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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68章 秦风守门

    秦风上任京畿安防的头一日,穿了一身半旧的官服。没戴乌纱,只扎了方巾。他站在北城门下,仰头看了看门楼。

    门楼上的匾额旧了。“北门”两个字还在,漆皮剥落了大半。

    守门的老卒认得他。

    “风少爷,您来了。上头昨日传话,说今儿有新官来巡。没想到是您。”

    “张伯。这城门,一天过多少人?”

    “少说两千。多的时候三千。赶考的、贩货的、投亲的、逃荒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几时开,几时关?”

    “卯时开。戌时关。关了就不能进。除非有急事,叫得开门。”

    秦风点头。

    “今日照常。我在旁边看。”

    他站到门洞边,背靠着墙。不挡路,也不出声。

    张伯回到位子上,继续查路引。进城的人排着队,一个一个递上纸。张伯看一眼,问两句,放行。

    看了半个时辰,秦风开口。

    “张伯,那个卖柴的,你没查。”

    张伯回头。

    “卖柴的老刘。天天来。柴上还带着露水。不用查。”

    “他路引带了吗?”

    “带了。上回查过。”

    “上回是上回。今日是今日。日日都查,才是规矩。”

    张伯脸色微变。

    “风少爷,都是熟人。查了,倒显得生分。”

    秦风没恼。他走到卖柴的老刘面前。

    “老刘,路引给我看看。”

    老刘从怀里摸出一张旧纸。秦风接过,看了一眼。日期是三年前的。

    “路引过期了。你不知道?”

    老刘慌了。

    “小人不知道啊。小人就住城外八里庄。天天来卖柴。没想过路引会过期。”

    秦风把路引还给他。

    “今日先进。明日去衙门换新的。换好了,再来卖柴。三日之内,不换,就不能进了。”

    老刘连连点头。

    “换,一定换。”

    张伯在旁边,脸上发白。

    “风少爷,是小人疏忽了。”

    “张伯,你在城门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没出过事。那是因为你运气好。不是每个过城门的人,都像老刘。你认得老刘,别人不认得。日日都查,才是对所有人公平。”

    张伯低下头。

    “小人记住了。”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

    “我不是来挑你毛病的。我是来帮你把门守好的。你在前头查,我在后头看。咱们把这道门,守得比从前更稳。”

    张伯抬起头,眼圈微红。

    “风少爷,您比您爹还严。”

    “我爹修路,我守门。路修好了,门才守得住。”

    第二天,秦风带了六个巡查队的后生到北门。

    他让他们分两班。一班跟张伯学查路引,一班在城门内外巡。

    “你们不光看路引。看人。神色慌的,行李多的,赶夜路的。多问一句,多看一眼。问一句,不费事。看一眼,可能就少一桩事。”

    一个后生问:“将军,要是有人硬闯呢?”

    “硬闯的,先劝。劝不住的,拦。拦不住的,放进来。放进来之后,盯住。盯到他自己出城。别在门口动手。门口人多,一动手,伤的是百姓。”

    后生点头。

    “那什么时候能动手?”

    “出了城门,离了人群,再动手。记住,城门是给人走的。不是给人打的。”

    秦风自己在城门守了三天。

    三天里,他查出两张过期路引,一个冒名顶替的逃兵,还有一车没有官引私运的盐。

    老何从茶棚来送茶,见他站在门洞下,笑得直摇头。

    “风少爷,您这守城门的架势,跟当年在边关守关一样。”

    “守关和守门,是一回事。关在,人在。门在,城在。”

    老何把茶递给他。

    “后巷的人听说您在这儿守门,都说安心了。”

    秦风喝了口茶。

    “何叔,后巷那边,今天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陆小棠收了个新徒弟。杜文远教写信的那个班,又加了五个。秦雨先生在海图上又点了一个红点。沈家的船,到登州了。”

    秦风点头。

    “都是好事。”

    “还有一件。您爹今天又去茶棚了。坐了一炷香。翻了翻那本人谱。翻到您那一条,看了半天。没说话。”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

    “他写了我什么?”

    “就一句。‘守北关十五年。未曾后退一步。’”

    秦风把茶碗放下。

    “我爹还是话少。”

    “话少的人,写的字重。”

    傍晚收班时,秦苏来了。

    她七岁,跑得飞快。身后跟着秦蕙。秦蕙如今巡查队带得稳,走路还是快。可秦苏要跟,她就放慢了一半。

    “爹!蕙姑姑说,您今天抓了个逃兵?”

    “没有。他自己露了馅。没抓。让他出城了。”

    “为什么不抓?”

    “他家里有老娘。逃出来是为回去看她。我让他回去。看完了,再回来。回来的时候,自己找官府销案。销了案,就不算逃。不销,下回就不客气了。”

    秦苏想了想。

    “那他要是跑了呢?”

    “跑了就跑了。他跑得过一纸文书?天下处处有门。门上都有人。他跑哪儿,都得过门。过门,就得查。他跑不了一辈子。”

    秦苏点头。

    “爹,我懂了。门不光是关人的。也是放人的。”

    秦风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你比你爹强。你七岁就懂的事,你爹三十岁才明白。”

    秦苏搂着他的脖子。

    “那您教我。教我怎么守门。”

    “教。你天天来。看我怎么查,怎么问,怎么放人。看多了,就会了。”

    秦蕙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秦风看她。

    “蕙儿,巡查队那边,今日怎么样?”

    “后巷平安。茶棚的灯亮着。承针堂的灯亮着。学堂的灯也亮着。都没事。”

    “好。你回去跟你太爷爷说,北门的事,让他别操心。我在这儿守着。门在,后巷就在。”

    秦蕙点头,转身走了。

    秦苏在秦风怀里,忽然问:“爹,太爷爷修的人谱,我看了。我的名字在上头。”

    “嗯。你太爷爷写的。”

    “就一行。‘秦苏,秦晓与阿米之女。年七岁。好问。’”

    秦风笑了。

    “你太爷爷写得好。你就好问。问得好,以后就能自己找路。”

    秦苏搂紧他的脖子。

    “那我要问。天天问。问到太爷爷写满一页。”

    “行。问到写满一页。”

    父女俩站在城门下。

    天暗了。城门快关了。

    张伯在门洞里喊:“风少爷,时辰到了,关门吗?”

    秦风放下秦苏。

    “关。”

    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门轴发出沉闷的响。

    秦苏站在门里,看着门缝越来越窄。

    “爹,关了门,外边的人怎么办?”

    “外边的人,明天再来。门天天开。开了就是给人走的。”

    门合上了。

    城楼上点起了灯。

    秦苏仰头看。

    “爹,灯亮了。”

    “嗯。灯亮了,就有人守。有人守,门就稳。”

    他牵着秦苏的手,往宁国府走。

    后巷的灯亮着。城门的灯亮着。

    一盏连着一盏。

    像一条路。从城门通到后巷,从后巷通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