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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91章 冬夜巡灯

    三九第五日,后巷冷得极干。青石板路上的霜像撒了一层极细的盐,踩上去脆生生地响。小禾值后半夜班,裹着旧棉斗篷,风灯举在身前,光在冻硬的石板上一圈一圈地晃。阿团跟在她脚边,走了几步便停下,回头朝她极轻地“喵”一声,像在催她别走得太快。小禾便放慢步子,说:“今夜冷,你跟紧些。”阿团尾巴一竖,又往前蹿了两步。

    巡到孙老头家门口时,小禾见那盏廊灯还亮着。灯下放着一只极小的陶碗,碗里盛着点温水,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冰皮。那是孙老头给团子它们备的水。小禾把碗端起来,在手上暖了暖,又放回去,顺手把门檐下松动的半块瓦片按了按。阿团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碗沿,没喝。小禾蹲下,把风灯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碎鱼干,放在碗旁。阿团仍没动,只抬头望着巷口方向。小禾顺着它看过去,只见沈清提着一盏小风灯正从东墙那边走来。

    沈清走过来,看了看孙老头门口,说:“今夜最冷,得再看两趟。”小禾点头,说:“我刚查过西墙,墙根旧雪没化透,有几块石板白日被太阳一晒,又冻出极细的纹。”沈清说这她记下,又让阿团先回巡查队部,说天太冷,猫也顶不住。阿团甩甩尾巴,不肯走,只跟在小禾身后,像道极瘦的影子。小禾没再赶它,只把风灯压得很低,让那点暖光刚好能照着它前面的路。

    两人沿后巷往东走。路过茶棚时,见灯已熄了,只檐下那盏气死风灯还极弱地亮着,火苗在风里缩成一小点。小禾把风灯举高了些,照见灯罩上不知被谁用极细的线缠了一圈棉。那是老何白日里补的。沈清说,老何这人,心比头发还细。小禾笑了笑,说后巷这些灯,到了冬天都有人护着。阿团在她们脚边轻轻叫了一声,迈着小步往前走,像在领路。

    东墙根下,一排排木槿已落尽了叶,只剩几根枝影贴在墙上。小禾用手探了探墙角的缝隙,没有风透出来。沈清也探了探,说这墙的旧灰前年才抹过,到底不如新墙密实,等开春得叫阿杨带人再补一层。小禾点头,在巡查日志里记下“东墙旧灰将尽,宜春后补抹”。阿团这时忽然停下,前爪按在墙根某处,不住地嗅。沈清蹲下一看,见墙缝里卡着半块啃剩的饼,冻得硬邦邦的,想必是哪家孩子掉的,被猫闻见了。小禾把饼取出来,用风灯照了照,没见什么异常,只是寻常馒头饼。她说:“明早这墙根下若再有,得问问是哪家的孩子。”阿团“喵”了一声,像在附和。

    从东墙绕回正堂门口,已近四更。天边还没一点亮色。沈清让小禾先回巡查队部暖暖,她再去后巷另一头看一圈。小禾没进部里,只在老槐树下站了站。金丝在极冷的夜风里轻轻抖着,光线极细极远,像谁在天上极轻地划了一根线。她仰头看时,肩头忽然一沉,却是陈生把一条旧厚围巾搭在她身上。陈生说:“值夜最怕静立着不动,你既巡完了,就回屋,脚若冻木了,明日不好走路。”小禾说:“我就想再看一眼这金丝。”陈生也抬头,看那线金光在枝头极稳地悬着,忽然道:“古人说,冬看星,夏看虫,后巷却是一年到头看金丝。”两人没再说话,只并排站了一小会儿。阿团趴在石阶上,把身子盘成个极小的圆,尾巴圈住鼻尖。风从西墙那头吹来,已经没那么利了。

    第二日,小禾把夜里见到的情形,连同东墙旧灰和墙根饼碎,一并写进巡查日志。末了写:“冬夜巡灯,灯在风里不灭。阿团随行,沈清相护,陈生深夜送巾。后巷人烟未断,灯影长明。”秦蕙看后,提笔批道:“小禾值冬夜,能于极寒中察墙灰、风隙、饼碎诸般微事,又得师友左右相护。后巷之守,非一人独行,亦非一猫独守,乃灯、猫、人、墙共处。薪火相传,后继有人。”窗外老槐树上那缕金丝在晨光里极轻地一跳。后巷的炊烟开始升起来,茶棚的炉火又旺了。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