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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60章 清理战场

    沙沟营的河谷底,杀戮声渐息。三面合围的重甲步卒方阵将最后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一排排精钢长矛如林推进,白蜡杆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负隅顽抗的清军被逼入死角,战马失去冲刺距离,只能在原地打转嘶鸣。

    长矛整齐划一地刺出,穿透层层棉甲,血水泼洒在泥雪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坚冰。

    顾长平立于两丈高的防洪堤上,西北风卷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扑打在锁子甲上。下方四十丈宽的干涸河道内,尸体堆叠如山,倾覆的辎重车横七竖八地卡在淤泥里。

    “传令下去。”顾长平嗓音硬冷,没有任何起伏,“让弟兄们收缩阵型,进沟底清扫。下脚的时候挑地雷炸过的深坑走,避开完好的雪面。雷区里还有没踩响的压发雷。”

    王七立在一旁,独眼盯着沟底的惨状,应下军令,随即打出手势。令旗挥舞,高堤上的号角吹出三短一长的短促音节。

    “投降的满洲鞑子,卸了甲,用麻绳死死捆住大拇指,串在一起当活口。”

    顾长平继续补充,“那些受了重伤、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还有拿刀梗着脖子不放的建奴,不用浪费药材,就地补刀。”

    顾长平视线移动,落在沟底那群穿着破烂大明号衣、满脸惊惶的汉军降卒身上。他们扔了手里的兵刃,成片地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

    “给建奴当狗的降卒,一个不留,全砍了。”顾长平扔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走下陡坡。

    军令一级级传达。赵石头提着缺了口的绣春刀,走在最前面。一队队陷阵营老卒踩着满地碎肉和残破的车板,趟入河谷深处。

    几名汉军降卒跪在血水里,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军爷饶命!咱们都是大明的百姓,是被鞑子逼着拿刀的……”

    赵石头面无表情,手臂扬起,绣春刀自上而下斜劈。刀刃斩断颈骨,带血的人头滚落进泥坑。无头尸体抽搐两下,栽倒在雪窝里。

    “给建奴当了畜生,就别披着这身汉人的皮。”赵石头甩掉刀上的血珠,继续向前迈步。

    陷阵营老卒长枪齐出。降卒的哀求声戛然而止,残存的几百名明军降卒在枪阵的碾压下尽数化作冰冷的尸体。

    遇到胸口还在起伏的八旗重甲步卒,老卒们毫不手软,长矛精准地扎进咽喉,拔出时带出一股黑血。

    少数丢掉兵刃、双手抱头的清军被粗暴地踹翻在地,麻绳缠上双臂背缚,大拇指被死死反向扎紧。

    随军的大夫提着沉重的木头药箱,在尸堆里翻找穿着己方号衣的伤员。

    天寒地冻,伤口流出的血流得慢,大夫扒开伤兵破损的棉甲,抓起一把金疮散和着雪水糊在伤口上,扯下布条死死扎紧。

    对于伤及脏腑、大腿动脉被豁开的重伤员,大夫直接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在随行的火盆里烧得通红,毫不迟疑地按在血肉翻卷的伤口上。

    皮肉焦糊,血暂时止住,伤兵疼得在泥地里剧烈翻滚。

    黄得功提着方天画戟走来。他的甲裙上挂满碎肉和脑浆,脸上那道旧疤被冷风吹得发紫。

    老将把画戟往冻土上一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图尔格那孙子跑得快。舍了家底,带着千把个巴牙喇往南溜了。剩下的,全折在这沟里了。”

    王七手里捏着一本硬皮册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近。

    “爷,各营报上来的数。”王七翻开册子,“战死七百三十七个,重伤两百九十,轻伤一千出头。大多是清军第一波反扑和巴牙喇夺坡时折损的。”

    顾长平接过名册。

    三万五千步卒对战一万八旗精锐,依靠绝对的地形压制、提前埋设的地雷和居高临下的火器覆盖,打出这样的战损比,在如今的大明朝属于闻所未闻的大捷。

    但死在沟里的七百多个弟兄,全是他从庐州一路带出来的家底。

    “收拢弟兄们的尸首。”顾长平把名册递还给王七,他转头看向河床底,那里躺着几千匹战马的尸体。多数是被地雷炸烂了腿,或是被榆木炮打碎了头骨。死马的皮肉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尚未完全僵硬。

