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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31章 三人测试

    周日清晨六点多钟,林泠和张磊以在白马河下游土坝碰头。湖边雾很薄,不像冬天那样厚得化不开,太阳还藏在东边的杨树林后面,只把树梢照出一层极淡的金边。对岸的芦苇才刚开始抽芽,嫩绿的芽尖从枯黄的老秆里钻出来,不仔细看看不见。那些芽尖只有指甲盖那么长,颜色是半透明的嫩绿,像刚从水底伸出来的小舌头。林泠站在土坝上,把昨晚整理好的鱼道路线图从包里取出来。图上是白马河下游一段约两公里的河岸示意图,主槽、浅滩、旧石桥、老沟、芦苇荡都在上面,红笔标出的主线从下游深槽蜿蜒而上,经过旧石桥分岔口,一直通到上游浅滩入口。还有两条分支,一条进芦苇荡,一条进老河汊。这张图他昨晚画完就快十二点,最后用手机拍了个照,又把原图折好塞进防水袋里。防水袋是透明的,边口卷了两道,用塑料扣卡住。

    赵远山比他们晚到十分钟。他骑的不是自行车,今天开了家里那辆银灰色轿车。车停在土坝下面,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折叠马扎和一壶热水。热水壶是老式保温壶,红色外壳,壶嘴上扣着个塑料盖。他说这种天还是要喝热的,茶可以不带,热水必须管够。林泠把图纸铺在土坝上,用四块石头压住四个角。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图纸边角被吹得哗哗响。他蹲下来,用手指把主线从头到尾划了一遍。指尖划过那些红线和蓝线时,纸面微微发凉,像在摸一条已经凉了的路。

    “主线从下游深槽往上,经过旧石桥分岔,一路通到上游浅滩。今天不守老钓位,我们钓路。”他指着图上标红的主线,“分三个点,张磊守桥边分岔口,我钓中段硬底带,远山去上游浅滩入口。每个人只钓自己那段,鱼从哪条路走,我们在路上等。”

    张磊听了搓搓手,说这比下窝子有意思。赵远山问要不要先打窝,林泠说可以少打点,今天的目的是验证鱼道,轻窝薄饵,别把路堵了。张磊说那要是没鱼呢。林泠说没鱼也是一种结果,说明鱼今天没走这条路。赵远山在旁边把马扎折开又合上,说那就开始吧,天越来越亮了。三个人分头散开。林泠走中段,张磊去石桥分岔口,赵远山往上游浅滩方向。

    林泠带着老竹竿走到中段那处硬底带。这里他上次测底时蹲了将近二十分钟,来来回回抛了十几竿才把硬底带的边界摸清。现在站在岸边重新看,水面还是那片水面,但心里多了一条线。那条线从他脚下往前延伸,在水下三米处,贴着主槽边缘往上游走,像一条隐没在河底的旧路。他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落脚点,把马扎放下,没有马上抛竿。他先摘了几片枯草叶撒在水面上,看它们的走向。草叶在水面上慢慢打转,然后被水流带着往上游偏去。这是个微弱的回流,表面流速几乎感觉不到,但草叶的运动骗不了人。硬底带上方的水确实在动,而且比两侧稍快。那种快不是肉眼看得出来的,是草叶漂移的角度透露出来的,像水面下藏着一只极轻的手,在把那些草叶往一个方向推。

    他没多打窝,只撒了极薄的一层碎玉米。碎玉米是用酒和蜂蜜拌过的,不多,可能就一小把,撒得极散。窝料落在水面上时几乎没有声音,像撒了一把极细的砂。他挂上蚯蚓下竿。浮漂是那支吃铅一点五克的枣核漂,立稳之后,漂尾在青灰色的水面上露出来两目。他半闭着眼,手搭在竿柄上,去感受那股从水底传上来的细微波劲。早春的太阳虽然不高,但照在脸上已经有点温度了。河滩上很静,只有水声和偶尔一声鸟叫。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出现那张图的模样。主线从深槽出发,分岔,延伸,最后消失在上游的浅滩里。这不是他第一次钓鱼道。在清河,在鸡鸣湖,他都碰过。但今天是第一次“钓”自己画出来的路,感觉不一样。以前是听别人说路在哪里,现在是把路画在了图上,再把竿子架在路上。如果上鱼了,就证明这条线画对了。这种验证的感觉比单纯上鱼更让他心里发紧。像考试,但不是别人出题,是自己给自己出的题。考的不是技术,是这几个月来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看懂这条河。

    张磊在桥边分岔口坐定,那根溪流竿斜架在石头上。他前面几米就是旧石桥坍塌后留下的几块大石,其中两块露在水面上,石头缝里塞满了枯枝和旧塑料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从腰包里摸出个小钳子,把缠在石头上的塑料袋挑了下来,折了几下塞进自己带的小垃圾袋里。他做完这些又坐回去,把竿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赵远山在上游浅滩入口用他自己的素饵。他的素饵是自己调的,颜色发黄,有股淡淡的豆香。他捏饵的动作很轻,搓成小指头大的团子,挂在钩上,连抛竿的幅度都比别人小半圈。三个人各守一段,谁也没出声,河滩上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声音。那声音很软,像有人用极细的扫帚在耳边轻轻扫。

    七点四十分左右,林泠的浮漂极轻地一沉,不到一目。那一下特别轻,像水底有什么东西用嘴碰了碰钩子。他没动。几秒后,浮漂缓缓往右移,移动的速度极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叼着饵顺着硬底带往上游走。他提竿,竿身弯下去,老竹竿发出极细的“吱”声。那声音太轻了,是从竹节之间挤出来的,像把一扇旧木门推开了一条缝。他慢收了几手,把鱼领出水面——一条七八两的鲫鱼,鳞片银亮,鳍边微红,像在清水里泡得发白了。摘钩时他注意到鱼鳃很干净,鱼体也比平时同体型的更紧实。他握在手里掂了掂,比上个月在铧尖钓的同重量的鲫鱼压手。走鱼道的鱼,常年在流里顶着走,体质不一样。他把鱼放进鱼护,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中段硬底带,七点四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