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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59章 沙沟营之战(下)

    战马撞击铁盾的闷响轰然传开。清军前锋狠狠楔入庐州军步卒阵列。

    前排冷锻大盾被千斤战马硬生生撞凹,持盾的庐州军甲士胸骨碎裂,口喷鲜血仰面倒下。防线被砸开一道缺口。三名八旗重甲骑兵借势纵马突入。

    按照以往跟大明边军交手的经验,图尔格知道,只要撕开这道口子,明军后阵便会大乱,接下来便是满洲勇士单方面的驱赶与屠杀。他挥舞长刀,驱赶后续骑兵继续往缺口里灌。

    缺口没有扩大。

    倒下两名盾兵,后方立刻补上四名持枪步卒。白蜡杆长枪毫无花哨地平刺,枪头避开重骑兵的胸甲,直扎战马柔软的腹部与脖颈。

    战马哀鸣跪倒。马背上的清军还未起身,十几根长矛如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甲片缝隙。血水狂飙,女真悍卒被捅成马蜂窝。

    突入阵中的十几骑被盾墙硬生生切割、合围。后续冲锋的清军没能扩大战果,反而像撞上一堵长满铁刺的石墙。

    图尔格抹掉脸上的血污,死死盯着前方的明军方阵。

    这支明军透着邪气。大明九边精锐在松锦之战打光了,剩下那些见着大清旗号就腿软的卫所兵,根本扛不住一次重骑兵冲锋。

    可眼前这些穿着老旧胖袄、套着简易铁甲的兵卒,前排死了,后排跨过同袍的尸体踩实阵脚。没人惨叫,没人溃逃。他们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某种对军令近乎病态的服从。

    两侧两三丈高的防洪堤上,火铳与榆木炮的轰击从未停歇。

    铁砂和碎石子像暴雨般泼洒在狭窄的运河沟底。八旗骑兵被迫在不到四十丈宽的河道里来回腾挪。

    战马前蹄刚避开侧翻的辎重车,踩入另一处看似平整的雪坑。两块火硝竹片断裂摩擦。

    火球在马腹下翻卷。生铁片切断马腿,连人带马掀翻在泥雪里。

    零星分布的压发地雷成了悬在清军头顶的铡刀。大清铁骑最仰仗的集群冲锋,被这些深埋泥底的铁疙瘩撕得粉碎。骑兵跑不起来,冲刺的势能荡然无存,沦为高堤上火铳手和连弩兵的活靶子。

    图尔格环顾四周。

    北口,一万重甲步卒结成铁壁,长矛如林,一步步向前平推。

    两侧高堤,数不清的黑点在火光中闪烁,弓弩与火器封死了攀爬的陡坡。

    南面,原本跟在车队后方的另一支庐州军也截断了退路,正驱赶着大批燃烧满载薪柴的大车往沟底填。

    四面合围。

    对方将领根本不是为了抢回这些被劫掠的金银,更不是为了击溃前锋。他铺开这张大网,布下这等绝户的死局,胃口大得能吞天。

    他要全歼这一万满洲精锐。

    图尔格握刀的手背崩起青筋。他看了眼脚下那堆积如山的辎重车,还有车队里数以万计的降卒和普通旗丁。这些人在火海和箭雨中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砍杀,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守在河谷底硬拼,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大清的勇士不能全折在南朝这种无名之辈手里。

    图尔格一把扯下代表前锋主将的认旗,扔进泥水里。他抓起挂在胸前的牛角长号,用力吹响。

    沉闷的号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达出大清军中最高级别的集结令。

    散落在各处苦战的巴牙喇和镶黄旗核心精锐,听见号声,立刻抛下面前的敌人,劈开挡路的溃兵,向图尔格的黑马靠拢。

    不到半柱香,图尔格身边聚起了千余骑。这是阿巴泰拨给他压阵的最后底本,全披着双重厚甲,马匹皆是高头大马,并未在刚才的混战中伤及元气。

    “主子,北口冲不破!”一名巴牙喇佐领满脸血污,挥刀挡开一支流矢。

    “不往北走。”图尔格长刀指向南方,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后队跟进的方向,“南边明军的阵脚还没扎实。全军跟紧我,踩过去!”

    佐领看了眼身后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和数万大军:“那这些人和金银……”

    “不要了!”图尔格咬着牙,字字带血,“扔给汉狗!能跑出一个是一个,回界河找大帅报信!”

    千余名巴牙喇同时调转马头。

    他不再管那些深陷在泥潭和火海中的普通八旗步卒,也不管那几万辆装满大清财富的马车。

    他挥舞弯刀,将挡在身前的一名汉军降卒连人带甲劈翻,扯开嗓子召集周边仅剩的千余名巴牙喇和亲卫重骑。

    “向南!冲出去!”图尔格指着来时的路,满语在风雪中嘶吼。

    南边虽然有火海和大车堵塞,虽然也有地雷,但大批的辎重车和慌乱的人群已经用血肉之躯趟平了大部分雷区。

    更重要的是,南边是漏斗的宽口,地形开阔,明军的包围圈尚未在那里完全合拢。

    千余名女真死士听懂了主将的意图,果断调转马头,舍弃与王七重甲步卒的无效缠斗。

    他们结成一个紧密的锥形阵,踏着遍地死尸和燃烧的木板,朝着南路疯狂反扑。

    为了提速,图尔格下令抛弃所有非战斗装备。几辆挡路的半毁辎重马车被直接推翻进河床边缘。

    留在沟底的汉军降卒和来不及跟上的清军步卒,成了图尔格铁蹄下的垫脚石。

    那些替满人卖命的降卒还没在主子面前讨到赏钱,就被千斤重的辽东战马无情地踩碎胸腔。满洲重骑兵对自己的附庸没有半点留恋,在混乱的战场上生生趟出一条血路。

    沿途散落着无数金银元宝,有些汉军降卒死前还紧紧抓着装满白银的布袋。这千余名死士对地上白花花的财富看都不看一眼,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只求逃离这片修罗场。

    高堤上,黄得功看着清军主力突然掉头向南,拔出染血的画戟指着沟底:“建奴想跑!我带前军去截住他们!”

    顾长平收回绣春刀,冷眼看着那支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南逃窜的重骑兵。他抬起手,拦住了黄得功。

    步兵在雪原上追不上骑兵,强行追击只会拉扯散原本严密的阵型。一旦防线出现漏洞,被困在河谷里的清军残部便会趁乱反扑。

    “穷寇莫追。”顾长平语气生硬,视线扫过河谷中还在负隅顽抗的数千清军,“我们的目标是这批辎重,和留下来的人头。跑了一千骑,算他们命大。”

    他转过头,看向赵石头。

    “传令各军,合拢缺口,彻底收网。”顾长平下达军令,声音穿透呼啸的北风,“逃掉的千把人不用管,留下的建奴和降卒,一个不留,全宰了。”

    赵石头单手举起红旗,用力挥动。

    陷阵营老卒接到指令,连弩平端,毫不犹豫地将箭矢射向沟底的残敌。两侧长枪阵迈着整齐的步伐,长矛在火光中推进,逐步压缩清军生存的空间。

    留下的清军步卒和汉军降卒,面对四面八方合围的钢铁丛林,只能在绝境中发出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