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15章 秦苏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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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待写录又转了四个。
松江卖鱼的画了第四页。画了一条大鱼。旁边写了个“大”字。阿贵第十一册海上小谱到了。写的是从吕宋回松江。走了十八天。最后一句是：“十八。晴。船到松江。卸货。人安。”金陵老秀才代笔写了三本。都是夫子庙的。一个卖字画的。一个修笔的。一个裱糊匠。三个人。三本。老秀才替他们写。写完了。他们按手印。按完了。老秀才在后头添一行字。“代笔人。金陵老秀才。”
吕宋卖椰子的画了第五页。画了一棵树。树上挂了七个椰子。树下站了个人。人旁边写了两个字。“阿南。”
秦苏把转正的四个签从待写录挪进总册。待写录从十八个减到十四个。总册从一百九十三行涨到二百零九行。
她把待写录翻了一遍。十四个签。金陵的。松江的。镇上的。码头的。扬州的。淮安的。山东的。吕宋的。各处的都有。签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想写。还没写。”
秦苏合上待写录。走到空桌前。空桌上如今不空了。贴满了签。一张一张。都是还没写小谱的人。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找秦钟。
秦钟坐在正堂窗边。面前摆着茶。这次茶是热的。他端在手里。没喝。在看后巷的灯。
“太爷爷。待写录减到十四个了。”
“转了几个？”
“四个。松江卖鱼的画了第四页。阿贵第十一册到了。金陵老秀才代笔写了三本。吕宋阿南画了第七个椰子。”
秦钟把茶碗放下。
“十四个。明年春分。能转几个？”
“不知道。可能全转。可能剩几个。剩几个也不要紧。签在。桌在。人在。总会写。”
秦钟点头。
“苏儿。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我想在待写录后头再添一样东西。”
“添什么？”
“添一张席。不写签。不摆桌。就一张空席。放在空桌旁边。谁想坐。坐一会儿。不写也行。就坐。坐够了。就走。走了。下回再来。”
秦苏想了想。
“太爷爷。这席是给谁的？”
“给那些还不想写的人。给那些来看的人。给那些坐在别人家里听别人写的人。来了。不敢写。怕写不好。怕丢人。怕被人笑。那就先坐。坐一坐。看别人写。看多了。手就痒了。手痒了。自己就写了。”
秦苏点头。
“我去摆。席子要什么样的？”
“旧的。别太新。旧席子。看着舒服。谁坐都不怕弄脏。”
秦苏当天就找老何要了一张旧席。蒲草的。用了好几年。边角有些毛。可铺平了。看着暖和。她把旧席铺在空桌旁边。席上放了一只旧蒲团。蒲团上放了一碗茶。茶是热的。换得勤。谁坐。谁就有一碗热茶。
第一天。没人坐。
第二天。豆子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席上。喝了那碗茶。然后问阿念。
“我能在这儿画吗？”
“能。坐席上画也行。坐桌上画也行。随你。”
豆子坐在席上画了半天。画了一筐豆腐。画完了。把纸放在空桌上。走了。
第三天。城南孙家婶子来了。抱着娃。坐在席上。也不说话。看阿念收谱。看石头记驴。看小雨背名录。看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跟秦苏说了一句话。
“苏儿。我下回带本子来。”
秦苏点头。
“带。我给您留着一碗茶。”
第四天。来了个货郎。从城外来的。挑着担子。累了。坐席上歇脚。歇够了。站起来。看了一眼空桌。看了一眼待写录。然后问秦苏。
“后巷收不收外头的？”
“收。哪儿都收。只要写日子。”
货郎从担子里摸出个破本子。翻开。写了几页。画的都是路。一条一条。从城外到城里。从城里到后巷。
“我走了二十年。路都记在脑子里。想写下来。可不会写字。就画。画了。你们收不收？”
“收。画了就是写了。写了就是小谱。”
货郎把本子交给秦苏。秦苏翻开看。二十年的路。画了几十页。每条路旁边画了树。画了桥。画了茶棚。画了客栈。画了渡口。画完了。
秦苏在待写录上添了一行。货郎。城外。路谱。二十页。转正。
货郎走后。席上又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太太。头发白了。拄着拐棍。站在席前看了半天。然后坐下来。把拐棍搁在旁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双鞋。千层底的。针脚密。老太太把鞋放在膝上。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然后跟秦苏说。
