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11章 账房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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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纪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地来到了知府衙门。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白衣女人清冷的脸，还有顾长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从苏州刮来的油水，马上就要被那个女人分走一半了。
“佥事爷。”沈纪一进签押房，就看到顾长平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
“西厢房那边，有动静吗？”顾长平头也没抬。
“没……没动静。”沈纪赶紧回话，“赵石头跟个木桩子似的在门口守了一夜，说那娘们就要了一盆热水，然后就把门关了，一晚上灯都没熄。”
“账本看了吗？”
“没看。”沈纪撇了撇嘴，“说是身子不适，要明天再看。我看她就是装的！一个娇滴滴的郡主，哪会看什么账本，怕是连算盘珠子都没摸过。”
顾长平没说话，只是用一块干净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刀身。
就在这时，赵石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总旗爷。”赵石头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写的？”顾长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赵石头将那沓纸放在顾长平的桌案上，“她说，这是苏州钱、李、张三家绸缎庄，去年一年偷逃的税款总额。她说，原来的账本是假的，这份，才是真的。”
沈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那沓纸。纸上的字迹娟秀有力，条理清晰。每一笔进项，每一笔支出，甚至连每一笔用来打点官府的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比他手底下那帮老账房做的假账，还要真。
“这……这不可能！”沈纪失声叫道，“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烂账，连钱家自己的掌柜都未必理得清，她一个晚上，怎么可能……”
“她没看账本。”赵石头在旁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她只问了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长平来了兴趣。
“她问我，去年苏州生丝的市价是多少，一匹湖丝能卖到倭国多少钱，还有，从松江府走私一船货，需要打点多少个水师的哨卡。”
顾长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朱徽婠根本没去看那些假账。她只凭着几个关键的数字，和她对江南商业运作的了解，就硬生生倒推出了一本真实的账目。
这份算学功底，已经不是“粗通”了，简直是鬼神莫测。
“她说，苏州钱家的私账里，最大的漏洞不是偷税，而是他们用劣质的柞丝，冒充上等的湖丝，卖给了织造局。这批货，是用来做贡品的。要是被查出来，是欺君之罪，够钱家抄家灭族一百次了。”赵石头面无表情地复述着。
沈纪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这事他知道，当初抄家的时候，钱家掌柜的塞了他一根大黄鱼，让他把这事给抹了。没想到，这个刚进门一天的女人，就把这陈年烂谷子的事给翻了出来。
“她还说什么了？”顾长平问道。
“她说，想让她继续算下去，可以。”赵石头顿了顿，“但她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她要一个人住一个独立的院子，不能有任何人监视。第二，她要随时能出入伤兵营，动用里面的药材。”
顾长平笑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她用一夜的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然后开始谈条件了。
要独立的空间，是想摆脱被囚禁的身份。要动用药材，是想告诉顾长平，她不仅能算账，还能救人。这两样，都是顾长平现在急需的。
“答应她。”顾长平毫不犹豫，“把衙门东边那个带花园的跨院收拾出来给她。告诉她，院子里的下人她可以自己挑。伤兵营那边，也打好招呼，只要不是什么金贵的救命药，她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爷！”沈纪急了，“这……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万一她跑了怎么办？或者，她用那些药材配出毒药来……”
“她跑不了。”顾长平淡淡道，“庐州城现在是铁桶一块，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去？至于下毒，她要是想死，我随时可以成全她。”
顾长平心里清楚，朱徽婠提这两个条件，是在向他表明一种姿态。她不是囚犯，而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一个既能当账房，又能当大夫，还顶着个郡主头衔的女人，其价值远比一个单纯的人质要大得多。
“沈纪。”
“在，在。”
“你手底下那帮账房，都是吃干饭的吗？苏州的账目乱成一锅粥，这么久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顾长平的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你把所有抄来的账册，都送到东跨院去。让朱……朱姑娘，帮你好好理一理。什么时候理清了，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沈纪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这等于把他最肥的差事，直接交给了那个女人。
“可是爷，她是外人……”
“现在不是了。”顾长平打断他，“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庐州大营的……账房总管。”
沈纪彻底傻眼了。
一个刚来一天的女人，一个来路不明的“郡主”，一上来就成了总管？这比话本小说里写的还离奇。
但他不敢反驳。因为他看到，顾长平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打发走了失魂落魄的沈纪，顾长平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赵石头，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很聪明，也很危险。”赵石头惜字如金。
“是啊。”顾长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越是漂亮的蘑菇，毒性就越强。左良玉送来的这份‘厚礼’，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心里清楚，朱徽婠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就说明她背后的图谋越大。她绝不是一个甘心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顾长平不怕。
他最擅长的，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才懂得权衡利弊，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金贵。
“派人盯紧她。”顾长平吩咐道，“不是监视，是保护。我不想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任何意外。”
“明白。”赵石头转身离去。
签押房里，又只剩下顾长平一个人。
他走到桌案前，重新拿起那沓朱徽婠写的账目。纸上，娟秀的字迹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精准。
这个女人，就像一把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用好了，能帮他剔除骨头上的烂肉。用不好，随时可能调转刀口，捅进他自己的心脏。
顾长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挑战。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和疯子。但像朱徽婠这样，既有头脑，又有手段，还藏着秘密的女人，却是个稀罕物。
