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玉传 第489章 夜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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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候，殿门轻响一下。
画春端着一只白瓷碗进来了，里头的汤水还冒着热气。
她低着头，跪到榻边，把托盘举高，“陛下，汤熬好了。”
萧衍闻见那股甜香里混着参须的苦味，忽然就有了力气。
他一下子便坐了起来，几乎是有些急迫地接过碗，也不让人试温，自己就着碗口，一口接着一口，喝得很快。
最后几口甚至有些发苦，他干脆一仰头全都灌了下去，把空碗丢回托盘里。
“都下去吧。”他抹了下嘴，“这里不用伺候了。”
画春忙收了碗，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门从外头被轻轻合上。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便起身道，“陛下先歇着，臣妾去西次间……”
“别走了。”
萧衍坐在榻边，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听见声音有些哑，“外头的雪才停，就在这歇吧。”
沈清晏站住，回过身。
她看见皇帝抬手，把外袍解了，随意丢在脚踏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榻边坐下，将头上珠翠一件件取了下来，搁在侧边的烛台座旁。
萧衍不等她坐稳，便伸手去扯她腰间的宫绦。动作太过急切，以至绕了两下还没解开，反而扯得更紧了。
他皱着眉，发了狠，一把便将那条织金绦带拽断了。
沈清晏没有动，也没有叫。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眼底有些意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陛下今日累了。”她只是这样说，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责备。
萧衍没接话，只把她狠狠压进衾被里，手探进她的衣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蛮劲去摸索。
他喘着气，动作一下比一下重，心里却一遍遍地跟自己较劲。
他行的。
他得行。
不管刚才是多喝了碗参汤，还是心里那口气没散，至少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沈清晏也没有挣扎，反而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背上，像是安抚一只突然焦躁起来的兽。
可这种事，越是想证明，越不对。
他手掌下的身体温软顺从，体态依旧年轻。
可过了好一阵，他还是像刚才一样，找不到任何该有的反应。
萧衍僵住了。
他的手慢慢从皇后的衣裳里退了出来，人还伏在她身上，却没有再动了。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见她领口里淡淡的兰草香。
那味道温和安静，皇后自在王府起便喜欢在沐浴时用，此刻却像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陛下。”沈清晏叫了他一声。
萧衍没应。
她顿了顿，劝慰道，“若是身子不舒坦，也不必急于这一夜。臣妾让画春去太医院取些平心清火的药便是，其他的……明日再说。”
“不用。”萧衍哑声道。
他翻下身去，背对她躺好，把被子拉得极高。
好一会儿，才补了一句，“朕只是忽然想到你也累了一天了……所以不忍再让你辛劳，睡吧。”
沈清晏看着他僵硬的肩线，慢慢也坐了起来，整好衣襟。
她知道，这个男人最怕的不是敌人，不是朝堂，不是年节里的明枪暗箭。
而是眼下这样的事，被人看个正着。
她便装作无事发生过。
“臣妾去吹灯。”她轻声道。
“留一盏。”萧衍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含糊下去，“太黑，朕睡不踏实。”
沈清晏应了一声，到底还是留了最远的一盏。灯芯烧得半明半暗，在帐外晕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外头雪已经彻底停了，风也歇了。
整个养心殿静得出奇，只偶尔从暖炉里传出几下极轻的哔剥声。
萧衍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件由不得他再往下想的事。
那具身子温软地贴着他，呼吸就在他颈边。
他明明很想要，想得就连骨头缝都开始发紧。
可到了最后，什么也没做成。
他只得又翻了个身。
沈清晏没动，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他知道身边人即便是醒着，也不会再问。
他忽然有些庆幸。
可又觉得这庆幸本身，就像吞了口冷残茶，一路凉到了胃里……
膈应到了心底。
