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92章 冬夜护老

    三九第七日，后巷冷得极沉。风从西墙那边灌进来，刮得老槐树上的枯枝呜呜响，连阿团也不肯在墙头久蹲了，只蜷在巡查队部门口的草垫上，尾巴把鼻尖团得严严实实。小禾值完前半夜班，正往部里走，远远看见团子从巷口跑来，嘴里叼着半片破布，碧绿眼睛在风灯下亮得像两粒极小的翡翠。她把灯放低，顺着团子来的方向望去，见单婆子家门口新换的防风棉帘被风掀起了一角，底下的压条断了一根。

    阿杨也还没睡，在部里翻明日巡巷要用的表单。小禾进去说：“单婆子家的棉帘压条断了，夜里风大，怕往屋里钻。”阿杨披上外袍，提了风灯跟她出去。团子已蹲在棉帘边等着，尾巴一扫一扫的，像在催他们。两人到了单婆子家门口，见那压条果然断成两截，断口被风挫得发毛。小禾摸了摸棉帘，布还厚实，只是下摆总往上翻，若有风从门缝底下钻进去，整间屋子都暖不住。她让阿杨先把断口拼回原样，看能否接上，又低声说：“这压条是墨翁上回用竹片削的，太脆，经不住冻。”阿杨说：“明日去传艺角请墨翁换根新的，或改用藤条，藤条柔，不易断。”小禾点头，先把断条取下，又脱了厚手套，就着风灯把棉帘下摆重新掖好，用压条原来的槽口临时卡住。风一过，棉帘不再乱翻。

    两人不放心，又绕到单婆子屋后看。屋后的小窗关得严，只窗角有一小片油纸被风刮起，是前几日糊窗时留在外头的边角。阿杨用随身带的浆糊把它重新按平。小禾伸手在窗台内侧摸了摸，说：“这窗户夜里若漏风，单婆婆的膝盖又要疼。”阿杨说：“等天亮了让刘婶来陪她说说话，再叫小叶子送些新炭。”正说着，后巷东头又有脚步声。是沈清带着一个见习队员巡巷回来，见他们在这儿，便也过来看。沈清说：“今夜风太利，得把几户老人的门窗全再过一遍。”几个人一商量，分了工，沈清带见习往西，小禾和阿杨往东，把后巷独居老人的门帘、窗缝、炭火又查了一轮。

    孙老头家的大门倒还严实，就是西墙角有个极小的洞，被一团旧絮堵着。小禾把旧絮掏出来，见洞口已有些风化了，便用带来的灰泥填实，又寻了半块断砖压在外头。孙老头听见动静，披着袄子从屋里出来，见是他们，便把手里的一壶姜茶递过来，说：“我听见风声里有人声，就知道是巡查队的。”小禾没喝，只把姜茶推回去，说：“孙爷爷快进去，外头冷。这墙洞我补了，明日再请墨翁来看看，若还漏风，就再想别的法。”孙老头点头，又看看阿杨，说：“你们也要当心，别冻出病来。”

    巡到后巷最深处时，阿杨忽然停下来，举着风灯往井边照。那口老井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极小的泥脚印，已经冻硬了，印在薄霜上极清晰。小禾说：“是孩子。”阿杨蹲下看了看，说：“像是圆圆的，她这几日总来井边打水。”小禾便问：“这么晚还打水？”阿杨摇头，说：“圆圆家水缸小，她傍晚打的水，夜里怕冻上，才多跑一趟。”小禾叹了口气，说：“家里没个男人，娘又病着，难为她。”阿杨说：“明晚巡巷时给她家多送一桶水，井边也铺点草灰，防冻防滑。”

    天蒙蒙亮时，后巷的风已小了许多。阿团仍缩在草垫上，见小禾回来，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看。团子倒精神得很，在门槛上追自己的尾巴玩。小禾在巡查日志里记下今夜的事：“三九风烈，单婆子家棉帘压条断，已卡回槽口，待墨翁换藤条。孙老头家西墙小洞，已填灰泥压砖。圆圆小脚迹至井边，水缸或冻，明日查水。冬夜护老，事虽琐细，皆关冷暖。”写完，她把灯吹熄，和衣靠在巡查队部的木榻上。门外，陈生正把一包新炭靠墙放好，没惊动她，只把门带上了。阿团这才慢慢爬起来，走到小禾榻边卧下，像要拿自己这点热气，替守了一夜的人守着一小片梦。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