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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67章 秦风归府

    秦风回来的那天,正赶上后巷点灯。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北城门进来。后头跟着两个亲兵,各牵一匹驮马。马背上驮着几只旧木箱,箱角都磨白了。

    他没先回宁国府,顺着官道一路走到后巷口。

    茶棚前,老何正往海图上点红点。一抬头,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风少爷?您回来了!”

    秦风翻身下马。

    “何叔。我爹在府里吗?”

    “在。在正堂。老太太也在。”

    “我先不进府。我把马寄这儿。你帮我喂一喂。”

    老何忙接过缰绳。

    “马料有。石柱子那边存的精料。我这就去取。”

    秦风把缰绳交给他,往巷里走。

    他走得不快。后巷的路比他走时宽了,石阶也修过。茶棚外挂着一块新匾,写着“归隐棚”。匾下贴着一张海图,红线密密麻麻。

    他站在海图前看了一会儿。

    “何叔,这是沈家的航线?”

    “沈万山家的。从松江到天津。走三年了。趟趟准。图上每个红点,都是船到的地方。”

    秦风点头。

    再往里走,路过承针堂。

    门开着。里头亮着灯。陆小棠正带着几个丫头练针。他没进去,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招弟先看见他。

    “陆先生,外头有人。”

    陆小棠抬头,愣了一下。

    “风少爷?”

    秦风朝她点点头。

    “继续教。我不搅你们。”

    他往前走到绣房。秦安正在灯下画新样子。桌上摊着那幅《槐花图》,已经绣完了。

    “风哥。”

    “安儿。”

    秦安站起来。

    “你瘦了。边关苦吧?”

    “苦。可值得。你绣的这画,比从前更好了。”

    秦安笑。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叫金钏儿姑姑给你做。”

    “不急。我先看爹。”

    他出了绣房,往宁国府走。

    秦钟在正堂里坐着。面前摆着一碗茶,已经凉了。秦可卿在旁边,给他讲后巷新修的一条水渠。

    秦风跨进门。

    “爹。娘。”

    秦钟抬头。

    他看了秦风好一会儿,才说话。

    “回来了。”

    “回来了。”

    “坐。先喝口茶。”

    秦风坐下。秦可卿把凉茶端走,换了热的。

    “路上走了几天?”

    “十二天。雪化了,路好走。”

    秦钟看着他。

    “瘦了。可精神比从前好。”

    “边关风大。吹着吹着,人就结实了。”

    秦钟点头。

    “回来待多久?”

    “不走了。”

    秦钟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不走了?边关那边……”

    “交给冯卫了。他守了八年,比我稳。朝廷准了我的折子。让我回来,兼管京畿安防。不用驻边了。”

    秦钟放下茶碗。

    “好。你媳妇和孩子们呢?”

    “在后头。明天到。我先回来报个信。”

    秦可卿在旁边坐下。

    “风儿,你爹前些日子修了人谱。你的那一条还没写。你爹说,等你回来,自己说。你自己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

    “娘。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守边。守了十五年。没让敌人跨过一步。”

    秦钟问:“哪一步?”

    “我守的那道关。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秦钟点头。

    “好。这一句就够了。安儿,记上。”

    秦安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纸笔。

    “风哥,你说。我记。”

    秦风想了想。

    “秦岳之子,秦风。神武将军府学兵出身。守北关十五年。未曾后退一步。”

    秦安写完,念给他听。

    “就这些?”

    “就这些。多了是吹。”

    秦钟笑了。

    “你比你爹强。你爹年轻时候话多。你话少。话少的人,做事稳。”

    当晚,宁国府摆了家宴。

    金钏儿做了满满一桌。老鸭汤、冬笋炒肉、清蒸鲥鱼。还有秦风小时候最爱吃的萝卜丝饼。

    秦风吃得很慢。

    “金姑姑,您的手艺没变。”

    金钏儿眼睛红了。

    “你十五年没回来吃。今天多吃些。”

    吃完饭,秦风去了后巷。

    他在茶棚里坐了一会儿。老何给他倒茶。

    “风少爷,您看这海图。这是您走的那年贴的。三年了。头一年,家属们天天来问。如今都习惯了。该来的来,该等的等。心里有底了。”

    秦风看着图上的红点。

    “何叔,这些年,后巷怎么样?”

