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18章 秦苏暖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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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前，茶棚后头那块空地不够坐了。
席上加了毯子。毯子上又加了垫子。垫子是秦安从绣房拿来的。旧棉絮。粗布面。不中看。可暖和。谁坐谁垫。垫完了。叠好。搁在席角。
来的人也多了。有后巷的。有外头的。有从松江来的。有从金陵来的。有从吕宋回来的。还有几个。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问他们从哪儿来。答“从南边来”。再问。答“走了半个月”。再问。答“听人说后巷有张空桌。来了就能坐。坐了就能写”。
秦苏没多问。来了就坐。坐了就给茶。茶是热的。老何烧的。一天烧三壶。不够。烧五壶。还不够。烧十壶。
秦钟知道了。让秦可卿从府里拨了点银子。给茶棚添了一只大铜壶。壶上刻了一朵槐花。歪歪扭扭。是秦安刻的。
那天下午。秦苏正合总册。老何在外头喊了一声。
“苏儿！来人了！”
秦苏出去看。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牵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只旧箱。箱子沉。驴走得慢。女人站在茶棚前头。看了看海图。又看了看小谱桌。最后走到空桌前。站住了。
她先看鞋。看了半天。又看针。看了半天。又看布。看了半天。最后坐在席上。把毯子搭在腿上。不说话。秦苏给她倒了碗茶。她接过去。喝了。喝完了。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本册子。封皮上写了三个字。
“远来谱。”
秦苏翻开看。第一页。画了一匹马。旁边写了一个字。“来。”第二页。画了一条河。旁边写了一个字。“过。”第三页。画了一座山。旁边写了一个字。“翻。”第四页。画了一双鞋。旁边写了一个字。“走。”第五页。画了一个人。旁边写了三个字。“找到后巷。”
秦苏合上本子。
“你从哪儿来？”
“从北边来。走了两个月。”
“北边什么地方？”
“过了京城。再往北。一个叫石桥镇的地方。”
“谁让你来的？”
“我爹。他去年走的。走之前跟我说。后巷有张空桌。他写了一辈子小谱。没寄到后巷。让我替他送来。”
“你爹叫什么？”
“赵石桥。石桥镇人。开了三十年小谱桌。收了五十多本。寄了八回。八回都没到。他临走前说。寄不到也要寄。你替我走一趟。走到后巷。把本子放下。坐一坐。喝碗茶。就算到了。”
秦苏把赵石桥的远来谱放在空桌上。跟陈老根的鞋。周鞋匠的针。孙家婶子的画。摆在一起。
“你爹的本子。后巷收。今天收。现在就收。入柜。你坐。我去拿登记册。”
秦苏把远来谱登记上册。总册从二百零九行涨到二百一十行。她把本子放进旧柜子。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赵石桥的女儿坐在席上。没走。她看着秦苏做这些。看完了。忽然说。
“苏儿姑娘。我爹还留了一样东西。在他屋里。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木匣。匣盖上刻了字。‘石桥小谱’。里头有五十多本。我背不动。放在石桥镇了。我想寄。可不知道寄给谁。今天知道了。寄后巷。”
“寄。后巷收。寄到了。我登记。放在柜子里。跟你爹的远来谱放一起。你爹没寄到的。你替他寄。你寄到了。就算他寄到了。”
赵石桥的女儿站起来。朝秦苏鞠了一躬。
“苏儿姑娘。我回去就寄。走慢些。可一定寄到。”
她牵着驴走了。驴蹄踩在石板上。嗒嗒响。秦苏站在茶棚前头。看驴走远。老何过来收茶碗。
“苏儿。北边的也来人了？”
“来了。走了两个月。替她爹送本子。她爹写了一辈子。寄了八回。八回都没到。她替她爹走了一趟。本子到了。人到了。茶喝了。就算到了。”
老何把茶碗收好。又给席上的茶换了一碗热的。
秦苏回到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北边来人了。赵石桥的女儿。从石桥镇来。走了两个月。替她爹送本子。她爹写了三十年小谱。寄了八回。八回都没到。她替她爹走了一趟。走到了。本子入柜了。她坐了一会儿。喝了碗茶。走了。说明年还来。带她爹的匣子。匣子里有五十多本。我等着。”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那天傍晚。秦苏去看秦钟。把赵石桥的事跟他说了。
秦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八回都没到。第九回到了。人走的。”
“太爷爷。她走了两个月。就为了送一本。寄了八回都没到。她还走。”
“所以她走到了。寄不到的。人走到了。人到了。本子就到了。本子到了。后巷就收了。收了。就接上了。”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北边还有多少像赵石桥这样的人？”
“不知道。可能很多。可能很少。可有一个。就有一个。有一个。就寄一个。寄不到的。就走来。走来的。就坐下。坐下的。就写。写了。就传。传了。就来了。一直转。转不完。”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的灯。绣房的灯。承针堂的灯。学堂的灯。小谱桌的灯。空桌旁边的席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还温着。
秦苏站起来。替秦钟换了碗热茶。然后出了正堂。回自己屋。
