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14章 秦苏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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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过后第三天，空桌上多了一页。
是个孩子写的。七八岁。后巷西头赵家豆腐的孙子。小名叫豆子。赵家娘子领他来的。站在空桌前，手里攥着张纸。
阿念先看见的。走过去问。
“豆子。你写小谱？”
豆子摇头。
“我不写。我替人送。”
“替谁送？”
“替城南孙家婶子的男人。孙大勇。他回来了。可他不识字。让我替他画。我画了。他让我送后巷。说后巷有张空桌。空桌能收。”
阿念把纸接过来。上头画了一艘船。船底下画了个人。人旁边写了三个字。歪歪扭扭。
“孙大勇。”
阿念把纸拿去给秦苏。秦苏翻开待写录。找到孙大勇那页。上头的签是半年前贴的。“沈家四号船。三月走。九月回。中间在天津修帆。多待半月。信到那天是初七。人月底回。带回天津麻花。”
秦苏把豆子画的那张纸放在旁边。两张并排。一张是签。一张是画。签是记的。画是写的。中间隔了半年。半年后。孙大勇自己画了一张。
秦苏提笔在待写录孙大勇那页上添了一行。
“春分后三日。孙大勇归。托豆子送画。船一艘。人一个。名三个字。待写录转正。入总册。”
添完了。她把豆子那张画放进旧柜子。新收的。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豆子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忽然问。
“秦苏姑姑。我能不能也写？”
秦苏抬头。
“你写什么？”
“写我爷爷的豆腐。我爷爷卖豆腐。一天卖多少。我记着。可我不会写字。我能画。”
“画就行。画了也是小谱。”
秦苏从桌上取了一本空白册子。递给豆子。
“拿回去。画你爷爷的豆腐。一天画一块。画满一本。拿来。放旧柜子。歇满一年。我往新柜子挪。挪完了。你就是后巷小谱的人。”
豆子接过册子。抱在怀里。高高兴兴地跑了。
阿念看着豆子跑远。
“师父。又一个新来的。”
“嗯。孙大勇转了正。豆子入了册。待写录少了一个。总册多了一个。一进一出。柜子又厚了一页。”
过了几日。松江来了信。沈明珠写的。信很短。说松江码头那个卖鱼的。写了。不识字。画了鱼。画了三天。画了三页。第一页画了一条大鱼。第二页画了一筐小鱼。第三页画了一堆虾。旁边请人代写了三个字。
“卖鱼的。”
沈明珠在信里说：“待写录里那个签。我替他换了。换成这张画。画得不好。可鱼是活的。后巷收不收？”
秦苏回信。也短。
“收。鱼活的。就收。画三页。算三页。待写录转正。入松江新谱。下次对谱会带来。后巷留抄本。原稿回松江。”
又过了几日。吕宋的信到了。陈远写的。说阿南的邻居。卖椰子的。写了。也是画的。画了椰子。画了树。画了三页。请人代写了三个字。
“卖椰的。”
陈远在信里说：“椰子画得像。树也像。人不像。人画得像个猴子。可他自己说。猴子就猴子。反正他卖椰子。不卖人。”
秦苏笑了。回信道：“收。猴子也收。画得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画的。他自己画的。就是他的日子。待写录转正。入吕宋新谱。”
不到半个月。待写录里二十三个签。转了五个。
金陵夫子庙那个。方掌柜来信说。夫子庙摆了张桌。第三天来了个老秀才。不写小谱。可他说。他愿意替别人写。谁想写不会写字的。他代笔。不收费。方掌柜问他图什么。老秀才说。
“我写了一辈子字。没人看。如今有人要写字。我替他们写。写完了。他们高兴。我也高兴。这不是买卖。这是传。”
方掌柜在信里问：“苏儿。这个老秀才。能不能进待写录？他不写自己的。他替别人写。”
秦苏回信。
“能进。替他单开一页。不叫待写录。叫代笔录。代笔的人。也是后巷的人。他替别人写。后巷替他记。记完了。放进柜子。跟待写录并排。”
方掌柜收到信。在金陵小谱桌添了一本代笔录。头一页就是那个老秀才。
秦苏坐在小谱桌前。把转正的五个签一个一个从待写录挪进总册。孙大勇。松江卖鱼的。吕宋卖椰的。金陵老秀才。还有一个。是镇上刘小杏带来的。镇上有个磨刀的。写了。不识字。画了刀。画了磨石。画了三天。
五个转正。待写录还剩十八个。
秦苏提笔在总册末尾写。
“春分后半月。待写录转正五。孙大勇。松江卖鱼。吕宋卖椰。金陵老秀才。镇上磨刀。五本入柜。待写录余十八。明年春分。再转。”