    “好。绣房开了承针堂。学堂多了夜班。茶棚添了海图。沈家船队走了三年。王敏中升了户部。杜文远教了六十多个学生。秦雨先生的书传到了松江。秦安先生的绣书传到了金陵女学。”

    秦风喝了口茶。

    “我走的时候,后巷还是条巷子。如今倒像个城了。”

    “是巷子。可长出去了。您明天出城看看。安河的轮作法,传到城外的田里。后巷的织法,传到村里的机子上。连破庙里的老妇人,都念着后巷的书。”

    秦风放下茶碗。

    “何叔,我想明天出城走一趟。”

    “去吧。您爹前几天刚走过。带了蕙姑娘。您明天带上苏儿。两个孩子都该看看。”

    “苏儿还小。”

    “不小了。七岁了。她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后巷数石阶了。”

    秦风笑了。

    “好。我带她去。”

    第二天一早,秦风带着女儿秦苏出了城。

    走的还是那条路。麦田、布摊、菜地。秦苏问东问西。秦风一样一样答。

    “爹,那块地为什么先种豆子?”

    “豆子养地。养好了,麦子才壮。”

    “谁教的?”

    “你太爷爷教的。太爷爷从安河学的。安河从前有个叫刘河的人,跟太爷爷一起修路。修完了路,又一起种地。种豆子养地,就是这么来的。”

    秦苏点头。

    “那刘河后来呢?”

    “后来做了安河守备队的队长。再后来,老了。他儿子接了班。他儿子又教了别人。法子就这么传下来了。”

    秦苏站在田边,看了很久。

    “爹,我懂了。一块地,不光是地。它还记着人。”

    秦风低头看她。

    “记着谁?”

    “记着种它的人。记着教种它的人。记着教教种它的人的人。”

    秦风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苏儿,你比你爹强。你七岁就懂的事,你爹三十岁才明白。”

    秦苏搂着他的脖子。

    “爹,那你以后教我。教我怎么记人。”

    “教。每天都教。”

    回城时,秦苏在他怀里睡着了。

    秦风抱着她,慢慢走进后巷。

    茶棚前,老何正在收凳子。看见他,笑了。

    “风少爷,苏儿睡了?”

    “睡了。走累了。”

    “放茶棚里睡。我这儿有毯子。”

    秦风把秦苏放在茶棚的长凳上,盖上毯子。自己在旁边坐下。

    老何给他倒了茶。

    “风少爷,这十五年,您守边关。后巷守住了。您放心。”

    秦风端起茶碗。

    “何叔,我今日看了三样。麦田、布摊、菜地。看了才知道,后巷守住的,不光是后巷。是后巷长出去的东西。”

    老何点头。

    “那您以后呢?”

    “以后?我回京了。兼管京畿安防。守城门。可城门不光是城门。城门里头,有后巷,有茶棚,有绣房,有学堂。守城门,就是守这些。”

    老何笑了。

    “那就好。后巷有人守。京畿也有人守。两头都稳。”

    秦风喝了口茶。

    “何叔,我爹修了谱。你的名字在里头。”

    老何愣了一下。

    “我?一个煮茶的?”

    “煮茶的怎么了?你四十年守着茶棚。海图上每个红点,都是你点的。家属们来问信,都是你答的。你在,后巷的人心里就有底。人谱记的是骨头。你就是骨头。”

    老何眼圈红了。他擦了擦手,半天没说话。

    “风少爷,我……我就是个煮茶的。”

    “煮茶的人,守着一壶水。壶开了,人就来了。人来了,话就传了。话传了,信就通了。你说,这算不算守?”

    老何点头。

    “算。”

    他转身,给秦风续了茶。

    “风少爷,以后常来。我这儿有茶。有你爹的。有你的。”

    秦风端起茶碗。

    “常来。”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

    秦苏在长凳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秦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后巷的灯,一盏接一盏。

    像有人在远处,轻轻点着了整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