新改良的紫色染料运到南洋后,因定价偏高,当地几家老染坊迟迟不肯进货。秦石在简报末尾附了一行备注:“此染料色泽极佳,较旧配方鲜艳许多,然定价高于市价近两成,染坊观望不前。如何定价,请总号酌定。”

    秦晓把简报看了好几遍。他如今已是商号正式见习账房,不再是趴在石桌上画表格的小学徒。前些时日阿洛离开时他送出的那把旧算盘,教图瓦卢的孩子们学会了成本核算,如今这则南洋染料滞销的消息摆在面前,正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学了算账,学了定价,学了怎么帮布商核算成本,现在是时候独立处理一次真正的定价决策了。他把简报放在石桌上,对秦可卿说,他想去南洋实地看看这批染料,亲手摸摸它的质地,闻闻它的气味,跟当地染坊面对面聊聊。秦可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定价不是算账,定价是看人——他去了,就好好看,好好听,回来再定。

    商船在南洋码头靠岸时,秦石已在栈桥上等着了。他如今头发花白,但精神极好,带着秦晓走进仓库,堆在货架上的紫色染料在幽暗中泛出极深极浓的光泽。秦晓拆开一罐染料,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掌心里揉开,染料的色泽在阳光下竟呈现出深浅不同的层次——最外层是极正的紫,中间泛着极淡的嫣红,最深处则沉淀为近乎墨色的暗紫。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加那利群岛的紫色染料刚运到松江时,老裁缝们也对新东西心存疑虑,后来太奶奶在松江码头办了一次现场试染,让老裁缝们亲手把紫色染在绸缎上,亲眼看到色泽的层次,他们才打消了顾虑。他当即让人在仓库门口支起染缸,让伙计们把紫色染料的每一个色阶都现场染成绸缎——从最浅的紫藤色到最深的墨紫色,全部挂在阳光下。消息传开后,码头上的染坊师傅们纷纷围过来,秦晓没有急着谈价格,只是让他们亲手摸被染料浸透后丝滑的绸面,对着光看色泽的层次。有个老裁缝拿起一块染好的绸缎对着阳光看了很久,说他在染坊做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一种紫色能分出这么多色阶。秦晓这才开始跟他算成本——运输损耗、关税、码头停靠费、染料本身的成本,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最终他建议把染料拆分成不同品级:色阶最深最正的那批维持原价,卖给不差钱的老主顾;中等色阶的降价批发;最浅的那批直接供给染坊学徒练手,只收成本价。

    老裁缝当场拍板进了货。其他染坊师傅也纷纷跟进,不到一个下午码头上的染料就被订购了大半。秦石在巡查日志里写道:“秦晓以现场试染之法化解定价之困,加那利紫色染料滞销问题解决。”

    消息传到宁国府时已是初秋。秦可卿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金钏儿新沏的龙井,把秦石寄回来的简报逐字看完。她搁下茶盏,对正在旁边翻看巡查日志的秦钟说,秦晓这趟去南洋有长进了。秦钟问她何以见得,她说他的定价方案不是坐在正堂里算出来的,是站在染坊门口跟老师傅们聊出来的——拆批、分档、试染,三个办法条条对症。更难得的是他借鉴了她在松江码头办现场试染的经验,但不是照搬,而是根据南洋本地的情况改良了做法。这孩子不只学会了算账,还学会了看人。

    她让人把秦晓从南洋写回来的定价方案归档,放在商道案例全编旁边,说这份方案可以写进下一版商道教材——不是作为标准答案,而是作为“如何根据本地情况灵活运用商道公约”的教学案例。秦可卿的大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拿起那份定价方案对着光看。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账房已能独立处理定价难题,紫色染料的色阶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同的光泽,和金丝的光芒是同一个颜色。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