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709章 秦苏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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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海回到瓯江口后第四十天，他爹周老海又来了。
这回没骑驴，是走来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包是瓯江口分柜的本地谱，十二本，比上次多了三本，另一包是一块布，布上写了字，是周小海写的，写的是瓯江口分柜怎么收谱、怎么合簿、怎么管柜，写了七页，周老海把两包东西往小谱桌上一搁，喘了口气。
“苏儿姑娘，小海回去管分柜，管了四十天，收了十二本，合了十二本，登了十二本，入柜了，没丢，没断，没误，可他写了一封信，让我带来，信在布包里，您看。”
秦苏接过布包，打开，里头一块粗布，布上密密麻麻写了七页，字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清楚，她翻了翻，忽然停在一页上，又翻回去，再看一遍。
“周叔，小海这页上写，瓯江口收了一本谱，是一个畲族老太太写的，她不识字，画了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她儿子代写了三个字，‘畲家渡’，小海合的时候，不知道往哪一格搁，他问您，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
周老海愣了一下。
“他信里问了？我没细看，他说写了信，我揣上就来了。”
“他问了，还问了三个问题，第一，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第二，畲族老太太画的是山、河、船，不是茶、豆腐、包，新东西搁哪一格，第三，畲家渡离瓯江口三十里，比瓯江口还偏，往后要是有人来写，瓯江口分柜收不收，还是让他们自己开桌？”
秦苏把布翻到最后一页，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苏儿姑娘若忙，让阿桥答也行，阿桥管本地谱，见过新东西。”
秦苏把布递给阿桥。
“阿桥，小海问你三个问题，你答。”
阿桥接过布，看了一遍，想了半天。
“第一个问题，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我说算外头的，畲家渡在瓯江口外头，瓯江口在外头，畲家渡在外头的外头，后巷格搁后巷的，外格搁外头的，瓯江口搁外格，畲家渡也搁外格，可畲家渡比瓯江口还远，搁外格跟瓯江口挤在一起，挤了，后头的人翻的时候，分不清哪个是瓯江口的，哪个是畲家渡的，得分格，外格分两层，第一层搁瓯江口，第二层搁畲家渡，两格分开，不混。”
秦苏坐在竹椅上，听完了，没说话，看阿桥怎么答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畲族老太太画的是山、河、船，不是茶、豆腐、包，新东西搁哪一格，我说搁外格第二层，新东西不搁旧格，搁新格，外格第二层就是新格，叫‘山格’，畲族画山，搁山格，山格搁外格第二层，跟瓯江口分开，不混，混了，就分不清哪个是瓯江口的，哪个是畲家渡的。”
“第三个问题呢？”
“第三个问题，畲家渡离瓯江口三十里，比瓯江口还偏，往后有人来写，瓯江口分柜收不收，我说收，瓯江口分柜不收畲家渡，畲家渡就断了，断了，畲族老太太写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就白写了，收了，畲家渡就通了，通了，就一直写，一直寄，一直入柜，可瓯江口收畲家渡的谱，攒一季，寄琼州，琼州收，攒够了，寄后巷，两段走，每段十天，比四十天快，畲家渡的谱也能到后巷。”
秦苏听完了，问阿桥。
“阿桥，你答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外格分两层，第一层搁瓯江口，第二层搁畲家渡，第二个问题，新东西搁新格，外格第二层叫山格，第三个问题，瓯江口收畲家渡的谱，攒一季，寄琼州，琼州寄后巷，两段走，你答完了，可你想过没有，畲家渡往南还有没有更远的地方，畲家渡的人收了，更远的人来写，搁哪一格？”
阿桥愣住了，想了半天。
“更远的人来写，搁山格底下，再设一格，叫‘远格’，远格搁畲家渡更远的人写的，一层一层往下搁，搁到搁不下，再设一格，一直设，设不完。”
“那要是有人问，远格底下还有没有更远的，你怎么答？”
“远格底下还有远格，一直往下，没有底，一直设，设不完。”
秦苏站起来，走到旧柜前头，拉开柜门，看外格，看外格第二层空着，看完了，合上柜门，转身。
“阿桥，你答了三个问题，答得对，可你答的是瓯江口，畲家渡，远格，一层一层往下搁，一直搁，搁不完，可你想过没有，后巷在中间，瓯江口在南边，畲家渡在瓯江口南边，远格在畲家渡南边，一层一层往南搁，一直往南，南到哪儿？南到海，海那边还有没有地方？有，海那边是琼州，琼州在瓯江口南边，琼州那边是南洋，南洋那边是更南，更南那边是南到不能再南，南到不能再南了，再往南就是北，转一圈，又转回来了，后巷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后巷，一层一层往外搁，搁到转一圈，又转回后巷，转一圈，就是全了，全了，就不用再搁了，可转一圈要多久？不知道，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一千年后，后巷还在，柜子还在，小谱还在，畲家渡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还在，远格还在，一直搁，搁到转一圈，转一圈，就是全了。”
