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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67章 一千杆枪的价钱

    官道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近千名残兵败将,像一群被抽了魂的行尸走肉,默默地跟在顾长平的马后。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混着泥土和汗水,凝结成黑褐色的硬壳。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疼得钻心。

    但没人敢停下,更没人敢叫出声。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他那件暗红色的飞鱼服比他们身上的血还要红。

    顾长平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近千道目光。麻木、敬畏,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这是他用两千多条人命换回来的东西。

    “佥事爷。”沈纪骑着马,小心翼翼地凑到顾长平身边,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将军带着大军往北去了,说是要把凤阳城彻底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让飞出来。咱们……咱们就这么回庐州?”

    沈纪心里直打鼓。凤阳那把火,烧得他现在闭上眼都觉得脸上发烫。那是大明的中都,几万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这口黑锅太大了,他怕自己这身肥肉扛不住。

    “不回庐州,难道去金陵跟大司马哭诉,说咱们在江北打了胜仗,请他赏咱们几朵大红花?”顾长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沈纪被噎得直翻白眼,不敢再吱声。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规矩”这两个字。大明律法、兵部条令,在他眼里估计还不如一袋子陈米来得实在。

    队伍前方,王七和赵石头正带着仅剩的四十七名陷阵营老兵开路。

    赵石头手里提着那把砍卷了刃的雁翎刀,另一只手拎着个水囊,正给一个断了胳膊、用破布条吊着膀子的弟兄灌水。那个弟兄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但愣是没吭一声,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石头的侧脸。

    “石头。”顾长平催马上前。

    “佥事爷。”赵石头放下水囊,站直了身子。

    “让弟兄们都停下。把从流贼尸体上扒下来的干粮和水囊全拿出来,分给后头那些新来的。”顾长平下令。

    赵石头愣了一下。

    陷阵营的规矩,缴获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佥事爷,这帮新来的……”赵石头有些迟疑。

    “他们现在也是陷阵营的人。”顾长平打断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锅吃饭,一口锅砸了,所有人都得饿死。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赵石头高耸的颧骨抽动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向那四十几名老兵,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把手里的水囊和怀里揣着的半块黑面饼子扔在了地上。

    剩下的老兵们互相看了看,也都默默地解下腰间的干粮袋,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不多,加起来也就够几十个人吃一顿。但当这些沾着血的干粮被送到后方那近千名新兵手里时,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了。

    一个在牛角坡被马蹄踩断了三根肋骨的汉子,接过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饼子,看着饼子上印着的血手印,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没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另一半递给了旁边一个同样重伤的同袍。

    没人哄抢,也没人独吞。

    他们默默地分食着这点来之不易的食物。

    顾长平在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一支军队的魂,不是靠军饷喂出来的,也不是靠军法打出来的。是在这种分食一块饼、共饮一口水的细节里,一点点凝聚起来的。

    “七叔。”顾长平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王七,“这支兵,能用了。”

    王七那只独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干瘪的嘴唇动了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疼,也知道饿。只要给口饱饭,让他们去咬谁,他们就去咬谁。比庐州城外那四万多张嘴好使唤。”

    “光好使唤不够。”顾长平勒转马头,面向那近千名残兵,“我还要他们变成一把刀,一把能捅穿江南那些士绅老爷心窝子的刀。”

    他打马来到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王七和赵石头。

    “都吃饱了?”顾长平的声音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抬起头看着他。

    “从凤阳到庐州,还有一百二十里地。”顾长平马鞭一指后方,“走回去,至少要三天。你们身上的伤,脚底的泡,能不能撑到庐州,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回了庐州,就有肉吃,有热汤喝,有干净的伤药。”

    顾长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

    “你们在牛角坡死了两千多个兄弟。他们不是白死的。他们替你们挡了刀,也替你们挣了前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陷阵营的兵。陷阵营的兵,饷银是江防大营普通军户的三倍。每杀一个敌人,赏银五两。立下大功,赏田,赏宅子,赏女人。”

    顾长平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有煽动力。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部分的兵,不管你们以前跟着哪个将军。从今天起,你们只认一面旗,那就是我顾长平的旗。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杀人,你们就不能眨眼。”

    “谁给你们饭吃,谁就是你们的爹娘。谁想砸你们的饭碗,谁就是你们的死仇。”

    “现在,我带你们回家。”

    顾长平猛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大喝一声:“全军开拔,回庐州!”

    “回庐州!”

    赵石头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回庐州!!”

    “回庐州!!!”

    近千名残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沙哑但震天的嘶吼。他们拄着白蜡杆,互相搀扶着,从烂泥地里挣扎着站起来,跟在顾长平的马后,一步一瘸地向南走去。

    队伍走得依然很慢,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了光。

    ……

    两天后。

    庐州城南门。

    城门大开,周智亲自带着五百名江防大营的老兵在城门口迎接。

    当他看到顾长平身后那支衣衫褴褛、个个带伤,却透着一股子死气的队伍时,这位在军中打滚了半辈子的参将,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他派出去的斥候早就把牛角坡的战况报了回来。三千流民军,硬扛张献忠一万多精锐的轮番冲杀,死战不退。这在周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看着这些活下来的人,他信了。

    “顾佥事。”周智翻身下马,对着顾长平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大司马的军令,让我带九千弟兄协防庐州,一切听你调度。”

    “周将军客气了。”顾长平也下了马,“凤阳那把火,周将军没少担干系。这人情,顾某记下了。”

    周智苦笑一声:“别提了。那封报捷的折子送去京城,兵部那帮老爷估计得把桌子掀了。不过大司马说了,天塌下来,他顶着。”

    两人并肩往城里走。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顾长平问。

    “都稳住了。”周智回道,“我让弟兄们把那四万多溃兵全赶到了城西的屯田营,每天两碗稀粥吊着命,派了三千重甲看着,闹不起来。那两千多个刺头兵痞,也老实了,正跟着你的陷阵营练刀呢。”

    “粮食呢?”这是顾长平最关心的。

    “十万石陈米,已经全部入了庐州府库。加上你之前抄的那些,足够城里这六七万人吃上三个月。”周智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顾佥事,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白吃饭。大司马那边,也快见底了。”

    顾长平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江南的士绅不会善罢甘休。王道直下了诏狱,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必然是沈廷扬。一旦沈廷扬倒了,江防大营这台战争机器就会立刻熄火。

    他必须在这之前,让庐州这盘棋活过来。

    “周将军。”顾长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手里的九千重甲,借我用用。”

    周智一愣:“顾佥事要用兵?打谁?”

    “不打仗。”顾长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我要用他们,在庐州城里,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