写完了。她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待写录转了五个。孙大勇画了船。松江卖鱼的画了鱼。吕宋卖椰的画了椰子。金陵老秀才替人代笔。镇上磨刀的画了刀。五个人。五种画。都不识字。可都写了。画了就是写了。写了就是小谱。何爷爷说。空桌没白摆。待写录没白订。一个签。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一本小谱。明年春分。十八个签。能转几个。”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待写录转了五个？”
“转了。还有十八个。明年春分。可能转十个。可能转十五个。可能全转。全转了。空桌就不空了。空了。就再贴新的。新的签。新的人。新的小谱。”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你太爷爷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他。我今天去看他。跟他说。”
那天傍晚。秦苏去了正堂。秦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已经凉了。他正在看灯。后巷的灯。
秦苏走过去。把待写录翻到孙大勇那页。
“太爷爷。待写录转了五个。孙大勇画了船。松江卖鱼的画了鱼。吕宋卖椰的画了椰子。金陵老秀才替人代笔。镇上磨刀的画了刀。五个人。五种画。都不识字。可都写了。”
秦钟接过待写录。翻了翻。看了孙大勇那页。看了松江那页。看了吕宋那页。看完了。合上。
“五个。好。签变成了画。画变成了谱。待写录变成了总册。一页一页。一本一本。人越来越多。柜子越来越厚。明年春分。还剩几个？”
“十八个。”
“十八个好。十八个。就是十八个人。十八个人。就是十八本小谱。十八本小谱。就是十八天。十八天。就是一年。”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明年春分。您来不来？”
秦钟想了想。
“来。只要走得动。就来。走不动了。你替我看空桌。空桌还在。待写录还在。人在。日子就在。”
秦苏点头。
“空桌不撤。待写录不空。人来了就坐。坐了就能写。写了就能传。传了就能来更多。”
秦钟闭上眼。点了点头。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的灯。绣房的灯。承针堂的灯。学堂的灯。小谱桌的灯。
一盏接一盏。亮不完。
是个孩子写的。七八岁。后巷西头赵家豆腐的孙子。小名叫豆子。赵家娘子领他来的。站在空桌前，手里攥着张纸。
阿念先看见的。走过去问。
“豆子。你写小谱？”
豆子摇头。
“我不写。我替人送。”
“替谁送？”
“替城南孙家婶子的男人。孙大勇。他回来了。可他不识字。让我替他画。我画了。他让我送后巷。说后巷有张空桌。空桌能收。”
阿念把纸接过来。上头画了一艘船。船底下画了个人。人旁边写了三个字。歪歪扭扭。
“孙大勇。”
阿念把纸拿去给秦苏。秦苏翻开待写录。找到孙大勇那页。上头的签是半年前贴的。“沈家四号船。三月走。九月回。中间在天津修帆。多待半月。信到那天是初七。人月底回。带回天津麻花。”
秦苏把豆子画的那张纸放在旁边。两张并排。一张是签。一张是画。签是记的。画是写的。中间隔了半年。半年后。孙大勇自己画了一张。
秦苏提笔在待写录孙大勇那页上添了一行。
“春分后三日。孙大勇归。托豆子送画。船一艘。人一个。名三个字。待写录转正。入总册。”
添完了。她把豆子那张画放进旧柜子。新收的。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豆子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忽然问。
“秦苏姑姑。我能不能也写？”
秦苏抬头。
“你写什么？”
“写我爷爷的豆腐。我爷爷卖豆腐。一天卖多少。我记着。可我不会写字。我能画。”
“画就行。画了也是小谱。”
秦苏从桌上取了一本空白册子。递给豆子。
“拿回去。画你爷爷的豆腐。一天画一块。画满一本。拿来。放旧柜子。歇满一年。我往新柜子挪。挪完了。你就是后巷小谱的人。”
豆子接过册子。抱在怀里。高高兴兴地跑了。
阿念看着豆子跑远。
“师父。又一个新来的。”
“嗯。孙大勇转了正。豆子入了册。待写录少了一个。总册多了一个。一进一出。柜子又厚了一页。”
过了几日。松江来了信。沈明珠写的。信很短。说松江码头那个卖鱼的。写了。不识字。画了鱼。画了三天。画了三页。第一页画了一条大鱼。第二页画了一筐小鱼。第三页画了一堆虾。旁边请人代写了三个字。
