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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50章 教学结束

    四十分钟的讲解很快过去了。散场后有几个学生围上来,有人要加微信,有人问老师下次啥时候有时间,到时我想去白马河实地看一次。戴眼镜的男生挤到最前面,说他叫周远,平时在学校旁边的河里钓小鲫鱼,空军居多。林泠说可以,约了周六早上在白马河下游土坝碰头。人不多,就五六个,刚好能带走。周远问要带什么装备,林泠说带一双能踩泥的鞋和一本笔记本就行,竿子不带也行,先看水。

    周六清早,学生到的都挺早,几人成群结队。因为咋晚已经打电话确认,今早他就在车站旁边等着。在路上买了早点,学生们边走边吃,他带着那群学生走了一遍鱼道主线。从下游深槽到石桥分岔口,再到中段硬底带、沙洲北缘、上游浅滩入口。一行人沿着河滩走,鞋底踩着湿泥和碎石的混合地面,发出细密的声响。几个学生的鞋很快就沾满了泥,有个穿白色运动鞋的男生走路时特意踮着脚尖,但还是踩进了一个小水洼,鞋帮上溅了一圈黑泥。

    他让每个人自己拿测深铅测一段,谁测出来的位置跟鱼道图对不上,就重新测。周远在下游深槽测了四遍,前三遍铅坠都落在淤泥区,收上来的铅坠裹着一层黑泥,竿梢弹直的手感闷得像戳进烂棉絮。第四遍他终于摸到硬底,收上来时铅坠干干净净,只有一点细沙,竿梢弹直的那一下又脆又短。他兴奋地说“摸到了”,林泠蹲下去捏了捏他手里的铅坠,“硬底带没错,但你漏了旁边那道窄槽,鱼是从窄槽绕过去的,不走你测的这条线”。周远愣了一下,又把铅坠扔回去重测了一遍。第五遍他把落点往左偏了半米,竿梢弹直的感觉变了,不是干脆的硬震,而是一声短促的“嗒”,像敲在空心木头上。林泠说这就是窄槽,比硬底带深了不到二十厘米,鱼贴着槽底走,不走硬底带表面。

    走完一圈回到土坝时已经快中午了,几个学生累得坐在石头上喘气,但个个表情兴奋。那个穿白运动鞋的男生把鞋脱了,倒出里面的碎石子,又穿上。周远蹲在坝头,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简图,标注了每个测点的位置和手感。他把笔记本举给林泠看,问他画的窄槽位置对不对。林泠看了一眼,用铅笔在旁边补了一个小箭头,说方向没问题,但长度短了,往下游再延伸了大概三米。周远赶紧用橡皮擦了擦,重画了一遍。

    “这条河看起来普普通通,底下居然还有这种结构。”周远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东西的兴奋,跟林泠当年第一次测出清河台阶时一模一样。

    林泠把测深铅收好,对着几个人说:“你们回去之后,别急着找大鱼。先找条河,老老实实把一公里的水底走一遍。走完了,再决定要不要接着钓。”几个学生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翻地图,看学校附近哪条河最近。有个学生问能不能用鱼道图指导黑坑钓鱼,林泠说黑坑底是人工平的,鱼道不明显,但有增氧管和投饵机留下的固定通道,原理类似。

    学生们散了之后,林泠独自留在河边。他把老竹竿抽出来抛了一竿,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摇晃。风从上游吹下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芦苇枯黄的碎叶。

    他想起讲台上那个学生问的“科学还是经验”,其实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有疑问、也问过自己。之后后来不问了。因为他发现,当你拿着铅坠在水边蹲下去的那一刻,科学和经验就合在一起了,你测的是水深,但记的是手感;你画的是图,但走的是路。没有哪一样能单独成立。教别人这件事,其实也是一样。你不能只教他们怎么测,也不能只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得把竿子递过去,让他们自己握一握,再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摸到那条硬底带的时候,不用你说,他们自己就知道什么叫“脆”,什么叫“闷”。那种感觉,书上写不出来,只有手知道。

    收竿时他还在想:“今天教了六个人。他们学得很快,比我当年快。但有一件事只能自己悟——钓到最后,鱼获多少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看懂水底那条路,才是一辈子的事。”不过教人这件事,不能光教方法,也得教他们别怕走弯路。我走了三年才明白的东西,他们可能要两年,也可能要五年。没关系,河一直在那儿。

    然后他把竿包往肩上一背,沿着河滩往回走。学生们刚才站过的石头还在,石头上留着一小块被踩实的湿泥,在阳光下慢慢变干,边缘翘起来,像一小片极薄的瓦。风还在吹,水还在流,那条鱼道在水底纹丝不动地铺着,等着下一批人来走。他不知道那些学生里谁会真的去走,谁只是图个新鲜。但他知道,只要有人蹲下去,把铅坠丢进水里,那条路就有可能被重新认出来。他今天把鱼路指给这些学生。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路还是那条路。

    回到车上,系主任给他发了条消息:“讲座效果很好,学生积极性都调动出来,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课,到时可麻烦你过来讲一趟,当然这根据你的时间来安排。”你回答道:“可以,这次讲课,贵校学生知识的储备挺丰富,看来教育学生都挺用功,而且他们的问题也让我有了新的角度来考虑答案。”林泠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白马河的水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岸边的芦苇已经全黄了,风一吹就弯下腰,露出河面上那道若有若无的暗色水线。他把车拐上河堤公路,收音机开着,声音压得很低。教与不教,说到底是一件事——他在河边蹲下来的时候,已经把答案放在水里了,谁来捡,谁就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