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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32章 三人收获

    八九点的时候,张磊那边传来一股压线声。林泠抬头看去,张磊正弓着身子收线,竿梢不断点动。他整张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他的手臂动作比平时小了很多。一会儿,一条两斤多的鲤鱼翻出水面,水花在晨光里炸开,银亮亮的一团,像有人往水里扔了个大石头。张磊这才咧开嘴,朝林泠这边挥了挥手。今天这条鱼的分量是今年上过最大的,而且是在桥边分岔口的石脊旁边中的。他小心翼翼地把鱼提到岸边,用抄网兜住,摘了钩,又把鱼放进水里醒了几秒才装进鱼护。他说这鱼真他娘的漂亮。林泠说是的,分岔口的鱼道过鱼,水流缓,鱼群进进出出都从那根石脊边过。今天守这位置不错,开门红。张磊笑得更开了。他弯腰看了看鱼护里的鲤鱼,那鱼在鱼护里慢慢转着圈,鳞片在浅水里闪着金红色的光。张磊说这要是拿回去,孙正能眼红一礼拜。林泠说那你要准备个大鱼缸装着,到时我也去欣赏欣赏。

    赵远山在上游不声不响,也已经上了两条半斤往上的鲫鱼。他坐在浅滩入口处的一块平整河石上,两条腿并着,鱼护垂在岸边。他上鱼时连身子都没怎么动,只用手腕把竿梢轻轻一带,鱼就被提上来了。看得出来是老师傅,不使劲捞。林泠远远看了一眼,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赵远山回了个极轻的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搓饵。他的素饵在浅滩入口似乎特别对路,两条鲫鱼都是正口,摘钩时饵团还挂在钩尖上,只被鱼含出了一点缺口。这种地方,鱼吃饵不抢,是慢慢地吸,吸完了也不走,还在原地磨。赵远山就耐得住这种磨。他宁可等,也不愿意用重窝去催。

    到九点半收竿时,三个人一共钓了十六条。最大的就是张磊那条两斤多的鲤鱼,其余都是鲫鱼,最小的二三两。不算爆护,但分布很说明问题:每个点的上鱼时间几乎都是贴着窗口期走的,而且鱼都出在鱼道附近,而不是岸边草窝和老钓位。张磊那个分岔口出了五条,赵远山浅滩入口四条,林泠中段七条。中段鱼口最多,但个体最大的是分岔口。林泠把三个人的上鱼位置和时间一一记在图上。鱼道路线像一根被点亮的虚线,从下游一直亮到上游。每一条鱼的位置都是一个亮点,沿着红线分布,像是有人沿着那条线撒了一把发光的石子。张磊蹲在旁边看边说:“钓了这么多年鱼,还是今年钓的舒服,平时我不等个几天几夜,根本都不上鱼。”他的语气很认真,少了他平时的戏谑。赵远山把竿子拆了,一节一节擦干净,抬头说:“鱼比人守规矩。”林泠把图折起来,看了一眼河面,说:“今天只是第一次试。鱼道会随水位变,等夏天涨水,这条线可能往边上挪。要长期跟着走,才知道它怎么变。”

    张磊拍拍他的肩:“那简单,以后每月或者下雨涨水后过来一次,算是来判断位置。”林泠点点头。以前他来河边是为了钓鱼,为了测数据,为了填图表,就想来的有目的,钓的有收获,没想到越研究让自己离不开。

    张磊把装了十几条鱼的鱼护拎到河边,蹲下来一条一条放,放到就剩最后一条大的。张磊车上有个桶,最早买来是打算装鱼,但一直没用上,想着装小的带回去不被笑话死,但又钓不上大的。他喊来孙正帮忙怕鱼跑了,把桶放到离岸边有一点距离,担心鱼蹦哒一下掉出来,拿起旁边打水桶开始从河里提水过来,接了一大半。张磊吸了口气,三个人一起使劲把桶放到座椅旁边,鱼加水还是挺有力量的。返回去开始收拾工具,三个人收拾起来动作都挺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太阳已经高了,河面被照得发白。林泠回头看了一眼那段硬底带,水光下什么也看不出,但现在他知道路在那里,不像上次去听人家讲,懂得都懂,不懂就真不懂。他忽然想起今天上午在等鱼口的时候,有一阵子他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水从硬底带上流过,感觉到竹竿把河底的脉动送到掌心。好像在那一瞬间他没有想任何数据,也没想在哪个点位上。他就是知道,鱼会从这儿经过。这种知道,跟模型给出的概率不同。它更慢,更沉,像河底的一粒沙子被水推着走,最终也会滚进同一条路里。路还在那里,人也还在。走下去就行。

    回程路上,张磊开着车跟在林泠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河堤,车后扬起极细的尘土,在晨光里像一层淡金色的雾。林泠从后视镜里看见张磊的车,那辆旧皮卡的车顶上还绑着半截红色布条,是过年时张磊图吉利系上去的,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他笑了一下。今天这条鱼道,算是被他们三个用鱼口一段一段地验证了,有种拨开迷雾的心情。以后这条路会变成什么样,等涨水了会不会改道,等夏天鱼群散了会不会荒掉,都是以后的事。重要的是路找到了。而找到路之后,一切都变得清楚起来。就像在大雾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脚下的石板缝,顺着走就能到河边。他降下车窗,河风灌进来,凉而干净,带着一点早春水草返青的气味。他忽然想,现在的我是学有所成还是刚刚入门,可能是我以后要走过而我现在又过一遍。等下周再来,到时我不带图纸,也不带探深铅,就拿一根竿子,一个板凳和一些秘制饵料鱼食,沿着这条路从下游走到上游,走到哪儿算哪儿,随心随性,不被事物表面现象所迷惑。那条路在图上是一根红线,在水里是一条硬底带,在鱼身上是一段记忆,在他心里,是一种刚刚开始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