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玉传 第460章 变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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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酒菜过后，殿门口的内侍便高声通传道，“匈奴使臣、匈奴左贤王到！”
殿内的说笑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左贤王乌维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来个使节，皆是一身匈奴贵族的袍子，深目高鼻，高大魁梧。
他们带来的礼品被内侍们七手八脚地卸了下来，堆在殿角那片专门摆放贡品的地方。
那角落被他们带来的的箱笼皮袋挤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玉器珠宝和成捆的皮毛重重地叠着，垒得比旁边的都高出不少。
偶尔几个皮袋子的口没扎紧，露出里头沉甸甸的金银器，在烛火下摇曳着光彩。
乌维在御前行了礼，直起身，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原官话，声音洪亮，“大景皇帝陛下，小王奉大单于之命，恭贺陛下新年。愿两国永为友邻，不起干戈。”
萧衍端坐在御座上，点了点头，“匈奴使团此番远道而来，实在辛苦。赐座，咱们坐下聊。”
乌维却没有退下，他上前半步，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在某处略略一顿，又落回到皇帝脸上。
“陛下，您知道的。我匈奴使团此次前来，除了恭贺新春外，还奉了大单于一项重要的请求。”
来了。
殿里众人都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早在这位左贤王刚进殿的时候，他们就认出他了。
之前的那次早朝上，这位匈奴王爷便提过联姻的事，在座不少人都亲耳听过。
如今他挑在年夜宴露这个面，送那么重的礼，打的是什么主意，人人都心知肚明。
丝竹声虽然还没停，但殿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凝滞了。
几个离得近的大臣相互递了个眼色，没说话，只等着看皇帝怎么应对。
乌维将众人反应全都看在眼里，挺了挺胸道，“今日恰逢佳节，小王谨代表匈奴，在此正式提出一个请求。”
“我大单于最小的阏氏，今年刚生了一位王子，深得单于喜爱。听闻大景皇帝陛下喜得龙凤双子，此乃祥瑞之兆。”
“大单于盼望与大景永世修好，故而特命小王恳请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御座上的萧衍身子忽然很轻地晃了一下，随即抬手便捂住了嘴。
“陛下？”沈清晏就坐在他旁边，立刻就察觉到了，赶忙侧过身扶住他的胳膊。
萧衍摆了摆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呛咳起来，咳得很急，带着肩膀都跟着抖。
紧接着，他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慢慢渗出血来，颜色暗红。
“噗”地一声，一口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御案明黄的缎布上，点点猩红，分外刺眼。
“陛下！”
“皇上！”
殿内顿时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沈清晏吓脸色都白了，但搀扶着他胳膊的手依旧很稳，急忙转头低喝了一声，“来人！”
宫人跟侍卫们从四面涌上前，席间的众人也纷纷起身，杯盘撞得乱响。
丝竹声早就停了，满殿只剩下压不住的惊惶人声。
乌维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有这般变故，忍不住地眉头紧锁。
先前回话的老太医被两个太监几乎是架着拖到御前，他抖着手去搭皇帝的脉，指尖刚探到脉，脸色就青了。
“陛下这……这是中了毒！”老太医的声音发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
“毒？！”沈清晏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厉声道，“何人敢在宫宴下毒！”
“臣……臣一时辨不清这是何种毒性，只是来势极凶，陛下……陛下龙体危殆！”他干脆直接跪下了，绝望地伏在地上。
一片混乱里，楚奚纥从人堆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恰好的惊急，径直走到御前，也顾不上行礼了，低头瞧了瞧皇帝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御案上的血。
“臣……或许有法子。”他忽然开口。
沈清晏闻言，立刻转向楚奚纥，“楚大人有何法子？快说便是。”
“臣于江南时曾偶遇一位神医，名为清崖。此人医术精湛，尤擅解毒。”
楚奚纥瞥见老太医眸光倏亮，便知此言已动人心，遂继续道，“他两日前恰在臣府中做客，此刻尚未离京。还请娘娘即刻派人去臣府中，请神医入宫。”
清崖之名，宫中亦有耳闻。
沈清晏并未过多犹豫，当即就看向崔来喜，“拿上本宫的令牌，速去。用最快的马，迎神医进宫。”
又唤左右，“来人，先将陛下挪去后殿。”
崔来喜躬身应了声“是”，便疾步退了出去。
几个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皇帝，就往后殿移去。
沈清晏回过头，略抬了抬手，满殿的骚动声便低了下去。
“诸位暂且宽坐，陛下已有太医与宫人前去照看。”
她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慌乱，只目光沉静地扫过席间的几位重臣与宗亲，“有劳诸位大人，暂且替陛下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也好让各位使节宽心。”
嘱咐完这几句，她才转过身，搭着画屏的手，稳步向后殿走去。
柳清卿紧跟着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便跟了上去。
林望舒也侧过身，手臂轻轻地碰了下赵玉儿。
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会，随即便让乳母们抱了孩子，也跟着离了席。
余下几个份位较低的嫔妃们见状，都默默起身，也想跟在后面，却被画春的眼神拦下了，只好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行人就这样退出了正殿。
只留下满堂摇曳的烛火，还有尚未平复的窃窃私语。
等待的时间便显得格外漫长。
殿内的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窃语声很快便消散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
后殿里，萧衍躺在床榻上，倚靠在沈清晏的怀中，
紧闭着眼，脸色青得厉害，气息却很微弱，嘴角还时不时地渗出血沫。
柳清卿就站在几步外的地方。
她脸上的担忧与焦急是做不了假的。
