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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当兵两年,你族谱单开一页 第652章 梦魇

    “不好意思。”冷冰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那个小男孩抬起头,看到她,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姐姐,你好漂亮!”

    冷冰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男孩,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眼睛又黑又亮,正仰着脸冲她笑。

    冷冰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你也很可爱。”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然后直起身,继续朝前走去。

    刘珊牵着铁蛋,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她摇了摇头,没有多想,牵着铁蛋走进了风神的病房。

    ········

    晚上十点。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苏慕雪和苏枫再次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

    苏慕雪的手在发抖。

    “医生,”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执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也许……也许他能听到呢?”

    苏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医生,里面全是期盼。

    医生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按照原则,重症监护室是不允许家属进入的,怕感染,怕干扰。但……

    他叹了口气。

    “原则上是不行的。”他说,“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你们可以进去,但要穿无菌服,而且只能两个人,时间也不能太长。”

    苏慕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摆摆手,带着他们去换无菌服。

    几分钟后,两人穿着蓝色的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跟在医生身后,走进了那扇他们守了三天三夜的门。

    重症监护室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在嘀嘀作响,绿色的曲线缓慢跳动。

    苏言躺在病床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苏慕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

    她看到了弟弟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迹。各种管子从他的鼻子、嘴里、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冰冷的机器。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轻轻握住苏言的手。

    那只手冰凉,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小言……”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滴在他手上,“姐来看你了……你听到了吗?”

    苏枫站在另一边,也握住了弟弟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他握过无数次。

    小时候打架,他牵着弟弟回家;长大后入伍,他拍着弟弟的肩膀说“好样的”。每一次,那只手都是温暖有力的。

    现在,它凉得像冰。

    “小言。”苏枫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眶泛红,“你醒醒。爸还在家里等你。他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着你回去吃。”

    没有反应。

    苏慕雪把弟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不停地流。

    “小言,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不是什么都难不倒吗?你怎么能躺在这里?你起来啊!你起来跟姐说说话!”

    还是没有反应。

    “你的战友们也在等你。”苏慕雪哽咽着,“周睿、袁帅,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他们等着你醒过来,等着跟你一起喝酒。”

    “还有你的刃牙小队,他们都在部队里等你回去。你是他们的教官,你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小言,你听到了吗?”

    苏言一动不动。

    只有仪器在嘀嘀作响。

    苏慕雪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无声地痛哭。

    苏枫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他们说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医生轻轻走过来,示意时间到了。

    苏慕雪不肯松手,被苏枫轻轻拉开。两人一步三回头,走出了那扇门。

    门在身后关上。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走廊。

    苏言做了一个梦,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夜晚有星星,有月光,有远处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这里的黑暗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东西。

    像被世界遗忘了。

    他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试着往前走。

    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黑暗依旧。

    他开始跑。

    跑啊跑,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可四周还是那片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他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有人吗——!”

    他喊。

    没有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无尽的虚空里飘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他又开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世纪。在这片黑暗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模糊,很远。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小言……”

    “言哥……”

    “苏言……”

    那些声音很熟悉,很温暖。像阳光,像火炉,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他拼命朝着声音的方向跑。

    可越跑,声音越远。

    越跑,声音越模糊。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回音。

    他停下来,茫然地四望。

    “你们在哪儿?”他喊,“我听不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黑暗。

    那种孤独,像冰一样,一点一点渗进他的骨头里。

    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战场上,枪林弹雨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一个人。

    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他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四周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一点光。

    很微弱,很遥远,像夜空中最暗的那颗星。

    苏言抬起头。

    那点光慢慢变大,慢慢靠近。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柔的、暖融融的光,像黄昏时分的夕阳,像老屋里亮起的第一盏灯。

    光里,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苏言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裙摆在光里轻轻飘动。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起,像旧照片里的样子。

    她的脸白皙而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那温柔,苏言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次他摔倒了,她就用这样的温柔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每次他做噩梦醒来,她就用这样的温柔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不怕不怕,妈妈在”。

    那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