阿桥把秦苏的话记下来，写在本地谱的最后一页，写完了，把布包里的十二本畲家渡的谱搁进外格第二层，贴上签。“山格。畲家渡。七山。七河。七船。周小海合。阿桥答。”贴完了，合上柜门，给秦苏看，秦苏看了，点头。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竹椅上，看阿桥把畲家渡的谱搁进山格，看豆子登物簿，看小叶子教人，看阿桃管外柜，看周老海牵着驴走了，看完了，站起来，回小谱桌前，坐下，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看南了。周老海又来了。带了瓯江口分柜的十二本谱。还带了周小海的信。小海问了三个问题。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畲族老太太画的是山、河、船。不是茶、豆腐、包。新东西搁哪一格。畲家渡离瓯江口三十里。往后有人来写。瓯江口收不收。阿桥答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外格分两层。第一层搁瓯江口。第二层搁畲家渡。第二个。新东西搁新格。外格第二层叫山格。第三个。瓯江口收畲家渡的谱。攒一季。寄琼州。琼州寄后巷。两段走。每段十天。比四十天快。我问阿桥。畲家渡往南还有没有更远的地方。阿桥说。有。设远格。远格底下还有远格。一直往下。没有底。一直设。设不完。我说。后巷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后巷。一层一层往外搁。搁到转一圈。又转回后巷。转一圈。就是全了。全了就不用再搁了。可转一圈要多久。不知道。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一千年后。后巷还在。柜子还在。小谱还在。畲家渡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还在。远格还在。一直搁。搁到转一圈。转一圈。就是全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旧柜四层，孩子格四本，画圈层两本，写字层空着，后巷格一百多本，外格两层，第一层瓯江口，第二层山格，四层，一层一层，往上走，茶棚后头，三只柜子并排，茶棚西边，两只柜子并排，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两块石头压着桌角，竹椅摆在茶棚后头，秦苏坐在上头，看阿桥合本地谱，看豆子登物簿，看小叶子教人，看阿桃管外柜，看畲家渡的谱搁在山格，看完了，理一理，理完了，入柜，做不完，看不够，一直看，看不完。
这回没骑驴，是走来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包是瓯江口分柜的本地谱，十二本，比上次多了三本，另一包是一块布，布上写了字，是周小海写的，写的是瓯江口分柜怎么收谱、怎么合簿、怎么管柜，写了七页，周老海把两包东西往小谱桌上一搁，喘了口气。
“苏儿姑娘，小海回去管分柜，管了四十天，收了十二本，合了十二本，登了十二本，入柜了，没丢，没断，没误，可他写了一封信，让我带来，信在布包里，您看。”
秦苏接过布包，打开，里头一块粗布，布上密密麻麻写了七页，字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清楚，她翻了翻，忽然停在一页上，又翻回去，再看一遍。
“周叔，小海这页上写，瓯江口收了一本谱，是一个畲族老太太写的，她不识字，画了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她儿子代写了三个字，‘畲家渡’，小海合的时候，不知道往哪一格搁，他问您，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
周老海愣了一下。
“他信里问了？我没细看，他说写了信，我揣上就来了。”
“他问了，还问了三个问题，第一，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第二，畲族老太太画的是山、河、船，不是茶、豆腐、包，新东西搁哪一格，第三，畲家渡离瓯江口三十里，比瓯江口还偏，往后要是有人来写，瓯江口分柜收不收，还是让他们自己开桌？”
秦苏把布翻到最后一页，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苏儿姑娘若忙，让阿桥答也行，阿桥管本地谱，见过新东西。”
秦苏把布递给阿桥。
“阿桥，小海问你三个问题，你答。”
阿桥接过布，看了一遍，想了半天。
“第一个问题，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我说算外头的，畲家渡在瓯江口外头，瓯江口在外头，畲家渡在外头的外头，后巷格搁后巷的，外格搁外头的，瓯江口搁外格，畲家渡也搁外格，可畲家渡比瓯江口还远，搁外格跟瓯江口挤在一起，挤了，后头的人翻的时候，分不清哪个是瓯江口的，哪个是畲家渡的，得分格，外格分两层，第一层搁瓯江口，第二层搁畲家渡，两格分开，不混。”
