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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34章 愚蠢的将领

    秋风裹挟着淮河南岸的湿冷水汽,把荒草吹得贴地倒伏。

    赵石头趴在一处隆起的土包后,手里端着黄铜千里镜,单眼死死咬住前方五里外的那座营盘。

    营盘扎得很讲究,外围设了三道拒马,内里望楼、刁斗一应俱全。三千人驻扎在里面,却连一面表明身份的旗帜都没打。守在营门后的兵卒穿着破烂衣甲,乍一看像极了从河南逃荒过来的流贼。

    但在赵石头这种打老了仗的人眼里,这些人站桩的姿势、握枪的手法,都透着一股在教场里练出来的官军做派。

    此时,营盘外围正发生着一场暴乱。

    四千从河南逃难过来的流民,在陷阵营暗中的驱赶下,像黑压压的蝗虫群一样,朝着这座营盘涌去。流民们饿得双眼发绿,听说前面有“朝廷大军”放粮,连滚带爬地往前冲,汇成一股庞大的人潮,硬生生撞在拒马外围。

    “青天大老爷,给口吃的吧!”

    “求求军爷,给口粥,下辈子做牛做马!”

    嘶哑的哀求声混杂着孩童的哭喊,顺着风声传到土包后头。

    “百户,他们要是真开营放粮,咱们这捧杀的计策就成了。”老鬼趴在赵石头旁边,压着嗓子开口,“几万张嘴,吃上三天,能把他们带的那点底子全掏空。”

    赵石头没答话,手指攥紧了千里镜的铜管。

    视线中,流民潮水拼命推挤着拒马。有人被挤得贴在尖锐的木刺上,胸腹被戳穿,血流在泥地上,后面的人却毫无知觉地继续往前压。

    营盘里,望楼上站着个顶着铁盔的将领。那将领看着营外黑压压的难民,脸上全是厌烦,伸手抓过一张步弓,搭上一支白羽箭,拉满弓弦。

    将领松开手指。

    白羽箭撕裂空气,精准地扎进一个带头冲撞拒马的流民脖子里。那流民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响动,仰面栽倒。

    这支箭像是一个信号。营门后的兵卒们齐刷刷举起弓弩,甚至架起了十几条三眼铳。

    没有施粥,没有安抚。

    火药的硝烟在营门处腾起,铁砂和羽箭像暴雨一样泼进流民堆里。

    最前面的几十个流民像割倒的麦子一样栽进泥水里。有人被铁砂打烂了半边脸,有人胸口插着好几支箭。浓重的血腥味压过了水汽的腥臭。

    流民们被打懵了。他们以为是救星,迎来的却是屠刀。人群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后队踩着前队,没命地往回逃。

    营门后,那些穿着流贼号衣的兵卒放肆大笑,几个人甚至翻出拒马,拔出腰刀对没死透的流民补刀,熟练地搜刮死尸身上的破布兜。

    老鬼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抠进泥地里。

    “这帮王八蛋,真敢杀!杀手无寸铁的灾民!”

    赵石头放下千里镜,冷眼看着那些在血泊里挣扎的躯体。

    山东来的这群丘八,根本不管什么赈济的虚名。他们只知道自己带来的粮草有限,谁敢来抢,就拿刀子砍谁。官兵杀良冒功、劫掠百姓的习气,在这群人身上暴露无遗。

    赵石头翻身跃下土包,一把扯过辽东马的缰绳。

    “留五百个弟兄在这里盯着,看住他们的动向。”赵石头跨上马背,“老鬼,挑几个脚程快的,跟我回庐州。”

    马鞭抽下,几骑快马沿着泥泞的官道狂奔而去。

    庐州,知府衙门签押房。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顾长平背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朱徽婠坐在长桌对面,拿着木笔在账册上记下几笔收支。王七立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块没有生气的石头。

    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门板重重拍在墙上。

    赵石头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裹着泥浆的皮靴在青砖地面上踩出一串水渍。

    “爷,那边动手了。”赵石头声音粗粝,像砂纸打磨过。

    顾长平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朱徽婠手里的笔也顿住了,抬眼看过去。

    “放粮了?”顾长平问。

    “没放粮,放的箭。”赵石头喘着粗气,“流民死了一百多号人,剩下的全吓散了。那领兵的将领连营门都没开,直接下令在拒马后头射的箭。嫌箭不够,还动了火铳。现在营盘外头倒了一地尸首,有几条野狗都闻着味过去了。”