又躺了约莫两刻，萧衍实在躺不住了。
他轻轻掀被坐了起来，披上衣裳，穿好靴。
皇后果然没醒。
……至少没有出声。
他走到外间，唤人取来黑色大氅。
崔来喜忙追了过来，萧衍也没多解释，只吩咐了句，“去靖恭王府，莫要声张。”
崔来喜面色微变，却什么也没问，忙去安排潜龙卫随行。
……………………
靖恭王府，崇安院。
萧攸衡也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全是今夜的事情。
知柏在门外敲了一下，轻声禀告道，“王爷，有贵客到。”
萧攸衡心下一凛，忙披衣起身。
门一开，就看见皇帝穿着身玄色便服，披着黑色大氅，站在院中。
“皇兄？”他面上惊了一下，撩袍就要行礼。
萧衍摆摆手，没等他说完，便自行进了屋，反手带上门。
知柏忙退了出去。
萧攸衡见皇帝神色不对，也只对门外低声吩咐了句“别声张”，便跟了进去。
“皇兄深夜过来，是出了什么事？”他问道，脸上是实打实的郑重。
萧衍在椅上坐下，没摘大氅，只抬眼看向萧攸衡。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萧攸衡站在灯影里，肩背挺拔，眉目清俊，正是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模样。
萧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起，“攸衡，你觉得朕老了么？”
萧攸衡似乎被问住了。
“皇兄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萧衍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就是随口问问，你照实说，朕赦你无罪。”
萧攸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去倒了杯热茶，放到皇帝手边，这才在对面坐下，认真道，“人过了三十，自然要比在二十时差些，做什么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顾惜身子了。”
“朝政千头万绪，后宫琐事缠身，皇兄偶尔感到精力不济，那也是人之常情。这不是年老之故，而是帝王之累。”
萧衍听了，慢慢地“嗯”了一声，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分毫。”
“不瞒你说。”他斟酌着，“朕这些时日，总觉得……身上不大爽利。朝中那些折子堆得像山一样，回了这个还有那个，后宫里也不清净。”
“朕心里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可有时候……明明脑子里想好了章程，身体却跟不上。”
他说完，便端起茶盏，用喝茶来掩饰脸上的那点不自在。
画春端着一只白瓷碗进来了，里头的汤水还冒着热气。
她低着头，跪到榻边，把托盘举高，“陛下，汤熬好了。”
萧衍闻见那股甜香里混着参须的苦味，忽然就有了力气。
他一下子便坐了起来，几乎是有些急迫地接过碗，也不让人试温，自己就着碗口，一口接着一口，喝得很快。
最后几口甚至有些发苦，他干脆一仰头全都灌了下去，把空碗丢回托盘里。
“都下去吧。”他抹了下嘴，“这里不用伺候了。”
画春忙收了碗，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门从外头被轻轻合上。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便起身道，“陛下先歇着，臣妾去西次间……”
“别走了。”
萧衍坐在榻边，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听见声音有些哑，“外头的雪才停，就在这歇吧。”
沈清晏站住，回过身。
她看见皇帝抬手，把外袍解了，随意丢在脚踏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榻边坐下，将头上珠翠一件件取了下来，搁在侧边的烛台座旁。
萧衍不等她坐稳，便伸手去扯她腰间的宫绦。动作太过急切，以至绕了两下还没解开，反而扯得更紧了。
他皱着眉，发了狠，一把便将那条织金绦带拽断了。
沈清晏没有动，也没有叫。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眼底有些意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陛下今日累了。”她只是这样说，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责备。
萧衍没接话，只把她狠狠压进衾被里，手探进她的衣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蛮劲去摸索。
他喘着气，动作一下比一下重，心里却一遍遍地跟自己较劲。
他行的。
他得行。
不管刚才是多喝了碗参汤，还是心里那口气没散，至少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沈清晏也没有挣扎，反而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背上，像是安抚一只突然焦躁起来的兽。
