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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92章 秦蕙断猫

    秦蕙是在一个极寻常的春日午后,在巡查队部门口擦拭铜哨时,听到后巷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的。春分已过了好几日,宁荣街上的槐树刚抽出新芽,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青石板上。她把铜哨挂在颈间,循声走去,发现巷口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中央,两户老邻居正为了一只狸猫吵得面红耳赤。

    那是一只极肥的虎斑狸猫,毛色油亮,四只爪子雪白,此刻正蹲在两家院墙之间的石阶上,悠闲地舔着自己的前爪,对被围观的处境毫不在意。东边那家说这猫是他家母猫生的,从小养到大,前些日子跑到西边那家偷吃了好几条咸鱼,被西边那家关在院子里好几天。西边那家说这猫是他从街上捡的流浪猫,养了大半年,东边那家非说是他家的,还骂他是偷猫贼。两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围观街坊分作两派,谁也劝不住。

    秦蕙站在人群外围听了片刻。她没有急着插嘴,而是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只狸猫。猫的左耳内侧有一小块黑色斑点,右后腿膝盖处有一道极细的旧疤痕,像是小时候被树枝划伤留下的。她把这两个特征记在心里,然后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极稳。她说她是巡查队队员秦蕙,见过这只猫,这只猫常去西墙槐树林里捉老鼠,和巡查队的灰猫是朋友。东边那家认得她——是秦岳队长的女儿,西边那家也认出来了——上次枣树纠纷就是这丫头调解的。秦蕙让他们先各自说说,她听着。

    东边那家说这猫是他家母猫前年春天生的,一胎好几只,就这只最壮实。左耳内侧有一块黑色斑点,小时候跟大猫抢奶时留下的。西边那家说他捡到这只猫时它右后腿有一道旧疤,当时饿得皮包骨头,是他用咸鱼汤拌饭一点一点喂胖的。刚才东边那家在他家门口看到这只猫,二话不说就要抱走,他不让,东边那家就骂他是偷猫贼。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秦蕙翻开巡查日志,把双方陈述逐条记录——左耳内侧黑色斑点、右后腿膝盖旧疤痕、咸鱼汤拌饭喂胖、骂偷猫贼。然后她蹲下来,对那只狸猫轻轻唤了一声灰猫的名字。狸猫耳朵动了动,从石阶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秦蕙脚边,用尾巴绕着她脚踝蹭了一圈,然后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碧绿的眼睛半眯着。秦蕙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给灰猫备的小鱼干放在地上,狸猫低头闻了闻,然后用爪子按住鱼干,叼起来跳到秦蕙膝盖上,在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极响的呼噜声。

    秦蕙轻轻抚摸着狸猫的背脊。她说她知道了——这猫确实是东边那家母猫生的,它记得东边那家的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小时候常在石榴树下打盹。但它也是西边那家救活的,它记得西边那家碗里的咸鱼汤,右后腿那道旧疤是小时候在树上摔下来留的,西边那家用竹片替它固定了腿。它心里有两家人。她抬起头宣布她的处理:狸猫归东边那家——它是他家母猫生的,左耳内侧的黑色斑点就是证据。但西边那家养了它大半年,喂了无数碗咸鱼汤,绑过竹片治过伤,这些付出应该得到补偿。东边那家按市价赔付西边那家半年猫粮钱和治伤费用;西边那家当初骂“偷猫贼”,也应该为那句伤人的话向东边那家道一声歉。至于狸猫,往后它爱去哪家就去哪家——猫的腿长在自己身上,由它自己选。

    东边那家沉默了一会儿,走到西边那家面前,说猫还归他,但往后这猫要是在他家待腻了,随时可以来他家院子里。西边那家接过话,说他那天太着急,不该骂那三个字,对不住。两家握手言和,围观街坊纷纷散去。

    秦蕙把调解结果写在巡查日志上,让两家分别在日志上签了字,又给两家各留了一份调解备忘录。她收拾好笔和本子正准备走,东边那家的老妇人叫住她。她说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懂猫的心思,往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秦蕙谢过老妇人,把铜哨放回颈间,大步往巡查队部走去。

    秦岳正坐在桌前翻看月度简报。秦蕙把巡查日志放在他面前,把猫纠纷的来龙去脉详细汇报了一遍。秦岳逐行看完——左耳斑点、右后腿疤痕、咸鱼汤拌饭、骂偷猫贼、和解协议,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拿起笔在她的记录下面批了一行字:“首次独立调解动物归属纠纷,能察狸猫之特征,能听双方之陈述,能使两家握手言和。”秦蕙仰起脸问爹爹她这样处理算不算公道。秦岳说,她不只是把猫判给了谁——她让东边那家赔了猫粮钱,这是公道;她让西边那家为伤人的话道歉,这也是公道;她让狸猫自己选择去处,这更是公道。今天她做到了巡查队几代人一直在做的事——不只是守一道门,更是守一份公道。巡查队的剑,从来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护人。秦蕙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铜哨——哨身上被几代人的牙关磨出的凹痕在夕阳里泛着极淡的银光。

    秦可卿的大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她拿起秦蕙的巡查日志,看到秦蕙用工整的小字写的“狸猫归东家,西家得补偿,骂人之言得道歉”。等了这么久,等到新一代的孩子能在后巷里调解狸猫纠纷,能让两家从争吵变成和解,能说出“由它自己选”这样的话。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巡查队员已能在后巷里断猫,而金丝还在枝头亮着,石阶还在脚下稳着,灰猫还在树根旁守着,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