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17章 秦苏暖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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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席上添了条旧毯子。
是赵小环拿来的。她替她娘写了三行字之后，隔三差五来坐一会儿。不写。就坐。看别人写。看阿念收谱。看石头记驴。看小雨背名录。坐够了。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席角。跟秦苏说。
“苏儿姑娘。天凉了。谁坐。搭搭腿。”
秦苏把毯子收下。没放进柜子。就搁在席上。谁坐谁搭。搭完了。叠好。放回原处。
第二天。周鞋匠来。坐在席上。把毯子搭在膝上。从怀里摸出一根针。开始缝。缝什么。没人问。他也不说。缝了一下午。走的时候。把缝好的东西搁在空桌上。是一块布。布上缝了一个字。歪歪扭扭。可认得出。
“鞋。”
秦苏把布收好。在待写录上添了一行。周鞋匠。针三十根。布一块。字一个。未写。已收。
第三天。城南孙家婶子又来。这回带了本子。自己的。不识字。画了三天。画的是她男人从天津回来那天。船靠岸。人下船。手里举着麻花。画完了。把本子交给秦苏。
“苏儿。我画完了。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进柜子。”
秦苏翻开看。三页。第一页画船。第二页画人。第三页画麻花。旁边请人代写了三个字。
“回来了。”
秦苏在待写录上找到孙大勇那页。把画附在后头。又添了一行。
“孙家婶子。画三页。船。人。麻花。转正。”
孙家婶子走后。席上又来了个孩子。是豆子。他抱着册子。已经画了大半本。全是豆腐。一块一块。一页一块。旁边写了数。一块。两块。三块。写到第一百块。停了。他翻到最后。还剩几页白。他找秦苏要炭条。
“姑姑。我画完了。后面白着。我想画别的。”
“画什么？”
“画我爷爷。他做豆腐。天不亮就起。磨豆子。点卤。压板。切块。我画我爷爷。不画豆腐。”
秦苏递给他炭条。豆子坐在席上。毯子搭在腿上。画了一下午。画他爷爷。弯腰。推磨。点卤。压板。切块。五页。五幅画。画完了。把本子交给秦苏。
“姑姑。我爷爷的豆腐。和我爷爷。都在里头了。你收不收？”
“收。豆子。你这本。比你爷爷的豆腐还重。”
豆子咧着嘴跑开了。毯子没叠。秦苏替他叠好。放回原处。
第四天。金陵老秀才来了。他是头一回来后巷。方掌柜带他来的。老秀才站在空桌前。看了半天。先看鞋。再看针。再看布。再看毯子。最后看那碗茶。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跟秦苏说。
“苏儿姑娘。我在金陵替人代笔。写了三年。写了十几本。都是别人的。我自己没写过。今天来。想写一行。就一行。”
“您写。”
老秀才从袖中取出笔。在待写录后头添了一行。字很小。可一笔一划。
“金陵老秀才。代笔三年。无己谱。今日补一行。”
写完了。他把笔收好。朝秦苏拱了拱手。
“苏儿姑娘。我替别人写了一辈子。今天替自己写一行。够了。”
秦苏把待写录合上。放回柜子。那天傍晚。她去看秦钟。把席上这几天的事跟他说了。毯子。周鞋匠的布。孙家婶子的画。豆子的爷爷。老秀才的一行。
秦钟听完。笑了。
“一张席。一条毯。一块布。一个‘鞋’字。三页画。五幅爷爷。一行字。苏儿。你今日收的。比一柜子小谱还满。”
“太爷爷。他们都不识字。可都写了。写了就是小谱。”
秦钟点头。
“席暖了。毯暖了。人来了。来了就坐。坐了就不想走。不想走就写了。写了就传了。传了就来了。一直转。转不完。”
秦苏回了自己屋。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来了四个人。周鞋匠缝了块布。缝了个‘鞋’字。孙家婶子画了三页。船。人。麻花。豆子画了他爷爷。五幅。金陵老秀才替自己写了一行。就一行。他说。替别人写了一辈子。今天替自己写一行。够了。毯子搭在席上。谁坐谁搭。搭完了叠好。放回原处。席没空过。”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后头。空桌旁边。那张旧席还在。毯子叠得整整齐齐。鞋在。针在。布在。茶还温着。