    茶碗被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

    顾长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超出了他最初的推演。

    周延儒派这三千人来,是要在江北扎钉子、立名分的。他们本该装作清剿张献忠的钦差大军,用赈济百姓的名头收买人心,在江淮大地上站稳脚跟。所以顾长平把流民赶过去,就是想用几万张嘴把他们吃垮,让他们在“朝廷官军”的面具下活活饿死。

    但他高估了这群山东兵的政治头脑,也低估了明末军阀骨子里的残暴。

    这领兵的将领是个彻头彻尾的蠢材。

    “周延儒在京城算计得精明,挑手下人的眼光却实在上不了台面。”朱徽婠放下笔,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派了个只认刀把子的武夫来唱文戏。戏台子搭好了,这武夫嫌麻烦,一脚把戏台踹了个稀烂。”

    大明朝的官军,脱离了文官的视线,匪性根本压不住。面对几万抢食的流民,他们本能的反应不是安抚,而是拔刀。

    顾长平站起身,走到南直隶地图前。

    “蠢货。”顾长平嘴唇张合,吐出两个字。

    周延儒的计划是个完美的闭环。三千人扮成流贼确认粮草被毁,然后顺理成章换上官服,拿出兵部堪合,以钦差大军的身份入驻江淮。

    但现在,这个闭环被他们自己砸得粉碎。光天化日之下,无故屠戮大明百姓。这不是朝廷钦差干的事。这是流贼干的事。

    “赵石头。”顾长平没有回头。

    “在。”赵石头走出来半步。

    “那三千人,现在打的什么旗号?”

    “没打旗号。”赵石头答道,“为了做戏看张献忠劫粮,他们身上穿的还是流贼的破烂,也没挂任何官军的幡子。”

    顾长平笑了。嘴角咧开,笑意却没到达眼底,透着一股阴鸷的冷光。

    这真是老天爷喂饭吃,端着盆往他嘴里倒。

    “穿着流贼的号衣,没有朝廷的旗帜,无故屠戮流民百姓。”顾长平转身走到桌前,一把抓起绣春刀,咔嗒一声挂在腰带上,“这哪是朝廷的兵。这分明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流贼。”

    朱徽婠看着他的动作,死寂的眸子里闪过明了。

    “你要亲自动手?”

    “送上门的把柄,不拿就是有违天和。”顾长平大拇指顶在刀镡上,推开半寸刀刃,寒光在炭火下流转,“周延儒想让他们变钦差,我就赶在他们掏出兵部文书之前,把他们定性成流贼。”

    只要他们是流贼,那天下人得而诛之。既然对方干了流贼的事,那在顾长平的规矩里,他们就是流贼。

    “这群人必须死绝。”朱徽婠补充道,“只要有一个活口跑回山东或者京城,周延儒就会反咬一口,说你屠杀朝廷钦差。”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顾长平松开手,长刀回鞘。

    “沈纪。”顾长平向门外下令。

    沈纪缩着脖子,一溜小跑跨进门槛。

    “传令。陷阵营两千骑兵,披重甲。城内再抽调三千火铳兵和连弩手。”顾长平大步向外走,“告诉大伙,有一股不知死活的流贼,竟敢在庐州地界冒充大明兵马,残杀百姓。大军开拔,随我出城剿贼。”

    沈纪愣了一下,肥脸上满是疑惑:“冒充官军的流贼?”

    “对。”顾长平在门槛前停住,回头死死盯着他,“就是流贼。谁敢私下议论他们是官军,就按通匪论处,直接砍了脑袋喂狗。”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传令!”沈纪被那眼神吓得连滚带爬,跑出院子。

    赵石头咧开干瘪的嘴,露出一口黄牙,一言不发地跟在顾长平身后。

    半个时辰后,庐州城北大校场。

    五千兵马列阵完毕,没有一点杂音。两千陷阵营骑兵跨在辽东战马上,手持一丈二尺的长枪,腰挎雁翎刀,冷锻铁甲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三千步卒握着军用连弩和火铳,列成三个整齐的长方形方阵。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顾长平翻身上马,拽住粗糙的麻绳缰绳。

    王七骑着马凑到近前,压低声音:“总旗爷,那将领要是临死前把兵部的堪合掏出来,怎么算?”

    “那就连人带文书,一把火烧成灰。”顾长平抖动缰绳,马蹄踩在冻土上,“他就算把玉皇大帝的圣旨掏出来,今天也只是一具流贼的尸体。”

    军鼓捶响,号角呜咽。

    马蹄声踩碎了长街的青石板。大军如同一条没有感情的钢铁洪流,涌出庐州北门,朝着淮河南岸的荒野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