“姑娘。我不识字。也不会画。我就想坐一会儿。坐完了。给你看样东西。”
“您看。”
老太太把鞋翻过来。鞋底上纳了个字。是个“信”字。纳得很深。线是白的。底是黑的。字在中间。
“我老汉走了十年了。他走的时候。我给他做了这双鞋。他穿走了。后来他没了。鞋回来了。我留着。天天摸。摸到这个‘信’字。就觉得他还在。”
秦苏蹲下来。看了看那双鞋。又看了看老太太。
“婆婆。这鞋。后巷收不收？”
“收？”
“收。不放在柜子里。放在空桌旁边。谁来了。都能看。看了。就知道有个老太太。纳了十年鞋。纳了一个‘信’字。”
老太太把鞋放在空桌上。站起来。朝秦苏鞠了一躬。
“姑娘。我老汉叫陈老根。从前在码头上扛包。扛了三十年。没丢过一件货。”
秦苏在待写录上添了一行。陈老根。码头。鞋一双。信字。未写。已收。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空桌旁边添了一张席。第一天没人坐。第二天豆子坐了。第三天孙家婶子坐了。第四天来了个货郎。画了二十年的路。又来了个老太太。纳了一双鞋。鞋底上有个‘信’字。我把鞋放在空桌上。谁来了都能看。待写录添了两行。一行是货郎。一行是陈老根。货郎转了正。陈老根没写。可鞋在。鞋在。人就在。”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今天来了不少人。”
“来了三个。一个坐席。一个画路。一个纳鞋。”
“那席有用？”
“有用。比空桌还有用。空桌是给人写的。席是给人坐的。坐久了。就想写了。”
老何点头。
“那席上那碗茶。我天天换。”
“换。热茶。别凉了。”
那天夜里。秦苏去看秦钟。把席的事跟他说了。
秦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这次是热的。他端在手里。听完。笑了。
“一张席。一碗茶。一双鞋。一个‘信’字。苏儿。你今日收的。比十本小谱还重。”
“太爷爷。货郎画了二十年的路。陈老根纳了十年的鞋。都不识字。可都写了。写了就是小谱。”
秦钟点头。
“席摆下去。茶别断。人来就坐。坐了就不想走。不想走。就写了。写了。就传了。传了。就来了。来了。就坐。坐了。就写。一直转。”
秦苏回了自己屋。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太爷爷说。席摆下去。茶别断。人来了就坐。坐了就不想走。不想走就写了。写了就传了。传了就来了。一直转。转不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后头。空桌旁边。那张旧席还在。席上的茶还温着。等明天的人来坐。
松江卖鱼的画了第四页。画了一条大鱼。旁边写了个“大”字。阿贵第十一册海上小谱到了。写的是从吕宋回松江。走了十八天。最后一句是：“十八。晴。船到松江。卸货。人安。”金陵老秀才代笔写了三本。都是夫子庙的。一个卖字画的。一个修笔的。一个裱糊匠。三个人。三本。老秀才替他们写。写完了。他们按手印。按完了。老秀才在后头添一行字。“代笔人。金陵老秀才。”
吕宋卖椰子的画了第五页。画了一棵树。树上挂了七个椰子。树下站了个人。人旁边写了两个字。“阿南。”
秦苏把转正的四个签从待写录挪进总册。待写录从十八个减到十四个。总册从一百九十三行涨到二百零九行。
她把待写录翻了一遍。十四个签。金陵的。松江的。镇上的。码头的。扬州的。淮安的。山东的。吕宋的。各处的都有。签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想写。还没写。”
秦苏合上待写录。走到空桌前。空桌上如今不空了。贴满了签。一张一张。都是还没写小谱的人。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找秦钟。
秦钟坐在正堂窗边。面前摆着茶。这次茶是热的。他端在手里。没喝。在看后巷的灯。
“太爷爷。待写录减到十四个了。”
“转了几个？”
“四个。松江卖鱼的画了第四页。阿贵第十一册到了。金陵老秀才代笔写了三本。吕宋阿南画了第七个椰子。”
秦钟把茶碗放下。
“十四个。明年春分。能转几个？”
“不知道。可能全转。可能剩几个。剩几个也不要紧。签在。桌在。人在。总会写。”
秦钟点头。
“苏儿。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我想在待写录后头再添一样东西。”
“添什么？”
“添一张席。不写签。不摆桌。就一张空席。放在空桌旁边。谁想坐。坐一会儿。不写也行。就坐。坐够了。就走。走了。下回再来。”
秦苏想了想。
“太爷爷。这席是给谁的？”
“给那些还不想写的人。给那些来看的人。给那些坐在别人家里听别人写的人。来了。不敢写。怕写不好。怕丢人。怕被人笑。那就先坐。坐一坐。看别人写。看多了。手就痒了。手痒了。自己就写了。”
秦苏点头。
“我去摆。席子要什么样的？”
“旧的。别太新。旧席子。看着舒服。谁坐都不怕弄脏。”
