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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29章 武昌的暗流

    信不长,是左良玉的亲笔。

    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武夫的蛮横。

    顾长平把信拿在手里,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三件事。

    第一,他收到了顾长平送来的“礼物”。对于顾长平帮他“清理门户”的行为,他表示“心领了”。那个在金陵跟马侍郎勾结的副将陈游击,已经在三天前被他以“克扣军饷”的罪名当众斩了。人头,还挂在武昌的城楼上。

    第二,大冶铁矿的监工,他已经全部撤走。从今往后,铜绿山姓顾,他左良玉绝不插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问顾长平,下一批一万五千石粮食,什么时候能到。

    信的末尾,左良玉还特意提了一句,问他儿子左梦庚在庐州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缺衣少食。

    “他服软了。”顾长平把信纸扔在桌上,语气平淡。

    “是怕了。”王七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咱们在秣陵关宰了五百个武昌老兵,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左良玉派去的人,连金陵城门都没摸到。他要是再不服软,就该担心自己的脑袋了。”

    “他不是怕,他是聪明。”顾长平摇了摇头,“左良玉这种人,能在乱世里拉起八万人的队伍,靠的不是蛮勇。他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在示弱,但骨子里,却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胃口。”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武昌的位置上点了点,“他杀了陈游击,等于砍掉了自己军中最不稳定的一个派系,顺便卖了个人情给我们。他让出大冶铁矿,是因为他知道守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取急需的粮食。”

    “至于左梦庚,”顾长平冷笑一声,“他要是真在乎这个义子,就不会在信里只提一句。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人质这张牌,分量没那么重了。”

    王七沉默片刻,问道:“那粮食,还给不给?”

    “给。为什么不给?”顾长平转过身,“不但要给,还要准时给,足量给。我要让左良玉觉得,只要他安分守己,庐州就是个信守承诺的好邻居。”

    “养着他?”

    “对,养着他。”顾长平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从武昌通往河南的官道上,“李自成在中原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个要啃的硬骨头,不是北边的京城,而是西边的潼关和南边的湖广。左良玉这八万人,虽然是群乌合之众,但毕竟是块肉。有这块肉挡在前面,李自成就不会急着来庐州找麻烦。”

    “让他替咱们挡刀子。”王七言简意赅地总结。

    “没错。”顾长平点了点头,“但狗养久了会咬主人。我们得时刻知道,这条狗在想什么。”

    他看向王七:“马三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消息?”

    马三,就是顾长平派去大冶铁矿,名义上监工,实际上负责在武昌安插眼线的那个降将。

    “有。”王七从怀里摸出另一个蜡丸,捏碎,取出一张更小的纸条,“马三说,左良玉杀了陈游击之后,武昌城里安分了不少。但有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陈游击手下那三千老兵,之前不是一直在逃亡吗?左良玉杀了陈游击之后,按理说应该安抚这批人。但他没有。他把这三千人打散了,编入了其他营头。然后,逃兵更多了。”

    “还是往金陵方向跑?”

    “不是。”王七摇了摇头,“这次是往北跑。往大别山的方向。”

    往大别山跑?

    顾长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别山现在是谁的地盘?是张献忠。

    张献忠自从上次在高邮湖抢了一万石粮食,被顾长平“礼送出境”之后,就带着两千多残兵一路流窜,最后钻回了大别山里。那里山高林密,官军进不去,正好是他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左良玉的兵,往张献忠的地盘跑。

    这不对劲。

    左良玉和张献忠是死对头。当年在湖广,两人为了抢地盘,打了不下十场。左良玉手下的兵,就算饿死,也不可能去投奔张献忠。

    除非……

    “不是投奔。”顾长平的脑子里,一道电光闪过,“是去汇合。”

    “汇合?”王七不解。

    “左良玉在下一盘大棋。”顾长平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他明面上杀了陈游击,向我们示好。暗地里,却把自己军中最不稳定的那批人,用‘逃兵’的方式,礼送出境,送到了张献忠那里。”

    “他想干什么?资敌?”王七觉得这太荒谬了。

    “不。他不是资敌。他是在给张献忠喂毒药。”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代表张献忠的黑色小旗,把它从大别山北部,移到了湖广和庐州的交界处。

    “张献忠现在手里只有两千多残兵,缺人缺粮。左良玉送过去三千个吃不饱饭的老兵痞,张献忠收不收?”