“卖鱼的。”
沈明珠在信里说：“待写录里那个签。我替他换了。换成这张画。画得不好。可鱼是活的。后巷收不收？”
秦苏回信。也短。
“收。鱼活的。就收。画三页。算三页。待写录转正。入松江新谱。下次对谱会带来。后巷留抄本。原稿回松江。”
又过了几日。吕宋的信到了。陈远写的。说阿南的邻居。卖椰子的。写了。也是画的。画了椰子。画了树。画了三页。请人代写了三个字。
“卖椰的。”
陈远在信里说：“椰子画得像。树也像。人不像。人画得像个猴子。可他自己说。猴子就猴子。反正他卖椰子。不卖人。”
秦苏笑了。回信道：“收。猴子也收。画得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画的。他自己画的。就是他的日子。待写录转正。入吕宋新谱。”
不到半个月。待写录里二十三个签。转了五个。
金陵夫子庙那个。方掌柜来信说。夫子庙摆了张桌。第三天来了个老秀才。不写小谱。可他说。他愿意替别人写。谁想写不会写字的。他代笔。不收费。方掌柜问他图什么。老秀才说。
“我写了一辈子字。没人看。如今有人要写字。我替他们写。写完了。他们高兴。我也高兴。这不是买卖。这是传。”
方掌柜在信里问：“苏儿。这个老秀才。能不能进待写录？他不写自己的。他替别人写。”
秦苏回信。
“能进。替他单开一页。不叫待写录。叫代笔录。代笔的人。也是后巷的人。他替别人写。后巷替他记。记完了。放进柜子。跟待写录并排。”
方掌柜收到信。在金陵小谱桌添了一本代笔录。头一页就是那个老秀才。
秦苏坐在小谱桌前。把转正的五个签一个一个从待写录挪进总册。孙大勇。松江卖鱼的。吕宋卖椰的。金陵老秀才。还有一个。是镇上刘小杏带来的。镇上有个磨刀的。写了。不识字。画了刀。画了磨石。画了三天。
五个转正。待写录还剩十八个。
秦苏提笔在总册末尾写。
“春分后半月。待写录转正五。孙大勇。松江卖鱼。吕宋卖椰。金陵老秀才。镇上磨刀。五本入柜。待写录余十八。明年春分。再转。”
写完了。她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待写录转了五个。孙大勇画了船。松江卖鱼的画了鱼。吕宋卖椰的画了椰子。金陵老秀才替人代笔。镇上磨刀的画了刀。五个人。五种画。都不识字。可都写了。画了就是写了。写了就是小谱。何爷爷说。空桌没白摆。待写录没白订。一个签。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一本小谱。明年春分。十八个签。能转几个。”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待写录转了五个？”
“转了。还有十八个。明年春分。可能转十个。可能转十五个。可能全转。全转了。空桌就不空了。空了。就再贴新的。新的签。新的人。新的小谱。”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你太爷爷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他。我今天去看他。跟他说。”
那天傍晚。秦苏去了正堂。秦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已经凉了。他正在看灯。后巷的灯。
秦苏走过去。把待写录翻到孙大勇那页。
“太爷爷。待写录转了五个。孙大勇画了船。松江卖鱼的画了鱼。吕宋卖椰的画了椰子。金陵老秀才替人代笔。镇上磨刀的画了刀。五个人。五种画。都不识字。可都写了。”
秦钟接过待写录。翻了翻。看了孙大勇那页。看了松江那页。看了吕宋那页。看完了。合上。
“五个。好。签变成了画。画变成了谱。待写录变成了总册。一页一页。一本一本。人越来越多。柜子越来越厚。明年春分。还剩几个？”
“十八个。”
“十八个好。十八个。就是十八个人。十八个人。就是十八本小谱。十八本小谱。就是十八天。十八天。就是一年。”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明年春分。您来不来？”
秦钟想了想。
“来。只要走得动。就来。走不动了。你替我看空桌。空桌还在。待写录还在。人在。日子就在。”
秦苏点头。
“空桌不撤。待写录不空。人来了就坐。坐了就能写。写了就能传。传了就能来更多。”
秦钟闭上眼。点了点头。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的灯。绣房的灯。承针堂的灯。学堂的灯。小谱桌的灯。
一盏接一盏。亮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