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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27章 沁园的血

    秋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顺着金陵城南秣陵关沁园的屋檐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冲刷着院子里青石板上的血迹。

    血水混着泥水,在院子里积成一个个浅浅的血洼。

    五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有的趴在廊檐下,有的倒在水洼里,有的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他们的死状各不相同,但脸上都凝固着一种混杂着错愕和恐惧的表情。

    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在屋里烤火骂娘,下一刻就成了别人刀下的肉。

    周勇站在院子中央,雨水打在他的铁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后的两千江防大营重甲步卒,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铁像,将整个沁园围得水泄不通。

    “清点人数。补刀。”周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士兵们应声而动,三人一组,挨个检查尸体。遇到还在抽搐的,便毫不犹豫地用长矛捅穿心脏。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杀戮机器。

    周勇走到一具被三根长矛钉在门板上的尸体前。

    这人是胡彪,那五百人的头领。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刀。

    “周校尉。”一个南衙的力士从人群后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周勇接过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武昌大营的腰牌,还有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信是左良玉的亲笔,内容是安抚胡彪,让他听从马侍郎的调遣,事成之后记一大功。

    周勇把信和腰牌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这是顾指挥点名要的东西。

    “大人,都处理干净了。”一个百户过来复命,“五百一十三人,一个没跑。”

    周勇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这五百人,从头到尾,连江防大营一根毛都没伤到。

    与其说是剿匪,不如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周校尉。”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周勇回头,看见赵石头披着蓑衣,从雨幕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打扮的汉子,手里都端着上了弦的连弩。

    “顾指挥让我来收尾。”赵石头走到周勇面前,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惨状,面无表情。

    “人都死光了。”周勇说。

    “我知道。”赵石头走到那堆尸体前,蹲下来,从一个死人身上解下一个钱袋,掂了掂,又扔回尸堆里,“我不是来数人头的。”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暗桩一挥手:“按计划行事。”

    几十个暗桩立刻散开,两人一组,开始在尸体上翻找。

    他们动作麻利,目标明确,只找一样东西——任何能证明这些人身份的物件。

    腰牌、私信、甚至是鞋底上沾的武昌特有的红土。

    不到半个时辰,赵石头面前就堆了一小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把这些,连同胡彪那封信,一起送到南京户部衙门。”赵石头把东西包好,交给一个暗桩,“直接扔到马侍郎的书房桌上。”

    周勇看着赵石头的动作,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顾长平的第二步。

    杀人是第一步,诛心是第二步。

    把证据扔到马侍郎脸上,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的人,我杀了。你想告状,这些东西就是你窝藏逃兵、意图不轨的铁证。

    “周校尉,这里没你的事了。”赵石头转过身,对着周勇抱了抱拳,“大司马那边,顾指挥自会去信解释。你带兵回营,就说流匪已灭,常平仓安然无恙。”

    周勇点了点头。

    他看着赵石头带着人,把火油一桶一桶地泼在尸体上,然后扔下火把。

    冲天的火焰瞬间腾起,把冰冷的秋雨都蒸出了一片白色的水汽。

    焦臭味混杂着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周勇带着九千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沁园。

    来的时候杀气腾腾,走的时候像一群幽灵。

    第二天一早,南京户部衙门。

    马侍郎一夜没睡。

    他派去秣陵关的管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刚亮,他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了书桌上那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他走过去,颤抖着手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堆沾着血的腰牌,和一封他再熟悉不过的、左良玉亲笔写的信。

    马侍郎的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大人!大人!”书房外传来管家惊慌失措的叫声,“江防大营的周校尉,在衙门外求见。说是……说是奉沈大司马之命,给您送剿匪大捷的牌匾来了!”

    马侍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周勇站在南京户部衙门的大堂里。

    他身后,跟着四个亲兵,抬着一块用红绸盖着的牌匾。

    牌匾很大,几乎堵住了半个门口。

    马侍郎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脚步虚浮,像是大病初愈。

    “马大人。”周勇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奉大司马之命,特来报捷。”

    他一挥手,亲兵扯下红绸。

    牌匾上是四个烫金大字:“剿匪楷模”。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赠南京户部马侍郎,旌其调度有方,使江防大营得以及时扑灭流匪,保常平仓万全。”

    大堂里站着十几个户部的官吏,看到这块牌匾,一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剿匪?

    什么时候的事?

    马侍郎看着那四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捷报吗?

    这他妈是无比响亮的巴掌!

    沈廷扬派人送这块牌匾来,就是要当着全南京官场的面,把“流匪”这两个字钉死。

    你马侍郎不是要设缉私营吗?

    对不起,你的人是流匪,已经被我剿了。

    你现在收下这块牌匾,就等于承认了这五百人是流匪。

    你不收,就是心里有鬼。

    “周校尉……有心了。”马侍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司马为国除害,劳苦功高。本官……愧不敢当。”

    “马大人谦虚了。”周勇一脸憨厚地笑,“若不是大人及时发现匪踪,向兵部示警,那五百悍匪一旦冲进常平仓,后果不堪设想。大司马说了,这头功,必须是马大人的。”

    他把“示警”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马侍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明白了。

    沈廷扬和顾长平不仅要他认下这笔账,还要他主动把这口黑锅背起来。

    是他马侍郎“发现”了流匪,是他向兵部“求援”,江防大营才“奉命”出兵。

    整个事情的性质,从兵部擅杀户部部曲,变成了户部请兵部帮忙剿匪。

    天衣无缝。

    “来人。”马侍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牌匾……挂到衙门正门口。”

    他知道,这块牌匾挂出去,他就等于向沈廷扬和顾长平低头认输了。

    他那把捅向江南的刀,断了。

    周勇看着户部的书吏手忙脚乱地把牌匾挂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司马还有一句话,让末将转告大人。”周勇凑到马侍郎耳边,压低声音,“大司马说,江南匪患不靖,户部常平仓干系重大。往后若再有匪情,大人可随时知会兵部。江防大营枕戈待旦,随叫随到。”

    马侍郎的身子晃了晃。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再敢在金陵城里搞小动作,下一次就不是剿“匪”这么简单了。

    周勇走后,马侍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看着桌上那堆从沁园送来的、沾着血的腰牌和信件,手脚冰凉。

    他想写折子。

    他想向京城,向周首辅哭诉。

    但他写什么?

    写他私自招募武昌逃兵,意图在金陵组建私军?

    写他的人还没来得及挂牌上岗,就被江防大营当成土匪给一锅端了?

    这折子递上去,周延儒第一个就会把他当成弃子扔掉。

    因为他不仅蠢,还把天大的把柄送到了沈廷扬手里。

    “窝藏逃兵,意图不轨。”

    这八个字,足够让他死一百次。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承认那是流匪,承认自己剿匪调度有方,把这出戏跟着沈廷扬一起演下去。

    深夜,马侍郎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他把那堆腰牌和信件,一件一件地扔进了火盆。

    火光映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像是地府里的判官。

    他知道,他已经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