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95章 秦苏掌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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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头一回不去巡巷，是七月十五。
她让阿念去西头。石头去东头。小雨去学堂。三个人各自背着自己的册子出了茶棚。秦苏坐在小谱桌前。桌上摊着总册。三十七行。旁边摆着阿念、石头、小雨昨天交上来的分册。
她翻开总册。从第一行看起。
赵家豆腐。阿念收。添两页。豆皮待补。她提笔在总册上添了一个小圈。表示当日有记。又翻到石头那页。铁匠小李。添一页。一横一竖。菜刀少。锄头多。也添一个小圈。再翻小雨那页。学堂。添两本。一页画人。一页画秤。
一上午，秦苏把三本分册全合进了总册。合完了，她在总册末尾写了一行。
“七月十五。阿念收西头。石头收东头。小雨收学堂。合添五本。总册三十七行。行行有记。无断。”
写完了，她把总册合上。放回柜子第三层。然后她站起来。走出茶棚。
老何正在擦桌子。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苏儿，今天不巡巷？”
“不巡。阿念、石头、小雨去。我掌总。”
“掌总做什么？”
“合册。翻谱。看有没有断的。有没有该往上挪的。有没有新的该收的。”
老何点头。
“那你现在做什么？”
秦苏想了想。
“没事了。今天的事做完了。”
她走到茶棚前头。坐在老何的凳子上。要了一碗茶。后巷的日头正好。晒得石板发烫。绣房门口，陆小棠正在教几个新徒弟认料。承针堂里，招弟正在带人练针。学堂那头，杜文远正在黑板前写字。
秦苏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有点空。
从前天天巡巷。一天走十几户。回来还要记。现在不巡了。事情分出去了。她只合册。合完了，就没事了。
老何看出她的心思。
“不习惯？”
“不习惯。手里空。”
老何给她续了茶。
“你太爷爷当年也是这样。修路修了十年。忽然不修了。坐在石阶上看别人走。看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太爷爷也空过？”
“空过。他说，空的时候，就找事做。找着找着，就找到新的事了。”
秦苏端着茶碗。看茶棚外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路过。担子上挂着绣品。是宁绣的。货郎后头跟着个孩子。七八岁。手里攥着本子。边走边看。
秦苏叫住他。
“那个孩子。你拿的是什么？”
孩子停住。把本子递过来。是一本小谱。封皮上画了朵槐花。歪的。翻开看。第一页画着货郎担子。第二页画着一只鞋。第三页写了几个字。
“今天跟爹走了十里。卖了三条帕子。两双鞋。脚疼。”
秦苏问：“你爹是货郎？”
孩子点头。
“我爹挑担子。我跟着走。我记。爹说，记多了就知道哪条路好走。哪条路卖得多。下回走那条。”
秦苏把本子还给他。
“你叫什么？”
“阿桥。”
“阿桥。你这本小谱，谁教你的？”
“我爹教的。他说后巷有个小谱桌。谁都能写。他让我写。写好了，送到后巷。让秦苏看。”
秦苏愣了一下。
“你爹认识秦苏？”
“不认识。可他听刘小杏说。刘小杏是我们镇上的。她说后巷小谱桌的秦苏，十一岁就管一百多本谱。我爹说，那就送到后巷去。让秦苏看看。看得上，就收。看不上，我们再写。”
秦苏把本子翻开。又看了一遍。三页。画得认真。字歪。可一笔一划。
“阿桥。这本我收了。你回去跟你爹说。以后每旬来一趟。把新写的送来。老何，给他记上。货郎担子。走街串巷。阿桥跟着。阿桥写。属于码头那类。”
老何从柜子里取出登记簿。添上一行。
“货郎阿桥。走街串巷。本一册。三页。秦苏收。”
阿桥高兴地走了。秦苏端着茶碗。忽然觉得手不空了。
她回到小谱桌前。翻开总册。在最后添了一行。
“货郎阿桥。走街串巷。本一册。三页。归码头类。秦苏收。”
添完了，她合上总册。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把阿桥的本子放进最下层。新收那一层。然后她坐下来。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日后头写。
“今天不巡巷。掌总。合册。原以为手里空。后来在茶棚前头坐着。看见一个货郎的孩子。叫阿桥。他爹让他写小谱。写好了送到后巷。他送到了。我收了。手里就不空了。太爷爷说得对。空的时候，找事做。找着找着，事就来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阿念从西头回来。石头从东头回来。小雨从学堂回来。三个人在茶棚门口碰了头。
阿念说：“西头今天添了三页。”
石头说：“东头添了两页。”
小雨说：“学堂添了一本。”
秦苏把总册翻开。翻到他们那一页。一人添一行。添完了，合上。
“明天还去。”
三个人齐声应下。
秦苏站起来。把柜门关好。没上锁。然后转身。走进茶棚。跟老何要了一碗面。面吃完了，她坐在茶棚下。看后巷的灯一盏一盏亮。她忽然想。太爷爷坐在石阶上看灯。看了十年。如今她坐在茶棚里看灯。看的是一样的灯。守的是不一样的东西。
太爷爷守的是巷子。她守的是本子。巷子在。本子在。后巷就在。她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往府里走。