等明天的人来坐。
是赵小环拿来的。她替她娘写了三行字之后，隔三差五来坐一会儿。不写。就坐。看别人写。看阿念收谱。看石头记驴。看小雨背名录。坐够了。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席角。跟秦苏说。
“苏儿姑娘。天凉了。谁坐。搭搭腿。”
秦苏把毯子收下。没放进柜子。就搁在席上。谁坐谁搭。搭完了。叠好。放回原处。
第二天。周鞋匠来。坐在席上。把毯子搭在膝上。从怀里摸出一根针。开始缝。缝什么。没人问。他也不说。缝了一下午。走的时候。把缝好的东西搁在空桌上。是一块布。布上缝了一个字。歪歪扭扭。可认得出。
“鞋。”
秦苏把布收好。在待写录上添了一行。周鞋匠。针三十根。布一块。字一个。未写。已收。
第三天。城南孙家婶子又来。这回带了本子。自己的。不识字。画了三天。画的是她男人从天津回来那天。船靠岸。人下船。手里举着麻花。画完了。把本子交给秦苏。
“苏儿。我画完了。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进柜子。”
秦苏翻开看。三页。第一页画船。第二页画人。第三页画麻花。旁边请人代写了三个字。
“回来了。”
秦苏在待写录上找到孙大勇那页。把画附在后头。又添了一行。
“孙家婶子。画三页。船。人。麻花。转正。”
孙家婶子走后。席上又来了个孩子。是豆子。他抱着册子。已经画了大半本。全是豆腐。一块一块。一页一块。旁边写了数。一块。两块。三块。写到第一百块。停了。他翻到最后。还剩几页白。他找秦苏要炭条。
“姑姑。我画完了。后面白着。我想画别的。”
“画什么？”
“画我爷爷。他做豆腐。天不亮就起。磨豆子。点卤。压板。切块。我画我爷爷。不画豆腐。”
秦苏递给他炭条。豆子坐在席上。毯子搭在腿上。画了一下午。画他爷爷。弯腰。推磨。点卤。压板。切块。五页。五幅画。画完了。把本子交给秦苏。
“姑姑。我爷爷的豆腐。和我爷爷。都在里头了。你收不收？”
“收。豆子。你这本。比你爷爷的豆腐还重。”
豆子咧着嘴跑开了。毯子没叠。秦苏替他叠好。放回原处。
第四天。金陵老秀才来了。他是头一回来后巷。方掌柜带他来的。老秀才站在空桌前。看了半天。先看鞋。再看针。再看布。再看毯子。最后看那碗茶。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跟秦苏说。
“苏儿姑娘。我在金陵替人代笔。写了三年。写了十几本。都是别人的。我自己没写过。今天来。想写一行。就一行。”
“您写。”
老秀才从袖中取出笔。在待写录后头添了一行。字很小。可一笔一划。
“金陵老秀才。代笔三年。无己谱。今日补一行。”
写完了。他把笔收好。朝秦苏拱了拱手。
“苏儿姑娘。我替别人写了一辈子。今天替自己写一行。够了。”
秦苏把待写录合上。放回柜子。那天傍晚。她去看秦钟。把席上这几天的事跟他说了。毯子。周鞋匠的布。孙家婶子的画。豆子的爷爷。老秀才的一行。
秦钟听完。笑了。
“一张席。一条毯。一块布。一个‘鞋’字。三页画。五幅爷爷。一行字。苏儿。你今日收的。比一柜子小谱还满。”
“太爷爷。他们都不识字。可都写了。写了就是小谱。”
秦钟点头。
“席暖了。毯暖了。人来了。来了就坐。坐了就不想走。不想走就写了。写了就传了。传了就来了。一直转。转不完。”
秦苏回了自己屋。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来了四个人。周鞋匠缝了块布。缝了个‘鞋’字。孙家婶子画了三页。船。人。麻花。豆子画了他爷爷。五幅。金陵老秀才替自己写了一行。就一行。他说。替别人写了一辈子。今天替自己写一行。够了。毯子搭在席上。谁坐谁搭。搭完了叠好。放回原处。席没空过。”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后头。空桌旁边。那张旧席还在。毯子叠得整整齐齐。鞋在。针在。布在。茶还温着。
等明天的人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