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225章 秣陵关沁园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25章 秣陵关沁园

    金陵。

    秋雨下得又急又密,把秦淮河的水面打得全是一个个白点。

    赵石头披着蓑衣,牵着一匹瘦马,从北门进城。城门口的兵丁缩在门洞里躲雨,连路引都没看。

    他没有去江防大营。他穿过三条街,在南镇抚司衙门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胡同尽头是个破败的土地庙。赵石头推开庙门,把马拴在柱子上。

    神台后面转出一个人,穿着灰布短打,手里拿着一把剃头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蹭。

    “石头哥。”来人叫陈三,南衙的老人,顾长平当年在金陵布下的暗桩。

    赵石头摘下斗笠,水顺着蓑衣往下淌。

    “爷让查个人。”

    “户部马侍郎。”陈三放下剃头刀,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爷前脚刚走,这人后脚就到金陵。他底子干净,前三个月每天卯时去户部,酉时回府,两点一线。不见客,不收礼,不喝花酒。”

    陈三在神台上摸出半个干馒头,掰了一半递给赵石头。赵石头没接。

    “最近有变动?”赵石头问。

    “有。三天前,他家管事在城南十五里外的秣陵关,盘下了一个大庄子。庄子原本是魏国公府的产业,荒了三年。占地广,带五百亩旱地,有高墙,三面环水。”

    “买庄子做什么?”

    “不知道。庄子买下来当天,就进了一批人。晚上进的,分批。用的是运私盐的黑篷船。大概五百人。”陈三咬了一口馒头,用力嚼了两下,“看身段和步子,是当兵的。带有口音,湖广那边的话。”

    湖广的人,当兵的。

    赵石头的脑子转得不慢。武昌左良玉。顾长平之前的推断印证了。

    “人吃什么?”赵石头抓住了核心。五百个当兵的,每天要吃粮。

    “庄子里没进粮船。他们吃的是户部大仓里调出去的陈米。”陈三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供桌上画了个圈,“马侍郎用‘安置河南流民’的名目,从常平仓划了三千石粮。”

    借安置流民的名义给这五百人供粮。

    赵石头把蓑衣的带子重新系紧。“继续盯。不要靠太近。摸清他们有没有带兵器。”

    陈三点头,把剩下的馒头揣进怀里。

    秣陵关。

    这座魏国公府废弃的庄子名为“沁园”,原先的假山水榭被铲平。院子里铺上了粗砂石。

    五百个汉子站在雨里。没有号服,穿着各色破烂衣裳,腰里别着刀。

    马侍郎站在廊檐下。他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普通的青色直裰。他看着院子里这五百人,用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节。

    “马大人。”一个黑脸汉子走上台阶,抱拳行礼。他少了一只耳朵,脖子上有一道刀疤。

    “陈将军的人挑得不错。”马侍郎声音不大,“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左将军没少下本钱。”

    胡彪是武昌陈游击的手下。左良玉军中三个月逃出来的三千老兵,有一千人分批潜入了南直隶。这五百人是第一批。

    “弟兄们在武昌吃不饱,跟着大人有饭吃,有银子拿,自然卖命。”胡彪说,“但大人答应的兵器和甲胄,什么时候到?”

    “甲胄没有。”马侍郎背着手,“你们在金陵的身份是‘南直隶巡盐缉私营’。按大明律,缉私营只配腰刀和短铳,不配重甲长枪。”

    胡彪皱了皱眉。没有长枪和甲胄,遇上正规军就是送死。

    “沈廷扬手里有三万铁甲,顾长平在庐州有六万人。”胡彪开口,“大人用五百把腰刀,对付不了他们。”

    马侍郎转身看着他。这武夫懂什么。他来金陵,目的从来不是靠武力在战场上击败沈廷扬。

    周首辅临行前交代得很清楚:江南不能乱。大打出手,李自成顺势渡江。朝廷需要的是一把切断沈廷扬命脉的暗刀。

    “你们不打仗。”马侍郎说,“你们查盐。查私盐。去燕子矶、采石矶。把顾长平设的那三个盐检哨敲掉。”