他决定，陪她好好玩玩。
看看这朵来自楚王府的“白莲花”，到底能在这庐州的泥潭里，开出什么样的颜色来。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白衣女人清冷的脸，还有顾长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从苏州刮来的油水，马上就要被那个女人分走一半了。
“佥事爷。”沈纪一进签押房，就看到顾长平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
“西厢房那边，有动静吗？”顾长平头也没抬。
“没……没动静。”沈纪赶紧回话，“赵石头跟个木桩子似的在门口守了一夜，说那娘们就要了一盆热水，然后就把门关了，一晚上灯都没熄。”
“账本看了吗？”
“没看。”沈纪撇了撇嘴，“说是身子不适，要明天再看。我看她就是装的！一个娇滴滴的郡主，哪会看什么账本，怕是连算盘珠子都没摸过。”
顾长平没说话，只是用一块干净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刀身。
就在这时，赵石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总旗爷。”赵石头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写的？”顾长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赵石头将那沓纸放在顾长平的桌案上，“她说，这是苏州钱、李、张三家绸缎庄，去年一年偷逃的税款总额。她说，原来的账本是假的，这份，才是真的。”
沈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那沓纸。纸上的字迹娟秀有力，条理清晰。每一笔进项，每一笔支出，甚至连每一笔用来打点官府的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比他手底下那帮老账房做的假账，还要真。
“这……这不可能！”沈纪失声叫道，“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烂账，连钱家自己的掌柜都未必理得清，她一个晚上，怎么可能……”
“她没看账本。”赵石头在旁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她只问了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长平来了兴趣。
“她问我，去年苏州生丝的市价是多少，一匹湖丝能卖到倭国多少钱，还有，从松江府走私一船货，需要打点多少个水师的哨卡。”
顾长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朱徽婠根本没去看那些假账。她只凭着几个关键的数字，和她对江南商业运作的了解，就硬生生倒推出了一本真实的账目。
这份算学功底，已经不是“粗通”了，简直是鬼神莫测。
“她说，苏州钱家的私账里，最大的漏洞不是偷税，而是他们用劣质的柞丝，冒充上等的湖丝，卖给了织造局。这批货，是用来做贡品的。要是被查出来，是欺君之罪，够钱家抄家灭族一百次了。”赵石头面无表情地复述着。
沈纪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这事他知道，当初抄家的时候，钱家掌柜的塞了他一根大黄鱼，让他把这事给抹了。没想到，这个刚进门一天的女人，就把这陈年烂谷子的事给翻了出来。
“她还说什么了？”顾长平问道。
“她说，想让她继续算下去，可以。”赵石头顿了顿，“但她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她要一个人住一个独立的院子，不能有任何人监视。第二，她要随时能出入伤兵营，动用里面的药材。”
顾长平笑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她用一夜的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然后开始谈条件了。
要独立的空间，是想摆脱被囚禁的身份。要动用药材，是想告诉顾长平，她不仅能算账，还能救人。这两样，都是顾长平现在急需的。
“答应她。”顾长平毫不犹豫，“把衙门东边那个带花园的跨院收拾出来给她。告诉她，院子里的下人她可以自己挑。伤兵营那边，也打好招呼，只要不是什么金贵的救命药，她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爷！”沈纪急了，“这……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万一她跑了怎么办？或者，她用那些药材配出毒药来……”
“她跑不了。”顾长平淡淡道，“庐州城现在是铁桶一块，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去？至于下毒，她要是想死，我随时可以成全她。”
顾长平心里清楚，朱徽婠提这两个条件，是在向他表明一种姿态。她不是囚犯，而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一个既能当账房，又能当大夫，还顶着个郡主头衔的女人，其价值远比一个单纯的人质要大得多。
“沈纪。”
“在，在。”
“你手底下那帮账房，都是吃干饭的吗？苏州的账目乱成一锅粥，这么久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顾长平的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你把所有抄来的账册，都送到东跨院去。让朱……朱姑娘，帮你好好理一理。什么时候理清了，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沈纪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这等于把他最肥的差事，直接交给了那个女人。
“可是爷，她是外人……”
“现在不是了。”顾长平打断他，“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庐州大营的……账房总管。”
沈纪彻底傻眼了。
一个刚来一天的女人，一个来路不明的“郡主”，一上来就成了总管？这比话本小说里写的还离奇。
但他不敢反驳。因为他看到，顾长平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打发走了失魂落魄的沈纪，顾长平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赵石头，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很聪明，也很危险。”赵石头惜字如金。
“是啊。”顾长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越是漂亮的蘑菇，毒性就越强。左良玉送来的这份‘厚礼’，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心里清楚，朱徽婠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就说明她背后的图谋越大。她绝不是一个甘心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顾长平不怕。
他最擅长的，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才懂得权衡利弊，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金贵。
“派人盯紧她。”顾长平吩咐道，“不是监视，是保护。我不想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任何意外。”
“明白。”赵石头转身离去。
签押房里，又只剩下顾长平一个人。
他走到桌案前，重新拿起那沓朱徽婠写的账目。纸上，娟秀的字迹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精准。
这个女人，就像一把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用好了，能帮他剔除骨头上的烂肉。用不好，随时可能调转刀口，捅进他自己的心脏。
顾长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挑战。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和疯子。但像朱徽婠这样，既有头脑，又有手段，还藏着秘密的女人，却是个稀罕物。
他决定，陪她好好玩玩。
看看这朵来自楚王府的“白莲花”，到底能在这庐州的泥潭里，开出什么样的颜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