    王七想了想:“收。人就是兵,多多益善。”

    “收了之后呢?”顾长平继续问道,“这三千人,在左良玉军中就敢因为军饷闹营啸。到了张献忠那里,水土不服,又被当成外人。你说,他们会不会闹事?”

    王七的独眼猛地一亮。

    “左良玉这是在用他的人,去搅乱张献忠的内部!”

    “没错。”顾长平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他这是驱虎吞狼。让张献忠的营啸和内乱,替他拖住李自成南下的脚步。甚至,他可能还跟张献忠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张献忠帮他挡住李自成,他默许张献忠在大别山坐大。”

    这盘棋,比顾长平想象的还要复杂。

    左良玉这个老军阀,不仅在算计庐州,还在算计张献忠,算计李自成。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子。

    “好一个左良玉。”顾长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跟这种老狐狸做邻居,真是半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怎么办?”王七问,“要不要提醒一下张献忠?”

    “提醒他?”顾长平笑了,“为什么要提醒他?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是更好?我们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王七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担心的是,左良玉既然能算计张献忠,他会不会也在算计我们?”

    “他当然在算计我们。”顾长平毫不意外,“他让出大冶铁矿,换取粮食,稳住军心。他用张献忠当盾牌,挡住李自成。等他缓过这口气,你觉得他第一个会咬谁?”

    答案不言而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庐州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扎在左良玉东进的路上。他早晚要拔掉这根钉子。

    “所以,我们得比他更快。”顾长平的眼神,重新落回了庐州城。

    “粮食要种,炮要造,兵要练。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一把能随时插进他心脏的刀。”

    他看向王七:“马三那边,除了送情报,还能做什么?”

    王七明白了他的意思。

    “马三在大冶铁矿,已经安插了二十多个我们的人。矿上的护卫,有一半是他招来的庐州降卒。”王七答道,“只要您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炸掉铜绿山最大的那座高炉。”

    “不够。”顾长平摇了摇头,“炸高炉,只能让他肉痛。我要的是,能让他伤筋动骨的东西。”

    他沉思片刻,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连同下一批粮食,一起送给左良玉。”顾长平把信递给王七,“另外,再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从咱们缴获的那些金银珠宝里,挑十箱最好的。还有,去城里新开的孤儿院,挑二十个最漂亮的姑娘。”

    王七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只独眼里,透出一种混杂着不解和厌恶的复杂情绪。

    “你要把人当货物送出去?”

    这是朱徽婠最恨的事情。顾长平现在,却要做同样的事。

    “七叔。”顾长平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觉得,左良玉现在最缺什么?”

    王七没说话。

    “不是粮食,不是钱。”顾长平自问自答,“他缺的是人心。是让他手下那八万骄兵悍将,能继续跟着他卖命的理由。”

    “金银珠宝,能收买人心。但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能让男人为她去死。”

    “我要让左良玉觉得,我顾长平不仅是个会算计的毒士,还是个跟他一样,懂得用女人的肚皮来笼络人心的同道中人。”

    “我要让他对我,放下最根本的戒心。”

    顾长平把信塞到王七手里。

    “去办吧。挑人的时候,告诉朱徽婠,就说是我说的。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

    王七捏着那封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签押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顾长平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呼啸的秋风。

    他知道,王七不理解。

    甚至,他自己也有些厌恶这种手段。

    但在这吃人的世道,想要活下去,有时候,就必须比别人更脏,更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