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262章 军魂的碑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62章 军魂的碑

    北风停歇,日头从铅灰色的云层后透出冷光。

    几万辆大车碾过官道上的坚冰,车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来时推着雷炮的轻便独轮车,现今换成了四匹马拉拽的重型辎重车。车辙在雪地上压出极深的沟壑,车厢上盖着防水毡布,沉甸甸的压迫感在整条行军路线上蔓延。

    顾长平骑在辽东战马上,任由冷风刮过脸颊。

    图尔格逃走后,这位满洲贝勒定会提兵反扑。只是等建奴的骑兵到了那段干涸的运河床,能收拢的只有烧焦的废木头,以及八旗士卒的骨灰。

    顾长平很好心的帮阿巴泰将他的八旗子弟们都好好的火化了,运回盛京也方便。

    至于分辨出哪堆是谁的骨灰,那就不归顾长平管了。

    北上山东没有上报内阁,在这时显出成效。

    顾长平在脑海中盘过一遍大明朝堂的做派。

    周延儒手底下那些文官,早有人为了保全自家性命和身家,跟关外的多尔衮暗通款曲。

    军奏一旦递进通政司,四万大军的行军路线便会大白于天下。他宁可扛着擅调兵马的罪名,也绝不拿几万弟兄的命去填内阁那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三天强行军,徐州城楼遥遥在望。

    周世臣裹着厚重的裘皮,站在南门垛口前。远处的雪原上,黑压压的阵列如潮水般推近。

    大军没有凯旋的喧哗,军容严整得像一块长满铁刺的坚冰。“明”字旗和“顾”字大纛在冷风中舒展。

    周世臣捏紧了女墙的青砖。他看清了明军阵中夹杂的庞大车队。那不是大明的军需补给,车厢缝隙里透出绫罗绸缎的边角,木箱随着颠簸发出足锭白银才有的沉闷撞击声。那是从建奴手里生抢回来的海量横财。

    “开城门。”周世臣转头向守备下令,嗓音发干。

    千斤闸升起,沉重的实木吊桥砸在护城河的冰面上。

    大军入城。马靴踏上青石板。步卒们的冷锻铁甲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血污,残破的鸳鸯战袄结满冰碴。整条长街只听见甲叶碰撞与车轮碾压的轰鸣。几辆大车的毡布被风掀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银两和饱满的陈米袋子。

    周世臣迎在街口,官服下摆沾了雪泥。“提督大人一路劳顿……”

    顾长平勒住马缰,打断他的话。“城南腾出一片大空地,闲杂人等全清出去。让城里的铁匠、石匠带上家伙式,半个时辰内到南城候命。”

    他没去府衙,调转马头直奔南城。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赵石头将一本厚厚的花名册放在长案上。书页翻开,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和籍贯。

    “爷,清点完了。”赵石头声音粗哑,“七百三十七个弟兄,名姓全在这里。有家小在庐州大营的,单做了记号。”

    顾长平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多是粗鄙的贱名,狗剩、铁柱、王二,他们连个正式的大名都没有,却把命丢在了沙沟营的泥雪里。

    他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背敲在旁边堆叠的一口大木箱上。木箱盖子翻开,白花花的官银映着炭火的红光。这仅仅是截获辎重里的九牛一毛。

    “传我的令。阵亡弟兄,凡有家属在庐州的,记三倍抚恤。现银结算。”

    顾长平刀尖点在银块上,“我顾长平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这笔银子由你亲自管理,回到庐州后交到他们家里人手上。一层层往下发,谁敢在这上面克扣一文钱的过手费,你带陷阵营直接抄家,男的砍头,女的填营。”

    赵石头重重点头,把花名册贴身收进怀里。

    帐外寒风呼啸。南城那片占地极广的空地上,上万名步卒正在冻土上动工。

    小冰河期的地皮冻得比石头还硬。镐头砸下去,只在地上崩起一层白霜。辅兵们搬来干柴铺满地面,浇上猛火油,直接放火烧地。烈火烤了半个时辰,把冻土表面烤软,士卒们才挥舞铁锹,生生挖出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大深坑。

    几百辆马车依次停在深坑边缘。车上装着马革裹尸的遗骸。

    黄得功披着带血的铠甲,立在风口。

    他从军三十载,大小战阵打过百余场。见惯了战死沙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多是就地挖个浅坑,或者一把火烧成白灰。

    大明朝的兵贱,死了没人管。可今天,这支在朝堂诸公眼里如同草寇般的军队,硬生生把七百多具死尸从战场上完整带了回来。

    士兵们两人一组,将包裹着同袍的马皮抬下大车。动作平稳,没有往坑里扔,而是沿着斜坡走下去,一具挨着一具整齐摆放。

    顾长平走出营帐,来到坑边。

    “填土。”顾长平下达军令。

    铁锹翻动,黄土夹着冰碴覆盖在马皮上。没有僧道做法,没有繁文缛节的祭文。唯有铁甲碰撞和泥土掩埋的闷响。很快,平地上隆起了一座巨大的封土坟茔。

    徐州城里的石匠被带到了近前。一块从采石场刚凿出来的两丈高整块青石平躺在雪地上。

    “刻字。”顾长平指着青石,“不用写大明,不用写官职。只刻‘庐州军北击建奴阵亡将士之墓’。”

    石匠们不敢怠慢,抡起铁锤凿子,石屑纷飞。

    两个时辰后,巨大的青石碑被数百名士卒用粗麻绳拉拽着竖立在封土堆前。石碑底部深深埋入冻土,稳如泰山。

    顾长平走到石碑下,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酒坛,拍碎泥封。

    清冽的烧酒倒在石碑底部的泥土上,浓烈的酒香被冷风吹散。

    “生在乱世,人命如草。”

    顾长平看着四周列阵的数万将士,声音在空旷的南城回荡,“大明朝给不了你们活路,你们提着脑袋跟我顾长平混饭吃。沙沟营一战,你们把满洲巴牙喇的骄傲踩在泥里,替汉人挣了命。”

    他把空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块碑立在这里,就是立个规矩。我庐州军的弟兄,活着有饭吃有肉吃,死了有地埋有人记!今日死的是他们,明日死的是我,这块碑下,皆是同袍。只要庐州大旗不倒,你们的家里人,大营管到死!”

    三万多名步卒静静立在雪地中。没人欢呼,粗重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犹如蛰伏的凶兽。

    他们以前本是饿极了的溃兵、流民,为了两个黑面窝头就能跟人拼命。此时看着那块高耸的青石碑,摸着怀里沉甸甸的军饷,一种从没有过的东西在胸腔里生根。

    那是名为军魂的脊梁。

    王七静静站在后方,独眼看着顾长平的背影。这位爷在用真金白银和死人堆里的碑,打造一支全天下最死忠的虎狼之师。

    黄得功长叹一声,将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

    他明白,从这块碑竖起的那一刻,这四万人彻底成了顾长平的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