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太爷爷说。寄不到的。人走到了。人到了。本子就到了。本子到了。后巷就收了。收了。就接上了。今天北边来了一个。明天还会有。可能南边。可能西边。可能东边。从有人的地方来。走到后巷。坐下。喝碗茶。写一行。就算到了。到了就好。到了就接上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着。亮不完。
席上加了毯子。毯子上又加了垫子。垫子是秦安从绣房拿来的。旧棉絮。粗布面。不中看。可暖和。谁坐谁垫。垫完了。叠好。搁在席角。
来的人也多了。有后巷的。有外头的。有从松江来的。有从金陵来的。有从吕宋回来的。还有几个。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问他们从哪儿来。答“从南边来”。再问。答“走了半个月”。再问。答“听人说后巷有张空桌。来了就能坐。坐了就能写”。
秦苏没多问。来了就坐。坐了就给茶。茶是热的。老何烧的。一天烧三壶。不够。烧五壶。还不够。烧十壶。
秦钟知道了。让秦可卿从府里拨了点银子。给茶棚添了一只大铜壶。壶上刻了一朵槐花。歪歪扭扭。是秦安刻的。
那天下午。秦苏正合总册。老何在外头喊了一声。
“苏儿！来人了！”
秦苏出去看。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牵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只旧箱。箱子沉。驴走得慢。女人站在茶棚前头。看了看海图。又看了看小谱桌。最后走到空桌前。站住了。
她先看鞋。看了半天。又看针。看了半天。又看布。看了半天。最后坐在席上。把毯子搭在腿上。不说话。秦苏给她倒了碗茶。她接过去。喝了。喝完了。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本册子。封皮上写了三个字。
“远来谱。”
秦苏翻开看。第一页。画了一匹马。旁边写了一个字。“来。”第二页。画了一条河。旁边写了一个字。“过。”第三页。画了一座山。旁边写了一个字。“翻。”第四页。画了一双鞋。旁边写了一个字。“走。”第五页。画了一个人。旁边写了三个字。“找到后巷。”
秦苏合上本子。
“你从哪儿来？”
“从北边来。走了两个月。”
“北边什么地方？”
“过了京城。再往北。一个叫石桥镇的地方。”
“谁让你来的？”
“我爹。他去年走的。走之前跟我说。后巷有张空桌。他写了一辈子小谱。没寄到后巷。让我替他送来。”
“你爹叫什么？”
“赵石桥。石桥镇人。开了三十年小谱桌。收了五十多本。寄了八回。八回都没到。他临走前说。寄不到也要寄。你替我走一趟。走到后巷。把本子放下。坐一坐。喝碗茶。就算到了。”
秦苏把赵石桥的远来谱放在空桌上。跟陈老根的鞋。周鞋匠的针。孙家婶子的画。摆在一起。
“你爹的本子。后巷收。今天收。现在就收。入柜。你坐。我去拿登记册。”
秦苏把远来谱登记上册。总册从二百零九行涨到二百一十行。她把本子放进旧柜子。歇满一年。往新柜挪。
赵石桥的女儿坐在席上。没走。她看着秦苏做这些。看完了。忽然说。
“苏儿姑娘。我爹还留了一样东西。在他屋里。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木匣。匣盖上刻了字。‘石桥小谱’。里头有五十多本。我背不动。放在石桥镇了。我想寄。可不知道寄给谁。今天知道了。寄后巷。”
“寄。后巷收。寄到了。我登记。放在柜子里。跟你爹的远来谱放一起。你爹没寄到的。你替他寄。你寄到了。就算他寄到了。”
赵石桥的女儿站起来。朝秦苏鞠了一躬。
“苏儿姑娘。我回去就寄。走慢些。可一定寄到。”
她牵着驴走了。驴蹄踩在石板上。嗒嗒响。秦苏站在茶棚前头。看驴走远。老何过来收茶碗。
“苏儿。北边的也来人了？”
“来了。走了两个月。替她爹送本子。她爹写了一辈子。寄了八回。八回都没到。她替她爹走了一趟。本子到了。人到了。茶喝了。就算到了。”
老何把茶碗收好。又给席上的茶换了一碗热的。
秦苏回到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北边来人了。赵石桥的女儿。从石桥镇来。走了两个月。替她爹送本子。她爹写了三十年小谱。寄了八回。八回都没到。她替她爹走了一趟。走到了。本子入柜了。她坐了一会儿。喝了碗茶。走了。说明年还来。带她爹的匣子。匣子里有五十多本。我等着。”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那天傍晚。秦苏去看秦钟。把赵石桥的事跟他说了。
秦钟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八回都没到。第九回到了。人走的。”
“太爷爷。她走了两个月。就为了送一本。寄了八回都没到。她还走。”
“所以她走到了。寄不到的。人走到了。人到了。本子就到了。本子到了。后巷就收了。收了。就接上了。”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北边还有多少像赵石桥这样的人？”
“不知道。可能很多。可能很少。可有一个。就有一个。有一个。就寄一个。寄不到的。就走来。走来的。就坐下。坐下的。就写。写了。就传。传了。就来了。一直转。转不完。”
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的灯。绣房的灯。承针堂的灯。学堂的灯。小谱桌的灯。空桌旁边的席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还温着。
秦苏站起来。替秦钟换了碗热茶。然后出了正堂。回自己屋。
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太爷爷说。寄不到的。人走到了。人到了。本子就到了。本子到了。后巷就收了。收了。就接上了。今天北边来了一个。明天还会有。可能南边。可能西边。可能东边。从有人的地方来。走到后巷。坐下。喝碗茶。写一行。就算到了。到了就好。到了就接上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着。亮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