秦苏当天就找老何要了一张旧席。蒲草的。用了好几年。边角有些毛。可铺平了。看着暖和。她把旧席铺在空桌旁边。席上放了一只旧蒲团。蒲团上放了一碗茶。茶是热的。换得勤。谁坐。谁就有一碗热茶。
第一天。没人坐。
第二天。豆子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席上。喝了那碗茶。然后问阿念。
“我能在这儿画吗？”
“能。坐席上画也行。坐桌上画也行。随你。”
豆子坐在席上画了半天。画了一筐豆腐。画完了。把纸放在空桌上。走了。
第三天。城南孙家婶子来了。抱着娃。坐在席上。也不说话。看阿念收谱。看石头记驴。看小雨背名录。看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跟秦苏说了一句话。
“苏儿。我下回带本子来。”
秦苏点头。
“带。我给您留着一碗茶。”
第四天。来了个货郎。从城外来的。挑着担子。累了。坐席上歇脚。歇够了。站起来。看了一眼空桌。看了一眼待写录。然后问秦苏。
“后巷收不收外头的？”
“收。哪儿都收。只要写日子。”
货郎从担子里摸出个破本子。翻开。写了几页。画的都是路。一条一条。从城外到城里。从城里到后巷。
“我走了二十年。路都记在脑子里。想写下来。可不会写字。就画。画了。你们收不收？”
“收。画了就是写了。写了就是小谱。”
货郎把本子交给秦苏。秦苏翻开看。二十年的路。画了几十页。每条路旁边画了树。画了桥。画了茶棚。画了客栈。画了渡口。画完了。
秦苏在待写录上添了一行。货郎。城外。路谱。二十页。转正。
货郎走后。席上又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太太。头发白了。拄着拐棍。站在席前看了半天。然后坐下来。把拐棍搁在旁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双鞋。千层底的。针脚密。老太太把鞋放在膝上。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然后跟秦苏说。
“姑娘。我不识字。也不会画。我就想坐一会儿。坐完了。给你看样东西。”
“您看。”
老太太把鞋翻过来。鞋底上纳了个字。是个“信”字。纳得很深。线是白的。底是黑的。字在中间。
“我老汉走了十年了。他走的时候。我给他做了这双鞋。他穿走了。后来他没了。鞋回来了。我留着。天天摸。摸到这个‘信’字。就觉得他还在。”
秦苏蹲下来。看了看那双鞋。又看了看老太太。
“婆婆。这鞋。后巷收不收？”
“收？”
“收。不放在柜子里。放在空桌旁边。谁来了。都能看。看了。就知道有个老太太。纳了十年鞋。纳了一个‘信’字。”
老太太把鞋放在空桌上。站起来。朝秦苏鞠了一躬。
“姑娘。我老汉叫陈老根。从前在码头上扛包。扛了三十年。没丢过一件货。”
秦苏在待写录上添了一行。陈老根。码头。鞋一双。信字。未写。已收。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空桌旁边添了一张席。第一天没人坐。第二天豆子坐了。第三天孙家婶子坐了。第四天来了个货郎。画了二十年的路。又来了个老太太。纳了一双鞋。鞋底上有个‘信’字。我把鞋放在空桌上。谁来了都能看。待写录添了两行。一行是货郎。一行是陈老根。货郎转了正。陈老根没写。可鞋在。鞋在。人就在。”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今天来了不少人。”
“来了三个。一个坐席。一个画路。一个纳鞋。”
“那席有用？”
“有用。比空桌还有用。空桌是给人写的。席是给人坐的。坐久了。就想写了。”
老何点头。
“那席上那碗茶。我天天换。”
“换。热茶。别凉了。”
那天夜里。秦苏去看秦钟。把席的事跟他说了。
秦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这次是热的。他端在手里。听完。笑了。
“一张席。一碗茶。一双鞋。一个‘信’字。苏儿。你今日收的。比十本小谱还重。”
“太爷爷。货郎画了二十年的路。陈老根纳了十年的鞋。都不识字。可都写了。写了就是小谱。”
秦钟点头。
“席摆下去。茶别断。人来就坐。坐了就不想走。不想走。就写了。写了。就传了。传了。就来了。来了。就坐。坐了。就写。一直转。”
秦苏回了自己屋。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太爷爷说。席摆下去。茶别断。人来了就坐。坐了就不想走。不想走就写了。写了就传了。传了就来了。一直转。转不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后头。空桌旁边。那张旧席还在。席上的茶还温着。等明天的人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