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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之是美人啊 第66章 信一5

    王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短了一截,发尾修齐了,整整齐齐的,但没怎么大变样。她左右转了转头,觉得满意,伸手摸了摸发尾。

    “好看。”信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说。

    王瑷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龙卷风嘴角勾了一下,这小子。

    “过来洗头!”龙卷风拍了拍洗发椅,王瑷走过去坐下。

    洗发椅是后来添的,瓷盆嵌在黑色的软垫里,边上的水管用胶布缠过几圈,龙头拧开时会先咳一声才出水。

    黑发被温水打湿,托在手里微微有些重量,龙卷风细细揉搓着,慢慢梳理着。

    他手指粗粝,动作却轻,像是做了几万遍这件事。

    王瑷睁着眼睛看他,水珠溅了一点在她鼻尖上。

    “闭眼!”

    “哦!”

    她闭上眼。

    龙卷风把水调小了点儿,指腹沿着她的发际线慢慢按过去,泡沫顺着手腕流进瓷盆里。

    信一靠在理发椅旁边的柜子上,手插在裤袋里,眼睛一直跟着王瑷移动。

    他看龙哥的手,看她闭着的眼睛,看她后颈那一小片被水打湿的碎发。龙哥拿起花洒冲泡沫,水声哗哗的,遮住了外面的动静。

    信一换了个姿势,从靠着改成双手抱胸,然后又放下来。

    他也说不清楚哪里别扭。

    这场面他见过无数次——龙哥给人洗头剪发,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什么样都有。他从小就看着这双手在别人头上忙活,梳子剪刀翻飞,比谁都利索。

    可今天就是不一样。

    龙卷风拿毛巾把王瑷的头发包起来,手法利落,像包一个刚出笼的叉烧包。

    “过来吹头发!”

    王瑷又到理发椅坐下,伸手摸了摸头顶的毛巾,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信一正看着她。

    又看!

    王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要是眼神有触感,她都要被看秃噜皮了。

    信一迅速把目光移到墙上,好像那面贴满发黄海报的墙突然变得很好看似的。

    海报上是一个几个年前的明星,烫着大卷发,嘴唇涂得鲜红,边角都翘起来了。

    龙卷风把手擦干,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信一一眼。

    “闲得慌?把门口的烟头扫了。”

    “哦。”信一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包头发的毛巾在头上轻轻按了按,吸收水分,然后取下,毛巾上面有一根长发,龙卷风伸手拈掉,动作随意得很,像拈掉自己衣服上的一根线头。

    信一推开门出去了。

    巷子里昏暗,对面楼晾的衣服滴着水,地上湿一块干一块的。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烟头。

    扫了几下停下来,把扫帚杵在地上,点了根烟。

    门里传来王瑷和大佬说话的声音,低低的。

    信一把烟叼在嘴里,继续扫。

    明明一切那么正常,是他自己不正常。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和着里面吹风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

    “多少钱?”王瑷把素银簪子放进包里,问道。

    龙卷风摆了摆手:“不用。信一带来的,算我的。”

    “那怎么行——”王瑷微微皱眉,她不喜欢欠人情。

    “下次再来帮衬就是了。”龙卷风笑了笑,摘下墨镜擦了擦。

    王瑷这才看清他的眼睛,很有神,眼尾有细纹,但不显老,反而让人觉得温和。

    他看了王瑷一眼,又看了看信一,嘴角带着点笑意,把墨镜重新戴上了。

    信一已经站到门口了,花衬衫,西装裤,卷发打理的很有层次,是个爱漂亮的漂亮青年。

    王瑷把钱包收好,拿起包,站起来跟龙卷风道了谢:“谢谢,下次再不收钱我就不来了。”

    “好。”龙卷风点点头,重新坐回靠墙的椅子上,端起那杯没喝完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王瑷走出理发店,回头看了一眼。

    龙卷风坐在那里,茶色墨镜反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微微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个道别的姿势。

    玻璃门关上,理发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回去的路上,信一话比来时多了不少。

    “龙哥人好吧?”他问。

    “嗯,挺好的。”王瑷摸了摸发尾,确实剪得不错,“他开那个店多久了?”

    “好多年了,我小时候就在了。”信一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我从小就在他店里混。”

    王瑷看了他一眼。信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

    她没接话,但心里大概明白了——那个理发店对他来说,不只是个理发店。

    理发店的那个人对他,也不只是大佬。

    ……

    九龙城寨很大。

    不是那种规划过的大,是塞出来的大。

    巷子套巷子,楼梯接楼梯,走错一个岔口就要绕半天。

    头顶永远有空调滴水、晾衫滴水、不知哪里漏的水,地上永远湿漉漉的。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从各家各户门框里扯出来,绕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信一带她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没说为什么拐那个弯,也没说为什么要爬那几层楼梯绕开那条走廊。

    王瑷也没问。

    她只是跟着他走,偶尔抬头看看头顶交错的晾衣竿,偶尔低头避开地上的水洼。

    信一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有一处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信一先下去,在底下站住了,等她走到最后两级的时候伸出手。

    王瑷看了一眼他的手,自己扶着墙下来了。

    信一把手插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拐角有个阿婆在烧水,煤炉子冒着白烟,熏得墙壁一片黑。

    阿婆认得信一,冲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王瑷,多看了两眼。

    信一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过去了。

    他带她去的这一片,没有烟馆,没有赌档,没有花楼。

    那些地方城寨里到处都是,但他绕开了。

    王瑷大概知道他在绕,因为她听到过某个巷口传出来的麻将声和叫骂声,也闻到过那股甜腻腻的烟膏味,但信一总是刚好在那个路口之前拐弯。

    他不想让她看见那些。

    出了那条窄巷,眼前忽然敞亮了一点。

    不是真的敞亮,是头顶的电线少了些,两边的楼距宽了些,能看见一小片天空了。

    灰蒙蒙的,但总归是天空。

    天后庙就在前面。

    庙不大,夹在两栋楼中间,门口有块空地,用铁栏杆围出一小块地方。

    栏杆生了锈,但比城寨里其他地方的要干净,像是有人擦过。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一个孩子在玩地上的石子,还有一个老头在拉二胡。

    那二胡拉得不怎么好,声音吱吱呀呀的,像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