可这种事，越是想证明，越不对。
他手掌下的身体温软顺从，体态依旧年轻。
可过了好一阵，他还是像刚才一样，找不到任何该有的反应。
萧衍僵住了。
他的手慢慢从皇后的衣裳里退了出来，人还伏在她身上，却没有再动了。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见她领口里淡淡的兰草香。
那味道温和安静，皇后自在王府起便喜欢在沐浴时用，此刻却像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陛下。”沈清晏叫了他一声。
萧衍没应。
她顿了顿，劝慰道，“若是身子不舒坦，也不必急于这一夜。臣妾让画春去太医院取些平心清火的药便是，其他的……明日再说。”
“不用。”萧衍哑声道。
他翻下身去，背对她躺好，把被子拉得极高。
好一会儿，才补了一句，“朕只是忽然想到你也累了一天了……所以不忍再让你辛劳，睡吧。”
沈清晏看着他僵硬的肩线，慢慢也坐了起来，整好衣襟。
她知道，这个男人最怕的不是敌人，不是朝堂，不是年节里的明枪暗箭。
而是眼下这样的事，被人看个正着。
她便装作无事发生过。
“臣妾去吹灯。”她轻声道。
“留一盏。”萧衍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含糊下去，“太黑，朕睡不踏实。”
沈清晏应了一声，到底还是留了最远的一盏。灯芯烧得半明半暗，在帐外晕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外头雪已经彻底停了，风也歇了。
整个养心殿静得出奇，只偶尔从暖炉里传出几下极轻的哔剥声。
萧衍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件由不得他再往下想的事。
那具身子温软地贴着他，呼吸就在他颈边。
他明明很想要，想得就连骨头缝都开始发紧。
可到了最后，什么也没做成。
他只得又翻了个身。
沈清晏没动，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他知道身边人即便是醒着，也不会再问。
他忽然有些庆幸。
可又觉得这庆幸本身，就像吞了口冷残茶，一路凉到了胃里……
膈应到了心底。
又躺了约莫两刻，萧衍实在躺不住了。
他轻轻掀被坐了起来，披上衣裳，穿好靴。
皇后果然没醒。
……至少没有出声。
他走到外间，唤人取来黑色大氅。
崔来喜忙追了过来，萧衍也没多解释，只吩咐了句，“去靖恭王府，莫要声张。”
崔来喜面色微变，却什么也没问，忙去安排潜龙卫随行。
……………………
靖恭王府，崇安院。
萧攸衡也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全是今夜的事情。
知柏在门外敲了一下，轻声禀告道，“王爷，有贵客到。”
萧攸衡心下一凛，忙披衣起身。
门一开，就看见皇帝穿着身玄色便服，披着黑色大氅，站在院中。
“皇兄？”他面上惊了一下，撩袍就要行礼。
萧衍摆摆手，没等他说完，便自行进了屋，反手带上门。
知柏忙退了出去。
萧攸衡见皇帝神色不对，也只对门外低声吩咐了句“别声张”，便跟了进去。
“皇兄深夜过来，是出了什么事？”他问道，脸上是实打实的郑重。
萧衍在椅上坐下，没摘大氅，只抬眼看向萧攸衡。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萧攸衡站在灯影里，肩背挺拔，眉目清俊，正是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模样。
萧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起，“攸衡，你觉得朕老了么？”
萧攸衡似乎被问住了。
“皇兄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萧衍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就是随口问问，你照实说，朕赦你无罪。”
萧攸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去倒了杯热茶，放到皇帝手边，这才在对面坐下，认真道，“人过了三十，自然要比在二十时差些，做什么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顾惜身子了。”
“朝政千头万绪，后宫琐事缠身，皇兄偶尔感到精力不济，那也是人之常情。这不是年老之故，而是帝王之累。”
萧衍听了，慢慢地“嗯”了一声，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分毫。”
“不瞒你说。”他斟酌着，“朕这些时日，总觉得……身上不大爽利。朝中那些折子堆得像山一样，回了这个还有那个，后宫里也不清净。”
“朕心里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可有时候……明明脑子里想好了章程，身体却跟不上。”
他说完，便端起茶盏，用喝茶来掩饰脸上的那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