这毕竟是她半辈子的倚仗，能不能靠得住虽是另说。
她紧抿着唇，双手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着，一颗心在胸膛里狂跳。
殿内的说笑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左贤王乌维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来个使节，皆是一身匈奴贵族的袍子，深目高鼻，高大魁梧。
他们带来的礼品被内侍们七手八脚地卸了下来，堆在殿角那片专门摆放贡品的地方。
那角落被他们带来的的箱笼皮袋挤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玉器珠宝和成捆的皮毛重重地叠着，垒得比旁边的都高出不少。
偶尔几个皮袋子的口没扎紧，露出里头沉甸甸的金银器，在烛火下摇曳着光彩。
乌维在御前行了礼，直起身，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原官话，声音洪亮，“大景皇帝陛下，小王奉大单于之命，恭贺陛下新年。愿两国永为友邻，不起干戈。”
萧衍端坐在御座上，点了点头，“匈奴使团此番远道而来，实在辛苦。赐座，咱们坐下聊。”
乌维却没有退下，他上前半步，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在某处略略一顿，又落回到皇帝脸上。
“陛下，您知道的。我匈奴使团此次前来，除了恭贺新春外，还奉了大单于一项重要的请求。”
来了。
殿里众人都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早在这位左贤王刚进殿的时候，他们就认出他了。
之前的那次早朝上，这位匈奴王爷便提过联姻的事，在座不少人都亲耳听过。
如今他挑在年夜宴露这个面，送那么重的礼，打的是什么主意，人人都心知肚明。
丝竹声虽然还没停，但殿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凝滞了。
几个离得近的大臣相互递了个眼色，没说话，只等着看皇帝怎么应对。
乌维将众人反应全都看在眼里，挺了挺胸道，“今日恰逢佳节，小王谨代表匈奴，在此正式提出一个请求。”
“我大单于最小的阏氏，今年刚生了一位王子，深得单于喜爱。听闻大景皇帝陛下喜得龙凤双子，此乃祥瑞之兆。”
“大单于盼望与大景永世修好，故而特命小王恳请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御座上的萧衍身子忽然很轻地晃了一下，随即抬手便捂住了嘴。
“陛下？”沈清晏就坐在他旁边，立刻就察觉到了，赶忙侧过身扶住他的胳膊。
萧衍摆了摆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呛咳起来，咳得很急，带着肩膀都跟着抖。
紧接着，他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慢慢渗出血来，颜色暗红。
“噗”地一声，一口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御案明黄的缎布上，点点猩红，分外刺眼。
“陛下！”
“皇上！”
殿内顿时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沈清晏吓脸色都白了，但搀扶着他胳膊的手依旧很稳，急忙转头低喝了一声，“来人！”
宫人跟侍卫们从四面涌上前，席间的众人也纷纷起身，杯盘撞得乱响。
丝竹声早就停了，满殿只剩下压不住的惊惶人声。
乌维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有这般变故，忍不住地眉头紧锁。
先前回话的老太医被两个太监几乎是架着拖到御前，他抖着手去搭皇帝的脉，指尖刚探到脉，脸色就青了。
“陛下这……这是中了毒！”老太医的声音发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
“毒？！”沈清晏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厉声道，“何人敢在宫宴下毒！”
“臣……臣一时辨不清这是何种毒性，只是来势极凶，陛下……陛下龙体危殆！”他干脆直接跪下了，绝望地伏在地上。
一片混乱里，楚奚纥从人堆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恰好的惊急，径直走到御前，也顾不上行礼了，低头瞧了瞧皇帝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御案上的血。
“臣……或许有法子。”他忽然开口。
沈清晏闻言，立刻转向楚奚纥，“楚大人有何法子？快说便是。”
“臣于江南时曾偶遇一位神医，名为清崖。此人医术精湛，尤擅解毒。”
楚奚纥瞥见老太医眸光倏亮，便知此言已动人心，遂继续道，“他两日前恰在臣府中做客，此刻尚未离京。还请娘娘即刻派人去臣府中，请神医入宫。”
清崖之名，宫中亦有耳闻。
沈清晏并未过多犹豫，当即就看向崔来喜，“拿上本宫的令牌，速去。用最快的马，迎神医进宫。”
又唤左右，“来人，先将陛下挪去后殿。”
崔来喜躬身应了声“是”，便疾步退了出去。
几个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皇帝，就往后殿移去。
沈清晏回过头，略抬了抬手，满殿的骚动声便低了下去。
“诸位暂且宽坐，陛下已有太医与宫人前去照看。”
她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慌乱，只目光沉静地扫过席间的几位重臣与宗亲，“有劳诸位大人，暂且替陛下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也好让各位使节宽心。”
嘱咐完这几句，她才转过身，搭着画屏的手，稳步向后殿走去。
柳清卿紧跟着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便跟了上去。
林望舒也侧过身，手臂轻轻地碰了下赵玉儿。
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会，随即便让乳母们抱了孩子，也跟着离了席。
余下几个份位较低的嫔妃们见状，都默默起身，也想跟在后面，却被画春的眼神拦下了，只好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行人就这样退出了正殿。
只留下满堂摇曳的烛火，还有尚未平复的窃窃私语。
等待的时间便显得格外漫长。
殿内的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窃语声很快便消散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
后殿里，萧衍躺在床榻上，倚靠在沈清晏的怀中，
紧闭着眼，脸色青得厉害，气息却很微弱，嘴角还时不时地渗出血沫。
柳清卿就站在几步外的地方。
她脸上的担忧与焦急是做不了假的。
这毕竟是她半辈子的倚仗，能不能靠得住虽是另说。
她紧抿着唇，双手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着，一颗心在胸膛里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