秦苏坐在竹椅上，听完了，没说话，看阿桥怎么答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畲族老太太画的是山、河、船，不是茶、豆腐、包，新东西搁哪一格，我说搁外格第二层，新东西不搁旧格，搁新格，外格第二层就是新格，叫‘山格’，畲族画山，搁山格，山格搁外格第二层，跟瓯江口分开，不混，混了，就分不清哪个是瓯江口的，哪个是畲家渡的。”
“第三个问题呢？”
“第三个问题，畲家渡离瓯江口三十里，比瓯江口还偏，往后有人来写，瓯江口分柜收不收，我说收，瓯江口分柜不收畲家渡，畲家渡就断了，断了，畲族老太太写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就白写了，收了，畲家渡就通了，通了，就一直写，一直寄，一直入柜，可瓯江口收畲家渡的谱，攒一季，寄琼州，琼州收，攒够了，寄后巷，两段走，每段十天，比四十天快，畲家渡的谱也能到后巷。”
秦苏听完了，问阿桥。
“阿桥，你答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外格分两层，第一层搁瓯江口，第二层搁畲家渡，第二个问题，新东西搁新格，外格第二层叫山格，第三个问题，瓯江口收畲家渡的谱，攒一季，寄琼州，琼州寄后巷，两段走，你答完了，可你想过没有，畲家渡往南还有没有更远的地方，畲家渡的人收了，更远的人来写，搁哪一格？”
阿桥愣住了，想了半天。
“更远的人来写，搁山格底下，再设一格，叫‘远格’，远格搁畲家渡更远的人写的，一层一层往下搁，搁到搁不下，再设一格，一直设，设不完。”
“那要是有人问，远格底下还有没有更远的，你怎么答？”
“远格底下还有远格，一直往下，没有底，一直设，设不完。”
秦苏站起来，走到旧柜前头，拉开柜门，看外格，看外格第二层空着，看完了，合上柜门，转身。
“阿桥，你答了三个问题，答得对，可你答的是瓯江口，畲家渡，远格，一层一层往下搁，一直搁，搁不完，可你想过没有，后巷在中间，瓯江口在南边，畲家渡在瓯江口南边，远格在畲家渡南边，一层一层往南搁，一直往南，南到哪儿？南到海，海那边还有没有地方？有，海那边是琼州，琼州在瓯江口南边，琼州那边是南洋，南洋那边是更南，更南那边是南到不能再南，南到不能再南了，再往南就是北，转一圈，又转回来了，后巷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后巷，一层一层往外搁，搁到转一圈，又转回后巷，转一圈，就是全了，全了，就不用再搁了，可转一圈要多久？不知道，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一千年后，后巷还在，柜子还在，小谱还在，畲家渡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还在，远格还在，一直搁，搁到转一圈，转一圈，就是全了。”
阿桥把秦苏的话记下来，写在本地谱的最后一页，写完了，把布包里的十二本畲家渡的谱搁进外格第二层，贴上签。“山格。畲家渡。七山。七河。七船。周小海合。阿桥答。”贴完了，合上柜门，给秦苏看，秦苏看了，点头。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竹椅上，看阿桥把畲家渡的谱搁进山格，看豆子登物簿，看小叶子教人，看阿桃管外柜，看周老海牵着驴走了，看完了，站起来，回小谱桌前，坐下，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看南了。周老海又来了。带了瓯江口分柜的十二本谱。还带了周小海的信。小海问了三个问题。畲家渡算后巷的还是外头的。畲族老太太画的是山、河、船。不是茶、豆腐、包。新东西搁哪一格。畲家渡离瓯江口三十里。往后有人来写。瓯江口收不收。阿桥答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外格分两层。第一层搁瓯江口。第二层搁畲家渡。第二个。新东西搁新格。外格第二层叫山格。第三个。瓯江口收畲家渡的谱。攒一季。寄琼州。琼州寄后巷。两段走。每段十天。比四十天快。我问阿桥。畲家渡往南还有没有更远的地方。阿桥说。有。设远格。远格底下还有远格。一直往下。没有底。一直设。设不完。我说。后巷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后巷。一层一层往外搁。搁到转一圈。又转回后巷。转一圈。就是全了。全了就不用再搁了。可转一圈要多久。不知道。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一千年后。后巷还在。柜子还在。小谱还在。畲家渡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还在。远格还在。一直搁。搁到转一圈。转一圈。就是全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旧柜四层，孩子格四本，画圈层两本，写字层空着，后巷格一百多本，外格两层，第一层瓯江口，第二层山格，四层，一层一层，往上走，茶棚后头，三只柜子并排，茶棚西边，两只柜子并排，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两块石头压着桌角，竹椅摆在茶棚后头，秦苏坐在上头，看阿桥合本地谱，看豆子登物簿，看小叶子教人，看阿桃管外柜，看畲家渡的谱搁在山格，看完了，理一理，理完了，入柜，做不完，看不够，一直看，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