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77章 秦晓赴约

    秦晓是在一个海风极轻的清晨，独自站在松江码头栈桥尽头，等着那艘驶往苏禄海的商船升帆的。半年之约，一天不差。他今天没有带账册，没有带预算草案，没有带品级标准对照表。褡裢里只有两样东西——阿米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和昨天刚从老槐树下摘的一片新叶。他昨天晚上坐在石凳上，把秦屿叫到跟前，把苏禄海珍珠品级标准的后续推行计划逐条交代清楚。南洋分号那边有秦屿盯着，商号的事他放心。秦屿合上笔记本郑重地说明白，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秦晓哥这次去苏禄海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秦晓没有答话，只是把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放在笔记本旁边。秦屿低头看了一眼算盘，忽然咧嘴一笑，说他懂了——这只算盘是阿米姐姐的吧，秦晓哥这趟是去还算盘的。秦晓把算盘收回怀里，说他从苏禄海回来之后要查秦屿的笔记，看看秦屿有没有把品级标准推行进度逐条记录清楚。秦屿立刻站直了应声。

    秦可卿从正堂里出来，手里端着金钏儿新沏的龙井，在石凳上坐下，把茶放在秦晓手边。秦晓在她旁边坐下，她看着他褡裢里那片用乳香果纤维薄膜仔细封好的老槐树新叶，问他带这片叶子做什么。秦晓说阿米小时候在图瓦卢分学堂第一次看到老槐树的照片，是太奶奶让人漂洋过海送去的，后来她亲手在分学堂门口种下椰子树，用的是从老槐树下带去的泥土。现在那片泥土里的椰子树已长成林，他想带一片今年老槐树的新叶去苏禄海，让阿米亲眼看看真正的槐叶长什么样。秦可卿端起茶盏微微一笑，说阿米那丫头从认识老槐树起就是通过照片、通过别人带去的泥土和种子，还从没亲眼见过一片真正的槐叶。这片新叶是她今年看到的最好的叶子，让他带去给阿米。

    秦晓从怀里取出阿米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放在石桌上，说这趟去苏禄海要把算盘还给阿米。秦可卿低头看着算盘上密密麻麻的刻度——每一道都是阿米用椰壳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问她打算怎么还。秦晓说他打算在那片会唱歌的珊瑚礁上还给她，退潮时珊瑚礁露出水面，珍珠贝会唱歌，只有最安静的人才能听见。他想在那片礁石上把算盘放回阿米手里，告诉她，她押在他这里的信物，他守了半年，一天不差。秦可卿把算盘放回他手心里，说好，半年之约，一天不差。他比当年的秦钟守时——秦钟当年修石阶总是磨磨蹭蹭，一块石板修好几个月才修好，她问他为什么修这么慢，他说修太快了就没借口天天来看她了。秦晓这孩子比他曾祖父实诚，说半年就半年，不拖不欠。秦晓把算盘收进贴身的暗袋里，站起来向秦可卿行了个礼，背起褡裢大步往角门走去。

    商船缓缓驶离码头，秦晓站在船尾，看着松江码头渐渐缩小成一条极细的线。栈桥尽头那面铜镜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幽蓝色荧光，和老槐树上的金丝遥相呼应。他把手伸进贴身的暗袋里，摸了摸阿米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又摸了摸那片用薄膜封好的老槐树新叶。这两样东西，一样是阿米押在他这里的信物，一样是他带给阿米的礼物。半年之约，一天不差。他要去苏禄海那片会唱歌的珊瑚礁上，把算盘还给她，告诉她他守了半年，守住了。然后和她一起蹲在那片礁石上，听珍珠贝怎么唱歌。

    秦可卿的大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她看着秦晓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秦可卿把凤尾簪押给秦钟时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郑重。那时候她妹妹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枚簪子，说三个月为期，秦钟说好。后来那枚簪子在秦钟手里保管了整整三个月，一天不差。如今秦晓怀里揣着阿米的算盘，也是半年为期，一天不差。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账房已赴约而去，苏禄海的珊瑚礁正等着他的脚步，而那片被薄膜封好的老槐树新叶即将在椰林树影下展开，与椰子壳上的信字遥相呼应。信字为凭，山海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