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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10章 左将军的厚礼

    衙门外,秋雨淅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带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

    顾长平站在廊下,看着赵石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问了一遍:“厚礼?”

    “是。”赵石头言简意赅,“押船的军官说,是左大帅的一片心意。”

    顾长平觉得有些好笑。左良玉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军阀,能有什么好心意?这“厚礼”二字,听着就透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人在哪?”

    “就在门外,一辆马车。”

    顾长平抬了抬下巴:“带进来。”

    他倒想看看,左良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送个刺客来,还是送口淬了毒的箱子?

    赵石头转身没入雨幕。片刻之后,一行人出现在了衙门口。

    为首的是个穿着八品武官服的汉子,想必就是左良玉的押船官。他脸上堆着笑,但眼神躲闪,透着股遮掩不住的心虚。在他身后,两名陷阵营锐卒押着一个女人,走进了院子。

    顾长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同样白色的狐皮斗篷,在阴沉的雨天里格外扎眼。雨水打湿了发梢,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光看那身段与做派,便知绝非寻常女子。那股子在富贵堆里浸出来的矜贵,哪怕落了难,也掩不住。

    沈纪跟在顾长平身后,一双小眼睛早就直了。他这辈子在秦淮河边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但没一个有眼前这女人的味道。不是那种勾人的媚,而是让人莫名生出一股想撕碎那身素白、看看底下藏着什么的恶念。

    “卑职武昌参军李赫,见过顾指挥。”那押船官快步上前,在台阶下重重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

    顾长平没理他,目光依旧停在那女人身上。

    “这就是左将军的厚礼?”顾长平声音平淡。

    “是,是。”李赫连连点头,哈着腰道,“这位是……楚王府的郡主。前些日子武昌城乱,郡主与王府失散,幸得我家大帅搭救。大帅听闻顾指挥少年英雄,尚未婚配,特将郡主送来,以结秦晋之好。”

    楚王府的郡主?

    顾长平心里冷笑。朱元璋的第六子朱桢封在武昌,是为楚王。传到崇祯这一代,早成了圈养的肥猪。左良玉占了武昌,怕是连楚王府的门槛都踏平了,这会儿倒想起来送个郡主来结亲。

    他顾长平算什么东西?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也配娶大明宗室的郡主?左良玉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接了,便是僭越,传到京城够凌迟八回;不接,就是当众打左良玉的脸。

    好阴的招。

    “抬起头来。”顾长平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女人身子微微一颤,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眉眼生得极标致。但没有寻常落难女子的凄惶,那眼神静得像口死井,看不出惊恐,也寻不到谄媚,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寂。

    这不像个养在深宫里的金丝雀。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朱徽婠。”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左将军让你来做什么?”顾长平直接问道。

    朱徽婠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将军让我来伺候顾指挥。”

    “伺候?”顾长平笑了,“我这儿不缺端茶倒水的丫鬟。”

    “小女子会一些岐黄之术,也粗通算学。”朱徽婠语气依旧平淡,“左将军说,顾指挥身边,或许缺一个能看懂账本,也能包扎伤口的人。”

    顾长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左良玉送来的不是个花瓶,而是个活筹码。既是示好,也是试探。试探他顾长平到底是个见色眼开的莽夫,还是个唯利是图的恶鬼。

    “带下去,安置在西厢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顾长平对赵石头吩咐了一句。

    赵石头点头,走到朱徽婠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徽婠没有反抗,对顾长平行了个万福,转身跟着赵石头走了。从始至终,她脸上都没多余的表情。

    看着那道白影消失在雨幕中,沈纪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爷,这娘们……来路不明啊。左良玉那老贼安的什么心?该不会是探子吧?”

    “是探子,也是投名状。”顾长平淡淡道。

    “什么意思?”沈纪没听懂。

    “如果我把她杀了或退回去,大冶铁矿的买卖就没得谈。”顾长平懒得多释,偏过头看向那还躬着身的押船官李赫:“回去告诉左将军,他的‘心意’我收下了。大冶铁矿按之前说好的办,让他把矿场的监工撤净,我的人明日进驻。”

    李赫如蒙大赦,连连称是,带着人狼狈退了出去。

    “爷,真把她留下?”沈纪还是不放心,“万一在您茶里下毒怎么办?”

    “她不敢。”顾长平语气笃定,“动歪心思,左良玉也保不住她。能在这世道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王七。

    “七叔。”

    “在。”

    “派人去趟武昌,把楚王府的底细摸清楚。我要知道这个朱徽婠是不是真郡主,还有楚王府在左良玉占了武昌之后,到底是死是活。”

    “明白。”王七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顾长平看着院子里越下越大的秋雨。一枚裹着毒的糖衣炮弹,但他不在乎。这世道,只要有用,别说是个女人,就是只恶鬼,他也敢榨干她的油水。

    他转身回到签押房,对还愣在原地的沈纪说道:“把苏州那几家大钱庄的账本,都搬到西厢房去。”

    沈纪一愣:“爷,给那娘们看?”

    “对。”顾长平坐回太师椅,“让她看。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像自己说的‘粗通算学’。”

    沈纪张了张嘴想劝,但触及顾长平那阴冷的眼神,又老老实实把话咽了回去。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多问,赶紧躬身退下去搬账本。

    夜色渐深,雨声潺潺。

    西厢房里,烛火摇曳。

    朱徽婠换下湿透的斗篷,只穿一身单薄的素白长裙坐在灯下。她面前,堆着小山般高的账册。

    赵石头像个门神,抱着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朱徽婠没有去翻账册,而是从随身的针线包里,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将银针凑到烛火前,仔仔细细地燎过,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

    她将血珠滴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看着那滴血慢慢晕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赵石头,声音清冷:“告诉顾指挥,小女子身子不适,今晚看不了账。明日一早,定会给他一个答复。”

    赵石头那张常年没表情的死人脸,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