    胡彪没明白。

    “朝廷不发饷。”马侍郎继续说,“我从户部调的三千石粮食只够你们吃两个月。两个月后,自己找饭吃。顾长平靠查盐收钱。他能收,朝廷就能收。你们去查,收上来的钱,五成归你们做饷银,五成解送京师。顾长平的人敢阻拦,就是抗拒朝廷执法。他杀朝廷的缉私营,本官向皇上请旨,削他锦衣卫的职。”

    夺人钱财。名正言顺。

    胡彪听懂了。用合法的身份去抢顾长平的饭碗。对方还手,落造反的口实;不还手,把盐税吐出来。

    “腰刀足够了。”马侍郎挥了挥手,“下去吧。”

    胡彪退回雨中。

    马侍郎盯着阴沉的天空。顾长平是个毒士,心狠手辣。他把整个江南的盐商拿捏住了,在长江上拦路抢钱。但这笔钱没走朝廷的账。自己这招“以私制私”,釜底抽薪,断了庐州的财路。顾长平没钱,拿什么养兵?养工厂?他那几万人不用朝廷动手,自己哗变。

    三天后,庐州。

    知府衙门签押房。

    顾长平把赵石头飞鸽传回来的密信放在桌面上。两张指甲盖大小的纸条,拼在一起。

    “马侍郎。秣陵关沁园。五百湖广老兵。巡盐缉私营。”

    四个信息点。全对上了。

    顾长平的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徽婠坐在右侧的圈椅里。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素白布衫,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正在拨弄。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

    “他动盐引。”顾长平把纸条推过去,“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朝廷拿名分压我,用左良玉的老兵做刀。去抢我的盐检哨。”

    朱徽婠看了一眼纸条。手指没停,在算盘上拨下几个数字。

    “名正言顺。狠毒。”她评价了一句,“他的人查盐,你的盐检哨成摆设。你扣他的盐船,他说你是水匪。你拦他的人,他说你抗拒圣旨。五百人不多,但这五百人披着户部的皮,你杀不得。”

    “杀得。”顾长平纠正她。

    朱徽婠抬眼看他。顾长平目光死寂。

    “我不想现在杀。”顾长平说,“现在杀,等于是直接掀翻棋盘。周延儒等我掀棋盘。我动手,金陵的沈大司马陷入两难。保我,他谋逆。不保我,我跟他决裂。”

    “不杀,你的财路断了。”朱徽婠拨平算盘,“盐商现实。谁保他们平安,给谁交钱。江面上多了一个缉私营,交双份的钱。交不起,找户部告状。你的规矩打破了。”

    顾长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的长江是一条蓝色的布带。燕子矶、采石矶、瓜洲渡。三个木质小旗插在上面。

    他在脑子里计算成本。马侍郎养五百人。吃户部的粮。查扬州的盐。

    “他查盐,总得有船。”顾长平问。

    “不难。”朱徽婠说,“户部管各地常平仓的运粮船。马侍郎以巡盐名义,征调几艘民船或粮船,水师不敢拦。名义上,户部比兵部占理。”

    “他有船。有人。有名分。”顾长平转身,“他的死穴在哪?”

    “在人上。”朱徽婠把纸条放回去。

    “哪个人?”

    “五百个人。”朱徽婠抬起眼,“这些人是武昌来的老兵。从左良玉军中逃出来的。逃兵。”

    顾长平的手指停住了。

    逃兵。

    大明律。逃兵按军法论处。窝藏逃兵者同罪。

    马侍郎以“巡盐缉私营”的名义收编了这五百人。但这五百人的军籍在哪?在武昌。在左良玉的花名册上。

    他们没有被正式除籍,也没有经过兵部的调令。

    这不是招兵买马。这是窝藏逃兵。

    “他用户部的名义设的缉私营,走没走兵部的手续?”顾长平问。

    “不可能走。”朱徽婠的语气笃定,“兵部尚书是沈廷扬。马侍郎要是去兵部报备,等于把脑袋伸到沈大司马的刀口下面。”

    “所以这个缉私营——”

    “是黑户。”朱徽婠替他说完,“没有兵部堪合,没有军籍登记,没有粮饷编制。他靠户部常平仓的赈济粮养人,靠周延儒在京城的一句话立名目。但落到纸面上,这五百人是逃兵,马侍郎是窝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