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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66章 凤阳的火

    周智愣在原地。他手里的长剑还指着溃退的流贼方向,剑刃上的血一滴滴砸在泥地里。

    “烧城?”周智转过头,死死盯着顾长平的侧脸。

    “顾佥事,那是凤阳!”周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大明中都!就算不提这个,城里至少还有三四万没跑出来的百姓、商贾。张献忠和刘宗敏带进去了一万多流贼,加上外头赶进去的溃兵,现在凤阳城里挤了小几万人。一把火全烧了?”

    顾长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周将军打算怎么打?”顾长平语气平淡,像是在算一笔最寻常的账,“派重甲进去巷战?凤阳城高池深,街道狭窄。你这九千铁甲在平原上能碾压他们,一旦进了城,就是活靶子。流贼躲在房顶上、暗巷里,拿冷箭和石块就能耗死你两三千人。”

    周智咬着牙:“我们可以围而不攻。他们没粮,饿上三天,必然出城投降。”

    “饿上三天?”顾长平终于转过头,看着周智,“周将军在江防大营待久了,是不是忘了中原是怎么烂的?一万多流贼,城里没有一粒米。饿上三天,他们会吃什么?”

    周智脸色一白,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们会吃人。”顾长平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冷硬如铁,“张献忠昨晚在城里搜刮了一整夜。

    大户的地窖、百姓的存粮,连城里的狗都被杀干净了。现在这会儿,城里那些带不走、藏不住的百姓,早就成了流贼案板上的肉。”

    顾长平刀柄点了点凤阳城的方向。

    “你想救人,可等你的大军开进去,里面只剩下吃饱了人肉的恶鬼,和一地被剃干净的骨头。

    那时候,你是招降他们,还是拿大司马在金陵硬抠出来的粮食去喂这帮吃人的畜生?”

    周智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打了一辈子仗,讲究的是军阵厮杀,兵部条令。顾长平的话直接撕开了乱世最血淋淋的底裤,把大明朝军官最后那点不合时宜的底线按在泥里踩碎。

    “但那里面,或许还有活着的百姓……”周智做着最后的挣扎。

    “没有百姓了。”顾长平直接打断了他。

    这五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进了贼城的,就都是贼。”顾长平看着周智,“大司马把这一万铁甲交给你,是让你来江北稳住防线,不是让你来当活菩萨。凤阳城破,这口黑锅必须有人背。要么你战死在这里,要么张献忠死在这里。”

    顾长平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方署理佥事的铜印,随意地抛了抛。

    “周将军下不了令,我来下。大司马怪罪下来,镇抚司一力承担。”

    周智盯着那方铜印,又看了看前方一地被碾碎的流贼尸体。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彻底被军人的冷酷取代。

    “用不着。”周智将长剑归鞘,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江防大营的兵,只认兵部的令。”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令旗,猛地挥下。

    “前军听令!”周智暴喝,“大阵分作四股,每股两千人,立刻向凤阳城推进!堵死东南西北四门!敢出城者,一律格杀勿论!”

    九千名重甲步卒轰然应诺,踩着震天的鼓点,像四条黑色的铁蟒,朝着凤阳城包抄而去。

    沈纪牵着马站在旁边,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他混迹南衙这么多年,自诩心黑手狠,但今天看着顾长平三言两语定下几万人的死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乱世枭雄。

    “佥事爷。”沈纪凑上前,压低声音,“粮队那边留了一千兄弟看着,流贼被咱们在牛角坡全拖住了,没人去动那些大车。粮食稳着呢。”

    “派人传信,让粮队缓缓向庐州靠拢。”顾长平翻身上马,“走,去看看这座城。”

    凤阳城外,四门已经被江防大营的重甲死死封住。

    城墙上的流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张献忠的帅旗倒了,城外漫山遍野全是大明的冷锻铁甲和精钢长矛,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城内蔓延。

    北门,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几百个流贼混杂着衣衫褴褛的难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城门洞里涌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破烂的腰刀和木棍,疯狂地向外冲。有的人还在大喊着“投降”、“给口粥喝”。

    “结阵。”负责封堵北门的江防千总面无表情。

    两千面大盾轰然砸在泥地里,连弩手端平了手里的杀器。

    “放。”

    机括声响彻云霄。密集的破甲箭雨毫无怜悯地倾泻在人群中。冲在最前面的流贼和难民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着栽倒在护城河边。

    箭雨不停,长矛平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试图突围的几百人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刺猬。浓烈的血水顺着护城河往下流,染红了半边水面。

    城里的流贼被这残酷的屠杀彻底吓破了胆,再也没人敢冲门。有人在城墙上歇斯底里地哭喊,有人为了抢夺最后一点躲藏的角落自相残杀。

    顾长平骑着枣红马,停在北门外百步的地方。

    王七和赵石头带着百十个陷阵营汉子跟在他身后。赵石头的雁翎刀还在往下滴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高耸的城墙,眼里只有纯粹的冷漠。

    “总旗爷,火油备好了。”王七干瘪的声音响起,“城外的农舍扒了几十间,木料全劈碎了。还有从流贼大营里缴获的几十罐猛火油。”

    城墙太高,弓箭直接射进去很难引发大火。但重甲步卒迅速用圆木搭建了十几台简易的抛石机。那些装满猛火油的陶罐,被整齐地码放在抛石机旁。

    “日头快落了。”顾长平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残阳如血,将凤阳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暗红色。

    “点火。”顾长平下令。

    数十把火把同时凑近抛石机的引线。

    “放!”

    粗大的杠杆猛然扬起。几十个陶罐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越过城墙,重重砸在凤阳城的街道和房屋上。

    陶罐碎裂,猛火油四溅。

    紧接着,数千支绑着浸油布条的火箭从江防大营的军阵中腾空而起,像一场密集的流星雨,落入城中。

    轰!

    猛火油遇火即燃。凤阳城内的建筑多是木结构,张献忠昨夜为了照明和造饭,本就在城里四处生火,到处都是干柴和引火之物。大火一旦腾起,便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

    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遮蔽了夕阳。

    城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大火吞噬了街道,点燃了房屋。那些躲在屋子里、藏在地窖里的流贼和暴民,被高温和浓烟逼了出来。他们浑身是火,像火球一样在城墙上狂奔,最终跌落城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几万条人命,连同刘良佐经营了十几年、被张献忠洗劫一空的江北重镇,在这场大火中彻底化为灰烬。

    顾长平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这座燃烧的城池。火光映红了他那件破烂的飞鱼服。

    他不杀人,人就杀他。张献忠带着主力跑了,把这一万多包袱甩给了江防大营。如果他不放这把火,江防大营就会被这几万饿鬼活活拖垮。

    江北的烂疮被剜掉了,十万石粮食保住了。

    “大军撤退十里扎营。”顾长平转过头,不再看那座人间地狱,“明天一早,粮队回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