    “辅兵动手。”顾长平下达死令,“把那些刚死不久的战马扒皮、割肉。马革裹尸,把战死的弟兄全裹紧了,用麻绳捆实,绑在空下来的马车上。带回徐州,厚葬。”

    黄得功眉角跳动两下,没有出言阻拦。在这等恶劣的气候下,挖不出坟坑,带着几百具尸体行军是极大的累赘,用马皮包裹防腐,这是战场上最冷酷也最实用的法子。

    一队队辅兵拔出短刀,冲向那些倒毙的战马。刀锋切开马腹,伴随着热气升腾,整张马皮被合力剥下。

    他们将同袍残缺不全、冻得梆硬的尸身放入血淋淋的马皮中,麻绳一圈一圈勒紧。几百个暗红色的包裹被整齐地码放在清空的马车上,血水顺着车板缝隙滴落。

    “剩下的建奴和降卒的尸骸,别留在沟底。”顾长平指向那堆如山峰般的死尸,“一万人死在这儿,等开春化冻,这地方就是一场大瘟疫。堆到一起,把那些劈碎的废车板填进去当柴,烧了。”

    数千名步卒用长枪挑起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垒成三座巨大的京观。破损的车轴、断裂的枪杆被填入缝隙中。

    辅兵搬来缴获的猛火油罐,毫不吝啬地砸在尸山上。火油顺着皮甲和血肉流淌。

    几根火把被掷入其中。

    大火轰然窜起,火舌舔舐着残肢断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油脂爆裂声。刺鼻的焦臭味冲天而起,熏得人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大火映红了沙沟营的夜空,将周围的积雪烤得融化成水,又在低温下迅速结成光溜溜的冰面。

    物资清点同步展开。

    干涸的河床上,几万辆重型马车延绵数里。倾覆的车厢里,数不清的白银锭子、金银器皿散落在污泥中,有些甚至和残缺的内脏混在一起。成箱的蜀锦、缎子被地雷炸出几个大洞,半截泡在血水里。

    更扎眼的是那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粮食。这是建奴从沿途府县粮仓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王七走到一辆半毁的粮车前,拔出尖刀挑开麻袋。饱满的陈米哗啦啦流出,落在雪地上。

    “爷。”王七回过头,“金银少说有几十万两,粮食起码二十万石。咱们带来的辅兵有限,车架坏了一小半,全都运走,脚程快不了。”

    顾长平弯下腰,抓起一把混着雪水的陈米,用力攥紧。

    “金银财帛,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顾长平拍掉手里的泥水,声音不容置疑,“但粮食排在第一位。把每一辆完好的大车全装满粮食。落在地上的,连着泥雪一起铲进麻袋里。一粒粮食都不准给我丢在这里。”

    在大明末年的乱世,金子银子不能填饱肚子,粮食才是活命的本钱,是供养军队、拉拢流民、打造火器的底气。

    三万名士兵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在火光中疯狂搬运。那些幸存下来的老百姓,被冻得瑟瑟发抖,呆滞地站在高堤上。

    顾长平没有放他们离开,而是让赵石头带人将几万名青壮挑选出来,发给他们干粮,充当推车的苦力。

    剩下的跟在大军后面,能不能回徐州,就看他们的命数了。

    沉重的车轮重新滚动。几百具马革裹尸的同袍遗体走在最前,装满粮食和财宝的庞大车队紧随其后。

    大军调转方向,顺着来时的野路,踏着微山湖的冰面,向南边的徐州桥头堡进发。

    顾长平立在车队最后,冷眼注视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天际。

    图尔格逃了。最多不过三天,阿巴泰的主力就会得知前锋折戟、辎重被劫的消息。

    一万精锐的覆灭,加上几十万两金银的遗失,足够让那位满洲亲王陷入彻底的狂怒。

    真正的血肉磨盘,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