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550章 秦雨传世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50章 秦雨传世

    腊月里,后巷学堂的戏台搭起来了。

    就搭在茶棚旁边,用旧木板拼的台面,四根竹竿撑起一块蓝布当幕。台口挂了两盏风灯,灯下坐着杜文远。

    他今晚穿了一件洗得半新的青布长衫,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

    台下已经坐满了人。有后巷的街坊,有城里来的商贩,还有几个穿官袍的。王敏中坐在最后一排,没往前挤。

    秦雨坐在茶棚下,手里捧着一碗姜茶。秦安挨着她,怀里抱着刚印出来的绣书第二版。

    锣鼓一响,戏开了。

    台上的戏子不是别人,就是后巷自己的人。赵家娘子演陈娘,方二娘演那个卖米的曹掌柜。

    曹掌柜一拍柜台:“我这是官秤!出门不认!”

    台下的刘婆婆大声喊:“挤星子的,全是鬼秤!”

    众人哄笑。

    台上赵家娘子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张图。那是秦安画的秤图,被她用一块红布衬着,高高举起来。

    “大伙看清楚了。官秤十六星,星星匀。你这秤,中间挤了十二颗,两头空。一斤少四两,十斤少三斤多。你不是鬼秤是什么?”

    曹掌柜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一个半大孩子站起来喊:“换秤!换秤!”

    台上曹掌柜连连作揖。

    “换,换,这就换。”

    戏演到一半,演到陈娘把那张秤图贴在茶棚后头,街坊们围过来看。杜文远加了一段旁白,让一个孩子上台,指着图说。

    “这图不难。我爹不识字,也能看懂。星星挨得匀的,就是好秤。”

    孩子说完,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那掌声不响,可很密。像春天解冻的河水,一块冰撞着一块冰。

    秦雨捧着姜茶,眼里有些湿。

    秦安轻声说:“姐,你写的故事,被他们演出来了。”

    “不是我写的。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我只是记下来。”

    戏演完,杜文远上台谢幕。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对着台下深深一揖。

    “今晚这出戏,不是编的。是后巷的事。在座各位,有人上过当,有人吃过亏。可从今日起,后巷的人,认得秤,看得懂契,会算账。不是靠谁教,是靠自己学。这本书,这出戏,都是引子。真正的本事,是各位自己的手。”

    台下又鼓掌。

    王敏中站起来,远远朝秦雨行了一礼。秦雨朝他点了点头。

    散场后,秦雨没走。

    她站在空了的戏台前,抬头看那两盏风灯。灯还在晃,把蓝布幕照得忽明忽暗。

    杜文远走过来。

    “先生,今天的戏,行吗?”

    “行。比我想的好。你把‘信’字藏在了笑里。人笑了,心就开了。开了,就装得进东西。”

    杜文远点头。

    “先生,我明日想把戏词抄一份,附在《后巷契》后头。以后谁看了书,也能照着演。演给不识字的人看。”

    “好。这就叫书入戏,戏入人。书走不到的地方,戏能走到。戏走不到的地方,人嘴还能走。”

    杜文远郑重应下,转身走了。

    秦雨又站了一会儿。

    秦安走过来。

    “姐,回家吧。娘让人来问了两回了。说今晚正堂做了羊肉锅子。等你回去才开席。”

    秦雨笑了。

    “回吧。”

    她走出戏台,路过茶棚。老何正在收灯。见秦雨来了,他把最后一盏风灯递给她。

    “秦先生,这灯您拿着。往后走夜路,也好有个亮。”

    秦雨接过灯,道了谢。

    她提着灯,沿着后巷的青石板慢慢走。

    灯影在脚下晃动,把石阶、墙根、门槛一一照亮。

    那些地方,从前是她写字的地方,是陈娘斗曹掌柜的地方,是杜文远教夜班的地方。

    现在它们都安静了。

    可她觉得,安静里有东西在动。

    在石缝里,在墙根下,在每一个门槛后面。那些学了字、认了秤、立了契、绣了花的人,正把日子一点一点地立稳。

    她走到宁国府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后巷。

    灯火已经收了。只剩茶棚那一盏,还在风里轻轻晃着。

    老何还没睡。

    他还在擦那些茶碗,一只一只,擦得干干净净。

    明天还会有人来。

    她会喝到新茶。

    秦雨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堂的灯很暖。秦可卿在桌边坐着,见她回来,招了招手。

    “快来。羊肉刚下锅。就等你了。”

    秦雨把风灯交给丫鬟,在桌边坐下。

    秦钟给她倒了一小杯酒。

    “今晚那戏,我也去看了。没进场,在墙外听的。陈娘那一段,演得好。”

    秦安笑道:“爹,你偷听。”

    “不算偷听。我在墙根下站了半场。后来后巷的猫过来蹭我腿。我怕踩它,就走了。”

    一桌人都笑了。

    秦可卿给秦雨夹了一筷子羊肉。

    “你如今把书传出去了,把道也传出去了。下一步,还做什么?”

    秦雨想了想。

    “喝茶。”

    秦钟挑眉。

    “就这样?”

    “就这样。茶棚里坐着,看后巷自己转。有事就答一句,没事就剥花生。谁来了,添一碗茶。谁走了,不问。这就是我要的日子。”

    秦钟举杯。

    “好。喝茶好。我当年在后巷修墙根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今天。你比我强。你连喝茶,都喝成了正事。”

    秦雨与他碰了杯。

    酒是淡的。喝下去,满口都是桂花的余味。

    夜深了。

    后巷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灭了。

    可老槐树上的金丝,在冬夜里,还亮着。

    极细,极稳。

    像一根从天边垂下来的线,正把人间最寻常的日子,一针一针,缝进永恒的底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