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543章 秦雨着书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43章 秦雨着书

    秦雨在后巷口摆了半个月的茶摊,先来的不是问事的人,是看热闹的人。

    街坊们端着碗在远处瞧。

    “秦相真坐那儿了?就一张旧桌?”

    “可不是。还挂了个牌,写‘不收钱,只问事’。”

    后来真有人来了。

    卖豆腐的赵家娘子第一个坐过去。

    “秦先生,我被人坑了一车黄豆。您帮我看看,这契书上头写的什么?”

    秦雨接过契书,看了两眼。

    “这是欺你不识字。上写‘豆一车,银三两’。可没写豆子成色。他给你送来的,是发霉的次豆。你要去县衙告,人家就说契上没写新豆。你告不赢。”

    赵家娘子急了。

    “那我那三两银子就白瞎了?”

    “没瞎。你把这契书抄一份,贴到东街市口。再写一张,以后谁跟你做买卖,豆子成色、斤两、验货时辰,全写上去。写得越细,坑你的人越少。”

    赵家娘子连连点头。

    “那谁帮我写?”

    “我帮你。你口述,我落笔。写完你按手印。以后跟人签契书,都照这个来。这叫‘细契’。不嫌麻烦。麻烦在前头,省心在后头。”

    赵家娘子走时,逢人就说:“秦先生真会看。三两银子没要回来,可给了我一个法子。比银子值。”

    消息传开,来的人就多了。

    有问田租的,有问合伙的,有被人借了钱收不回来的。秦雨一一解答,从不厌烦。

    晚上回府,秦可卿问她:“累不累?”

    “不累。比在朝里看折子轻松。折子上是数字。这里是人。”

    秦可卿点头。

    “你既觉得好,不如把这些都写下来。后巷的事,千头万绪。你今日讲了,明日忘了。写下来,后来的人能照着看。”

    秦雨想了想。

    “娘说得对。我讲一日,能帮十个人。写下来,能帮十年的人。”

    第二天,她让人搬了一箱旧纸到后巷茶棚后头的小屋。

    从那天起,她每天上午问事,下午写书。

    秦安来看过她一回。

    桌上摊着一叠稿纸,旁边还摆着一把算盘。

    “姐,你在写什么?”

    “写你这十几年问过的事。怎么跟人定契,怎么看账,怎么算工钱。还有后巷那些人问的,买粮怎么验秤,雇人怎么立据。都写下来。”

    秦安拿起一页,读了几句。

    “姐,你写的这个,跟我的绣书不同。你写的是活法。”

    “绣书教人怎么绣花。这书教人怎么不被坑。都是过日子。”

    秦安想了想。

    “那我帮你配几张图。你写契书的样子,我画个样。你写秤,我画杆秤。看字不明白的,看图就懂了。”

    秦雨笑了。

    “好。宁绣的绣娘画契书样子,也算一绝。”

    “这叫各尽所长。娘常说,家里每个人守一段。你守商道这段,我帮你画。”

    从那日起,后巷那间小屋里,常能看见姐妹俩对坐。

    秦雨写一段,秦安画一张。

    秦安画得认真,连秤杆上的星都一粒一粒点上。

    秦雨看了说:“你画得比我写的好。”

    “你写得也比我绣的好。”

    两人相视而笑。

    书写到第三卷时,秦钟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秦雨抬头看见他。

    “爹,怎么不进来?”

    秦钟走进屋,在桌边坐下。

    他翻了翻稿纸。

    “你写的这些,我看得懂。可有些人看不懂。加些故事。你写一条规矩,就配一个小故事。谁听了故事,就记住了规矩。”

    秦雨点头。

    “这法子好。我试试。”

    秦钟又说:“你娘当年管家,就是这么教的。她不跟我说家规,只跟我说她怎么处理一件事。我听完了,规矩自己就出来了。”

    秦雨提起笔。

    “那我第一卷就从赵家娘子那车黄豆写起。写她怎么被人骗,我怎么教她立细契。故事在前,规矩在后。看的人自然懂。”

    秦钟站起身。

    “写吧。我不搅你。晚上让你娘给你留饭。”

    他往外走,又回头。

    “对了。这书叫什么名,你想好了没有?”

    秦雨想了想。

    “还没定。先写着。等写完,让后巷的人一人说一句,看叫什么好。”

    秦钟点头。

    “好。让读的人给它起名。这书才真是为他们写的。”

    他走后,秦安从画稿上抬起头。

    “姐,爹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他不是高兴。他是放心了。”

    秦安低头,又画了一笔。

    “画完了这一张,明天给你画秤。你说那秤星,用几色?”

    “就用墨色。清楚。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官秤。”

    “好。我再在秤杆头加个小小的‘宁’字。别人仿不了。”

    秦雨笑。

    “你现在什么都要加‘宁’字。”

    “那是招牌。你教后巷人防骗,我教他们认宁绣。都是让他们有路可走。”

    秦雨搁下笔,看她。

    “安儿,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在做一件大事?”

    秦安想了想。

    “大事不大事,我不懂。可我知道,等这书和绣书都写完,后巷会更稳。一个人不被骗,一家人就不慌。十家人不慌,一条巷子就正。一条巷子正了,外头的人就愿意来。愿意来,路就宽了。”

    秦雨点头。

    “这道理,比我在内阁写的那些折子实在。折子管的是州县。你这书和我的书,管的是人心。”

    秦安放下画笔。

    “那我们就写。写厚些。让后头的人不用再摸黑走。”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

    茶棚老何在外头喊:“两位先生,收摊了!我煮了馄饨,一人一碗,不要钱!”

    秦安朝窗外应了一声。

    “就来!”

    她转头对秦雨说:“姐,吃完馄饨再写。老何的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雨合上稿纸。

    “走。吃完再写。”

    两人出了小屋。

    茶棚的灯在风里轻轻晃着。

    后巷的石板路,被灯笼照得一块一块,清清楚楚。

    像她们笔下那些要写的道理。

    不深,不玄。

    只是一步一步,把路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