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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之是美人啊 第二十九章 九龙城寨28

    “我也去!”她走到信一身边。

    信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龙卷风。

    龙卷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点了点头——很轻,像是给信一一个眼神。

    信一读懂了那个眼神。

    看好她。

    别让她乱跑。

    信一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心里叹了口气。

    ……

    龙卷风站在理发店里,一个人。

    吊扇还在转,吱呀吱呀的。

    他走到理发椅旁边,坐下来。

    椅子吱呀响了一声,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大老板、王九、陈洛军、狄秋——

    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太阳穴有点发紧。

    但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那些事情上面飘着,轻轻的,脆生生的。

    “这里有我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台子旁边。

    那包烟和打火机还并排躺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没拿。

    要是能活……

    他转身走出理发店。

    门没关。

    城寨的理发店从来不关门。

    ……

    信一走在前面,王瑷跟在后面。

    城寨的路就是这样,窄的地方只够一个人过,宽的地方也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并肩走都有点勉强。

    “陈洛军伤得重吗?”王瑷问。

    “肋骨裂了两根,肩膀脱臼,身上还有十几处伤,最重的是腹部的刀伤,”信一说,“但四仔缝合了,死不了。”

    “四仔说死不了那就是真的死不了?”

    “嗯,”信一说,“四仔说没事就是没事,说死不了就是死不了。他要是说‘不好说’,那就要开始准备后事。”

    王瑷“啧”了一声。

    “你这个说法好吓人。”

    “城寨就是这样,”信一头也没回,“直接一点好,省得猜来猜去。”

    他们走过一条巷子,头顶上晾着衣服,水滴下来,滴滴答答的。

    王瑷偏了偏头,躲过一滴水。

    “到了。”信一说。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四仔的诊所。

    陈洛军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脸色很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胸口缠着纱布,左肩膀用绷带固定着,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

    四仔坐在桌子后面,正在写什么东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来了。”他说。

    两个字。

    信一看了四仔一眼。

    “他今天说的话比之前一个月还多”,信一心里又冒出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现在这两个字,才是四仔的正常水平。

    “他怎么样?”信一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陈洛军。

    “睡着了,”四仔说,“刚打了针,让他睡一觉。”

    “多久能醒?”

    “两三个小时。”

    信一拉了两把椅子过来,王瑷一把,他一把,坐在床边一起看陈洛军。

    “洛军,”他说,“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城寨最好吃的鱼蛋。”

    之前城寨最好吃的是阿七的“黯然销魂叉烧饭!”

    可是,阿七走了,再也吃不到了!

    不过,鱼蛋也很好吃!

    陈洛军没醒,但好像在睡梦中听到了什么,眉头动了一下,又松开了。

    外面传来城寨的声音——炒菜的滋啦声、小孩的跑闹声、收音机里的粤剧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这个小小的屋子填满了。

    王瑷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并拢着,手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信一的侧脸——他很年轻,比龙卷风年轻很多,但他坐在那里的样子,有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

    “信一,”王瑷说。

    “嗯?”

    “等陈洛军好了,我们一起吃鱼蛋。”

    信一看了她一眼。

    “你请客?”

    “我请客。”

    “你哪来的钱?”

    “龙哥给的。”

    信一沉默了一秒。

    “大佬给你钱?”他问,“什么时候?”

    “前两天,”王瑷说,“他把钥匙和房产证塞给我的时候,里面夹了一沓钱。”

    “多少?”

    “没数。”

    “你为什么不数?”

    “因为他塞给我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掌心,”王瑷说,“我光顾着心跳了,没顾上数。”

    信一看着她。

    王瑷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信一把脸转开了。

    他的耳朵——

    红了。

    “你脸红了。”王瑷说。

    “我没有。”

    “你有。”

    “我热的。”

    “吊扇开着。”

    “城寨本来就热。”

    王瑷笑了,没有继续拆穿他。

    四仔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信一的耳朵,又看了看王瑷。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幼稚。”他说。

    两个字。

    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嫌弃。

    信一和王瑷同时看向他。

    四仔头也不抬,笔走得飞快。

    “不是我说的。”他说。

    “你刚才说了。”信一说。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听错了,”四仔说,“我在写字。写字不会发出声音。”

    信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证明四仔说了话。

    因为四仔说话的时候,低着头。

    “你——”信一深吸一口气。

    “嘘,”四仔说,“病人要休息。”

    信一闭嘴了。

    王瑷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今天笑了太多次了。

    但她控制不住。

    这个城寨里的每一个人——龙卷风、信一、十二少、四仔、陈洛军,还有珍姐——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人都让她觉得。

    这里值得留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外面的城寨。

    密密麻麻的楼,窄窄的巷子,永远亮着的霓虹灯。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藏在巷子深处的、大大小小的温暖。

    ……

    大老板死了。

    消息传到城寨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

    卖鱼蛋的阿婆最先知道的。

    她侄子在大老板的场子里做杂工,说大老板在医院没抢救过来,场子被手下的人分了,乱成一锅粥。

    阿婆放下鱼蛋锅,先跑到理发店,没找到人,又跑到隔壁阿七冰室。

    “龙哥!龙哥!”阿婆的声音从巷子口一路传进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七十多岁的人,“大老板死咗啦!”

    龙卷风正在冰室里喝凉茶,闻言放下杯子,没什么表情。

    信一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捏着笔,正对着几行数字发愁。

    阿婆的声音把他从数字的苦海里捞了出来。

    “死咗?”信一抬起头,“确定?”

    “确定确定,”阿婆拍着大腿,“我侄子亲眼见的,医院那个灯都灭了,滴滴滴那个机器,变成一条直线了。”

    “你侄子在大老板场子里做什么?”龙卷风问。

    “扫厕所的。”

    信一愣了一下:“扫厕所的去看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