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73章 艾香传信

    小禾是在帮单婆子搓艾绒的第五个晚上，发现那只压在药篓底下的旧包袱的。包袱用极粗的麻布裹着，布角已经磨得发白，里面是一叠裁好的素布和几束陈年艾绒。单婆子每晚搓好艾绒后，就着油灯极细极慢地缝制香囊。她的针脚极密，每一针都压在布边上，缝出来的香囊小巧挺括，像一片极小的叶子。小禾蹲在旁边看，问这些香囊是做了卖的。单婆子摇头，说一部分拿到早市换些米钱，有一个是要寄给孙子的。她说孙子叫岑哥儿，跟着他爹在北方边城当兵，好些年没回来了。她今年做了好几个香囊，里头装的全是陈艾，想寄一个给他。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把那只缝好的香囊放在灯下看了又看，说她不识字，不晓得该怎么把“平安”两个字写上去。

    小禾告诉她可以帮忙写。她从巡查日志里撕下一张极小的纸，先试着写了“平安”二字，又觉得单寄两个字太空，就多写了一句“祖母手制，艾香平安”。小禾的字算不得漂亮，但一笔一画都极稳。她念给单婆子听，单婆子便把那张纸接过去，按在灯下看了许久，说她孙子叫岑哥儿，她能认得“平安”就够。小禾说那她就把这两字绣上去，香囊上绣字，寄到边城去，岑哥儿看了就知道是祖母做的。单婆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还是不要绣，写字就好，布太粗，怕她绣不好。小禾知道她是怕把香囊绣坏了，便没有再劝，只找来一块极细的炭条，顺着“平安”二字的笔画，极轻极轻地描在素布上。单婆子便照着字迹，用深青色的棉线一针一针地绣。

    陈生听说小禾在给边城士兵寄香囊，便从巡查队旧物里翻出几封边关来信，是以前秦驰在时，与北方联防治安点往来留下的封套。他告诉小禾，巡查队往边城寄信，有自己的一套老办法，封口用太阳泪密封胶，防潮极好。小禾便学着老封套的做法，把香囊用油纸裹好，四角用乳香果纤维绳扎紧，封口处涂了一小圈太阳泪密封胶。阿杨去寻了孙老头，孙老头有个远房亲戚在驿站做驿丞，上月刚回来过，带去京城的家书便是由他经手的。孙老头说这香囊不是家书，但也是家信，驿丞若知道是给边城士兵的，必定会格外经心。

    寄香囊那天，小禾天不亮就陪着单婆子到后巷口。阿杨牵着两匹马，说巡查队正好有队信使要往北去，顺路把香囊带到驿站。单婆子把那只包得严严实实的香囊放在马背上，又用粗麻绳仔细捆了两道，直到确定不会掉下来。她看着那匹马一路小跑出巷，忽然低声说了句，岑哥儿小时候也怕冷，艾草烧起来最暖和。小禾没有接话，只站在她旁边，陪她看马队消失在城门方向。阿团悄无声息地跟出来，蹲在小禾脚边，尾巴轻轻扫着青石板。

    过了几日，阿杨从北面巡查回来，说香囊已平安送到驿站，驿丞听说里面有艾草香囊，特意加了防潮的油纸再转。小禾把这消息转告单婆子，单婆子正蹲在院中拣艾叶，闻言手里那把艾叶停了半晌，然后继续慢慢拣，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小禾把这事记在巡查日志里，写完后又在旁边加了一段：“单婆子以陈艾制囊，寄北地边城。小禾代书平安二字，陈生传旧时边关封套之法，阿杨顺路递至驿站，孙翁远亲经手相送。一囊之微，过数人之手。巡查队与街坊，原是一体。”

    秦蕙逐行看完，提笔在末了批道：“一囊寄平安，数手递温情。小禾能体单氏思孙之情，能联街坊之力，以旧封套传新香囊。此即巡查队之道，不止于修墙守路，更在传递人心。”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阿团在围墙上打了个极轻的呼噜，随后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进后巷深处。空气里还有极淡的艾草气，从单婆子的院门缝里慢慢溢出来，混着老槐树将落未落的叶子气味。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