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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07章 筹码与空头支票

    “十万石陈米,所有缴获的金银,左梦庚全须全尾。”沈纪捧着从武昌加急送来的密信,声音尖细,透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这姓左的莫不是在朱仙镇被打坏了脑子?当咱们庐州是开善堂的?”

    顾长平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扳指。这是从苏州抄家得来的物件。

    王七站在窗边,看着外头淅沥沥的秋雨,干瘪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他脑子没坏,他是在探咱们的底。武昌断粮了。八万张嘴,光靠刮地皮刮不出东西来。咱们撒出去的那几千封信,算是捅了他的肺管子。”

    “十万石陈米,真要给他,咱们庐州的家底就要掏空近一半。”沈纪掰着粗短的手指头算账,“城里现在十几万张嘴,加上新扩编的五军,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无底洞。左良玉这是想拿大冶一块铁矿,换咱们半条命。”

    顾长平把玉扳指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铁是硬通货,命也是。”顾长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大冶的铁矿,我势在必得。毕方的开花炮遇到了瓶颈,江南那些废铜烂铁承受不住火药的膛压。只有大冶的精铁,能让庐州军真正拥有掀翻这盘棋的力量。”

    “可是爷,他开的价太高了。”沈纪苦着脸。

    “他开价,我们就还价。”顾长平目光落在沙盘代表武昌的那面小旗上,“告诉左良玉派来的信使,大冶铁矿一年的开采权,我顾长平接了。但价码得按我的规矩来。”

    沈纪凑上前:“怎么还?”

    “金银,一两不退。”顾长平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是将士们在寿州拿命缴获的,进了我镇抚司的库房,就没有吐出去的道理。退了,底下的弟兄怎么看我?左良玉手底下那些溃兵的血汗钱,活该被我吃掉。”

    “那十万石陈米呢?”

    “给。”

    沈纪大惊,刚要说话,顾长平抬手打断了他。

    “但不是一次给。分十个月。每个月一万石。”顾长平冷冷地说道,“当月大冶的精铁运到庐州码头,下个月的粮食我才装船。”

    王七那只独眼亮了一下,敏锐地指出了要害:“分期给粮,左良玉要是翻脸呢?他现在火烧眉毛,急需大批粮食镇压军心。”

    “所以第一个月,我多给他五千石,算是一次性付清的‘诚意’。”顾长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左良玉不是个为了意气拼命的人。他算盘打得很精。只要有第一批一万五千石粮食运到武昌,他就能堵住底下那帮兵痞的嘴。剩下的九个月,他就被我彻底绑在了运粮船上。他敢断我的铁,我就敢断他的粮。到了那时候,主动权在谁手里,由不得他。”

    沈纪听得直咽唾沫,这招空手套白狼、细水长流的法子,简直是把左良玉架在火上慢烤。

    “那左梦庚呢?”王七沉声问,“左良玉信里指名道姓,要他儿子全须全尾回去。”

    “全须全尾可以,但不能回武昌。”顾长平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左梦庚得留在庐州,继续当他的‘贵客’。没了他这个质子,大冶的契约就是一张废纸。左良玉随时可能翻脸不认账,顺便把我们在大冶的人杀个干净。”

    沈纪担忧道:“这……这不是明着耍左良玉吗?他手握八万重兵,能咽下这口气?”

    “他咽得下。因为他比我更怕。”顾长平直起身,眼神阴鸷,“他怕手底下的兵哗变,怕李自成打过江,更怕我那几千封信继续在武昌城里飘。你去告诉左良玉的信使,大冶的铁矿我接管定了。如果他不同意,明天左梦庚的一根手指就会送到武昌,同时送去的,还有十万份揭他老底的文书。”

    半个时辰后,顾长平推开了城北那处幽静宅院的门。

    屋里暖香扑鼻。左梦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锦榻上,由两个苏州歌姬喂着剥好的葡萄。见顾长平进来,左梦庚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推开身边的女人。

    “顾……顾指挥。”左梦庚有些局促,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家父那边,可是有回信了?”

    这几天他度日如年,虽然吃喝不愁,但总觉得脖子上架着把刀。

    顾长平没说话,直接将左良玉的信扔在了桌上。

    左梦庚连滚带爬地下了榻,抓起信快速扫过。越看,他脸上的喜色越浓,看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家父答应了!他答应给铁矿了!”左梦庚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顾指挥,家父说只要您放我回去,条件随您开。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准备启程了?”

    顾长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左公子怕是误会了。令尊的条件,我只答应了一半。”

    左梦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一半?”

    “十万石粮食,我分十个月给。金银,一分不退。”顾长平盯着左梦庚那张瞬间惨白的脸,“至于你,左公子。还得委屈你在庐州多住些时日。大冶铁矿一天不停产,你在庐州就一天是贵客。”

    “你……你出尔反尔!”左梦庚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着顾长平的鼻子,“我爹手握八万大军,你敢扣着我不放,他一定会带兵踏平你的庐州!”

    顾长平没有发火。他慢慢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踏平庐州?”顾长平反手将绣春刀“笃”地一声插在木桌上,刀身嗡嗡作响,“左公子,你在朱仙镇跑得那么快,应该比我清楚你爹手下那些兵是个什么德行。他要真敢来,我保证,他在半路上就会被自己手底下没饭吃的兵砍了脑袋。”

    左梦庚看着那把刀,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他是个纨绔,不是傻子。他爹要是真敢为了他跟顾长平死磕,早就打过来了,何必还要写信低声下气地求和。

    “现在,坐回桌子前。”顾长平敲了敲桌沿,“拿笔。给你爹写回信。”

    左梦庚浑身发抖,爬到桌前拿起了毛笔:“写……写什么?”

    “告诉他,我开的条件。劝他老实接受。”顾长平语气冰冷,“就说你在庐州住得很习惯。如果大冶的铁不能按时运到庐州码头,你每个月就会少一个零件。你爹要是嫌你零件多,大可以试试。”

    左梦庚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颤抖着手在纸上写字,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黑斑。

    等左梦庚写完,顾长平收起信吹干墨迹,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左梦庚。

    “左公子,好好享受。你爹要是懂事,你后半辈子都能在这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他要是不懂事……”

    顾长平没说完,径直推门走入秋雨中。

    回到知府衙门,王七已经在正堂等候。

    “信使打发走了?”顾长平问。

    “打发了。”王七点头,“左梦庚的信和咱们开的条件,他连夜带回武昌。看那信使的脸色,估计左良玉看了得吐血。”

    “吐血他也得咽下去。”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大冶的位置重重一画,“七叔,大冶那边,你亲自挑人。”

    “派多少人过去?”

    “不用多,两百人。”顾长平沉思片刻,“大冶有现成的矿工、高炉和水排。我们不是去挖矿的,是去当监工的。挑两百个陷阵营里心思最活泛、手最黑的弟兄。换上商行的衣服,以接收铁矿的名义过去。”

    “两百人,在左良玉眼皮子底下,真要是翻脸,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王七皱眉。

    “我没指望这两百人能挡住左良玉的兵。”顾长平转过身,目光深邃,“我要的是一双眼睛,一根钉子。这两百人到了大冶,除了收铁,还要给我拼命地往武昌城里安插暗桩、收买军官。左良玉现在军心不稳,只要有银子和粮食开道,他手底下那些饿绿了眼的将领,什么情报都敢卖。”

    顾长平需要武昌的底牌。大明朝这艘破船随时会沉,李自成也绝不会在河南停下脚步。江淮是四战之地,他必须把手伸得更长,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混战中提前布局。

    王七明白了顾长平的意思,干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总旗爷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保证把大冶变成咱们在湖广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