明天。阿念巡西。石头巡东。小雨巡学堂。她掌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写不完。
她让阿念去西头。石头去东头。小雨去学堂。三个人各自背着自己的册子出了茶棚。秦苏坐在小谱桌前。桌上摊着总册。三十七行。旁边摆着阿念、石头、小雨昨天交上来的分册。
她翻开总册。从第一行看起。
赵家豆腐。阿念收。添两页。豆皮待补。她提笔在总册上添了一个小圈。表示当日有记。又翻到石头那页。铁匠小李。添一页。一横一竖。菜刀少。锄头多。也添一个小圈。再翻小雨那页。学堂。添两本。一页画人。一页画秤。
一上午，秦苏把三本分册全合进了总册。合完了，她在总册末尾写了一行。
“七月十五。阿念收西头。石头收东头。小雨收学堂。合添五本。总册三十七行。行行有记。无断。”
写完了，她把总册合上。放回柜子第三层。然后她站起来。走出茶棚。
老何正在擦桌子。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苏儿，今天不巡巷？”
“不巡。阿念、石头、小雨去。我掌总。”
“掌总做什么？”
“合册。翻谱。看有没有断的。有没有该往上挪的。有没有新的该收的。”
老何点头。
“那你现在做什么？”
秦苏想了想。
“没事了。今天的事做完了。”
她走到茶棚前头。坐在老何的凳子上。要了一碗茶。后巷的日头正好。晒得石板发烫。绣房门口，陆小棠正在教几个新徒弟认料。承针堂里，招弟正在带人练针。学堂那头，杜文远正在黑板前写字。
秦苏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有点空。
从前天天巡巷。一天走十几户。回来还要记。现在不巡了。事情分出去了。她只合册。合完了，就没事了。
老何看出她的心思。
“不习惯？”
“不习惯。手里空。”
老何给她续了茶。
“你太爷爷当年也是这样。修路修了十年。忽然不修了。坐在石阶上看别人走。看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太爷爷也空过？”
“空过。他说，空的时候，就找事做。找着找着，就找到新的事了。”
秦苏端着茶碗。看茶棚外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路过。担子上挂着绣品。是宁绣的。货郎后头跟着个孩子。七八岁。手里攥着本子。边走边看。
秦苏叫住他。
“那个孩子。你拿的是什么？”
孩子停住。把本子递过来。是一本小谱。封皮上画了朵槐花。歪的。翻开看。第一页画着货郎担子。第二页画着一只鞋。第三页写了几个字。
“今天跟爹走了十里。卖了三条帕子。两双鞋。脚疼。”
秦苏问：“你爹是货郎？”
孩子点头。
“我爹挑担子。我跟着走。我记。爹说，记多了就知道哪条路好走。哪条路卖得多。下回走那条。”
秦苏把本子还给他。
“你叫什么？”
“阿桥。”
“阿桥。你这本小谱，谁教你的？”
“我爹教的。他说后巷有个小谱桌。谁都能写。他让我写。写好了，送到后巷。让秦苏看。”
秦苏愣了一下。
“你爹认识秦苏？”
“不认识。可他听刘小杏说。刘小杏是我们镇上的。她说后巷小谱桌的秦苏，十一岁就管一百多本谱。我爹说，那就送到后巷去。让秦苏看看。看得上，就收。看不上，我们再写。”
秦苏把本子翻开。又看了一遍。三页。画得认真。字歪。可一笔一划。
“阿桥。这本我收了。你回去跟你爹说。以后每旬来一趟。把新写的送来。老何，给他记上。货郎担子。走街串巷。阿桥跟着。阿桥写。属于码头那类。”
老何从柜子里取出登记簿。添上一行。
“货郎阿桥。走街串巷。本一册。三页。秦苏收。”
阿桥高兴地走了。秦苏端着茶碗。忽然觉得手不空了。
她回到小谱桌前。翻开总册。在最后添了一行。
“货郎阿桥。走街串巷。本一册。三页。归码头类。秦苏收。”
添完了，她合上总册。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把阿桥的本子放进最下层。新收那一层。然后她坐下来。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日后头写。
“今天不巡巷。掌总。合册。原以为手里空。后来在茶棚前头坐着。看见一个货郎的孩子。叫阿桥。他爹让他写小谱。写好了送到后巷。他送到了。我收了。手里就不空了。太爷爷说得对。空的时候，找事做。找着找着，事就来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阿念从西头回来。石头从东头回来。小雨从学堂回来。三个人在茶棚门口碰了头。
阿念说：“西头今天添了三页。”
石头说：“东头添了两页。”
小雨说：“学堂添了一本。”
秦苏把总册翻开。翻到他们那一页。一人添一行。添完了，合上。
“明天还去。”
三个人齐声应下。
秦苏站起来。把柜门关好。没上锁。然后转身。走进茶棚。跟老何要了一碗面。面吃完了，她坐在茶棚下。看后巷的灯一盏一盏亮。她忽然想。太爷爷坐在石阶上看灯。看了十年。如今她坐在茶棚里看灯。看的是一样的灯。守的是不一样的东西。
太爷爷守的是巷子。她守的是本子。巷子在。本子在。后巷就在。她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往府里走。
明天。阿念巡西。石头巡东。小雨巡学堂。她掌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写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