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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21章 秦安授徒

    宁国府的绣房,开春后添了六个新徒。

    都是女子学堂那边选上来的,最小的十二,最大的十六。

    秦安站在绣架前,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看过。

    “绣技入门前,先问一句。你们当中有谁,觉得绣花不过是为嫁人添妆?”

    没人敢应。

    一个穿青布衫的圆脸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秦先生,我娘说,女子会绣花,婆家高看三分。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秦安没恼,只点点头。

    “你叫什么?”

    “陆小棠。棠是海棠的棠。”

    “小棠,你母亲说得不算全错。绣花确实能让人高看。可若只为此,你绣不长远。”

    陆小棠抬头,眼里有些不解。

    秦安走到一架绷得极紧的素绢前,拿起针。

    “你来绣一片叶子。就绣你窗下见过的那棵。绣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我只想看看你的手怎么落针。”

    陆小棠小步上前,接过针线。

    她手有些抖,第一针下去,针脚就歪了。

    “先生,我……我绣不好。”

    秦安按住她的手腕。

    “谁说第一针就必须好?再稳的手,也是从歪针里熬出来的。你只要记着,落针时,心要跟着线走。线到哪里,心就到哪里。别想婆家,别想高看,只想这针穿过绢子的那一下。”

    陆小棠深吸一口气,第二针果然稳了。

    秦安在一旁看了一炷香。

    然后,她叫来另外五个徒弟。

    “你们过来。看看小棠这叶子。看出什么了?”

    一个高挑的姑娘低声道:“针脚还是有些紧。”

    “还有呢?”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怯怯说:“叶尖那里,线收得太急。像被风折了。”

    秦安点头。

    “你们说得都对。可有一点,你们没说。这片叶子虽不完美,却是活的。因为下针的人,心里有真东西。她绣的时候,我看了她的眼睛。眼睛没躲,手就没全偏。”

    陆小棠眼眶一热。

    “先生,我还能绣第二片吗?”

    “能。但今日先别绣。先去看。去院里看那棵海棠,看叶子怎么从枝上生出来,看风来时叶面怎么翻。看一炷香,再回来绣。”

    陆小棠应下,放下针就往外走。

    其他几个徒弟面面相觑。

    “先生,我们也要去吗?”

    “都去。绣花的人,眼睛不能只盯着绢布。绢布是死的,花叶是活的。心里没有真叶子,手里就只剩样子。”

    几个姑娘都出了门。

    绣房外,恰有风过。

    一树海棠正开,细瓣纷纷扬扬,落在青石阶上。

    陆小棠站在树下,仰头看。

    她看得极认真,像是在用眼睛一点一点把叶子描下来。

    一炷香后,六人回到绣房。

    陆小棠重新落针。

    这一回,她手的节奏变了。

    针起得轻,落得准,叶缘的弧线也柔了。

    秦安没说话,只站在她身后看。

    等她收完最后一针,秦安才开口。

    “现在你知道了。不是你手不好,是心没到。心一到,手就跟着到了。”

    陆小棠抬头,眼中含泪。

    “先生,我娘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她只让我练,练得不好就打手板。”

    秦安轻轻叹了口气。

    “打,打不出好绣娘。绣不是挨出来的。它是从眼里进去,在心里住下,再从指尖流出来的。”

    她伸手,把陆小棠额上一缕被汗粘住的头发拨开。

    “今日就到这里。回去别偷着练。先去给你娘绣个帕子。就绣那棵海棠。绣好了,再来给我看。”

    陆小棠用力点头。

    “先生,我会用心绣的。”

    几个徒弟走后,秦安在绣房里慢慢踱步。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副绣架前。

    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槐花图》。

    那是秦可卿当年从墨翁三幅画里选中的那幅。

    秦安照着旧画,已经绣了三年。

    还差最后几簇槐花。

    她拿起针,坐在架前。

    外头的光从窗格落进来,正照在那一串串槐花上。

    她开始绣。

    每一针都慢,都静,都准。

    像把一整个春天,一针一针地缝进绢里。

    傍晚时,秦雨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安儿,你这幅槐花,快成了。”

    秦安没停手。

    “还差几针。不急。”

    秦雨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

    “听说你今日收了六个徒弟,还把人赶到院里看海棠。”

    秦安笑了一下。

    “她们太想学会。越急着学,越要先把眼睛养一养。”

    “这话,倒像是娘说过的。”

    秦安点头。

    “娘说,人看东西,不能只看个影子。要看它的骨头。海棠的骨头不在花,在枝。枝怎么分,花就怎么开。绣花的人,心里得先有枝。”

    秦雨想了想。

    “商道也差不多。看一门生意,不能只看银子。要看它底下怎么流。银子像花,路是枝。枝不通,花就谢了。”

    秦安转头看她。

    “姐,你今日怎么有空来?”

    “刚从金陵回来。走之前,你让我给绣房带的那批苏丝,已经到了。我让人搬去后头库房了。”

    “那批丝,我要挑一挑。给徒弟们练手,不能用太好的。她们手还生,好丝在她们手里,不是福,是罪。”

    秦雨笑。

    “你教个徒弟,比娘当年教我们还仔细。”

    秦安把最后一针收好,放下针。

    “娘教我们的时候,最常说的就是,东西不欺人,人也不能欺东西。这丝是好是坏,手一摸就知道。徒弟们现在不懂,将来会懂。我得让她们从第一根线起,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秦雨点头。

    “是。就像账目。第一笔不清楚,后面全乱。”

    秦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姐,今晚留下来吃饭吗?金钏儿姑姑说,小厨房炖了春笋汤。”

    秦雨站起来。

    “留。正好饿了。对了,母亲让你后日去正院一趟。说是宫里给太妃娘娘的寿礼里,要添一幅绣屏。她让你量尺寸。”

    秦安眼睛一弯。

    “给元春姐姐的寿礼,那得绣点不一样的。我今晚先想想。”

    秦雨故意叹气。

    “你呀,一提到绣,就什么都忘了。我说了半天,你就只记着太妃的寿礼。”

    秦安挽住她的手。

    “姐,我不忘。走,先去吃饭。春笋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两人并肩出了绣房。

    暮色落在院子里,那树海棠已经开倦了。

    风一吹,花瓣轻轻落在她们肩上。

    秦安没抖,只伸手接了一片。

    那花瓣薄薄的,带着将尽的春意。

    她对着光看了看。

    “姐,你说,花落下来的时候,它自己知不知道?”

    秦雨笑了一下。

    “知道不知道,它都开过了。就像你绣的槐花,绣进了绢里,就再不会谢了。”

    秦安把那片花瓣夹进指间。

    “那我就多绣些。把好的,都留下来。”

    夜色渐落。

    绣房的灯被点亮,映着那幅《槐花图》。

    绢上的槐花一簇一簇,安静地开着。

    像在等一场不会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