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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94章 补暖

    四九第二日,后巷的冷又深了一层。圆圆娘的病势渐稳,只是身子仍虚得厉害,夜间还常常咳醒,得有人搭把手才能坐起身喝水。这几日刘婶、单婆子和沈娘子轮着去她家照看,小禾每日巡巷时也总过去坐一坐,帮着烧水、熬药、看着圆圆,让她能靠墙眯上一小会儿。阿杨则揽下了送炭送水的活,每日清早给圆圆家送两趟水,并顺手查看她家那扇后窗还漏不漏风。

    这天小禾刚到门口,便见灶房里的烟有些不对。白烟不顺着烟道走,反从灶门和墙缝里倒灌出来,满屋是极淡的焦炭气。圆圆蹲在灶前,被呛得眼睛发红,听见小禾进来,忙站起来,说火刚点上,烟怎么都不往上走。小禾让她先别添柴,又去把门窗开了一道细缝透气。阿杨也到了,看了看说,怕是烟道堵了。他上房查看,见烟囱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瓦隙处几块旧砖已被冻酥,鸟雀在烟囱口絮了个极小的巢,草梗并着细枝,把出烟口塞得只剩一条窄缝。阿杨回来把情形一说,小禾说:“不单是鸟巢,怕是里头的灰也满了。得请墨翁来看看。”

    墨翁听讯后,与韦老四一起来了。韦老四年轻时在衡州旧城修过土灶,最会通烟道。他蹲在灶前,探手进去摸了摸,又用一根细竹枝从烟道里探了探,说灰油结了厚厚一层,加上鸟雀絮巢和连日南风倒灌,才把烟堵死在里头。当下便决定拆开烟道转角处几块砖,通灰,再在烟囱顶上加个极简便的遮雪铁皮小檐,免得日后风吹雪入。阿杨带着两个见习队员从商号搬来几块耐火旧砖。小禾和圆圆搬灰土、递工具。团子也凑热闹,在砖堆旁跳来跳去,被灰迷了眼,才甩着尾巴跑开。阿团只远远卧在老槐树下,不时朝这边望一望。

    一通忙下来,烟道果然顺了。灶里的火苗重新挺起来,烧得呼呼响,满屋子不消半盏茶便暖了起来。圆圆娘裹着被坐在里屋,听烟道通了,连声说这下好了,晚上熬药总算不呛了。圆圆把新熬的一壶姜茶端出来,先给墨翁、韦老四各倒了一碗,又给小禾阿杨倒了两碗。墨翁接过姜茶,说:“这灶还要多养两日,别一上来就烧大柴。头两日用细柴慢慢过,待里头灰泥干透,再烧硬柴不迟。”韦老四也点头,说烟道通了,气就顺了,屋也暖了。沈清后来在巷里巡视,见圆圆家灶房顶上的小铁檐在月光里微微反光,说这铁皮装得真是地方,像给整座后巷都添了一副暖耳。

    那天傍晚,后巷的几家街坊又聚在茶棚门口说话,说圆圆家这场病,倒让整条巷子的人更亲了一层。单婆子从怀里摸出几片极干的艾叶,说冬日夜长,给圆圆娘做几个艾草包,垫在脚底,寒从脚起。刘婶说好,又提议一起动手,顺便多缝些暖膝垫,分给后巷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这话一出,几个妇人当夜就凑到沈娘子铺子里,剪布、装艾、缝线,忙了小半宿。小禾和阿杨巡完夜回来,见铺子里灯还亮着,便进去帮忙剪艾。沈娘子说:“你们巡夜辛苦,别弄了。”小禾说:“巡夜是守人,缝这个也是守人,不一样的手,一样的心。”沈娘子点头,说这丫头说话和她师父一个味儿。

    几日之后,暖膝垫和艾草脚垫全做好了。小禾和阿杨挨家送去,每个垫子里都塞进一片极薄的木牌,是墨翁和韦老四在传艺角里领着孩子们磨出来的小木片,上头都烙着“暖”字,字迹极小,却极清晰。孙老头拿到暖膝垫,又听说那“暖”字木牌是后巷孩子们磨的,高兴地直拍腿,说这比药铺的护膝还金贵。刘婶说,金不金贵不在料子,在这后巷里,人肯为旁人想这一层,就金贵。

    小禾在巡查日志里记下这几日的事,末了写:“四九严寒,后巷诸邻为圆圆家通烟道、补铁檐,后又为老人制暖膝、做艾包。孙老头得木牌一片,乃巷童所磨,欢喜不置。补暖者,先暖人心。”秦蕙看后,提笔批道:“小禾、阿杨等能以一场病引出一巷人共守。通烟道为急,缝暖垫为长;助病家为仁,慰老者为心。巡查队之道,在补日常之暖,不使一室寒、一邻孤。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窗外老槐树枝头的金丝在夜风里极轻地跳了跳。后巷那排窗纸透出的光,比往日还要暖上几分。阿团仍卧在草垫上,团子伏在孙老头家新铺的草灰边,各自揣着那一点点热气,像把整个冬天都守软了一小片。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