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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61章 碾碎的骄傲

    两日后。界河县。

    鹅毛大雪封住了整个县城。清军的中军大帐直接扎在县衙正堂前宽阔的空地上。

    十二个两人抱拢的青铜大火盆在帐内围成一圈,上好的无烟银骨炭烧得通红,把这座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毛毡大帐烘得暖如初夏。

    一整只剥洗干净的黄羊架在中央的火堆上翻烤,油脂被高温逼出,滴进炭火里,激起一团团火苗和浓烈的焦香。

    阿巴泰斜靠在铺着一张完整白虎皮的宽大主座上,手里攥着一把镶嵌绿松石的割肉短刀。

    他割下一块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嚼,鲜血顺着粗犷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的铁甲上。

    大帐中央,八个身段窈窕的舞姬正在乐曲声中被迫旋转。她们身上只穿着单薄半透的苏绣轻纱,赤着双足踩在粗糙的兽皮地毯上。

    这可是从兖州鲁王府里搜罗出来的极品。

    舞姬们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周围那十几双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她们的眼睛。

    满洲八旗的将领们大口灌着抢来的绍兴黄酒,嘴里爆出粗俗下流的满语。舞姬们不敢停,更不敢哭。

    昨天晚上,一个不肯笑的舞姬,被四个白甲兵拖进旁边的偏帐,不到半个时辰就成了一具不成人形的烂肉,扔到了外面的雪窝里喂野狗。

    她们只能拼命扭动腰肢,强扯出笑脸,极力讨好这些杀了她们父兄的异族仇寇,只为多活一天。

    “好!”阿巴泰灌下一大碗烈酒,随手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砸在领舞那个女人的脚下,“跳得好!等回了盛京,赏给本将的奴才当个通房!”

    帐内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哗啦。

    厚重的防风毡帘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掀开。风雪夹杂着刺骨的极寒倒灌进来,把离门最近的两个火盆吹得火星乱窜。舞姬们吓得尖叫一声,如受惊的鹌鹑般缩作一团。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一名镶黄旗佐领拍案而起,手按在了腰间的顺刀上。

    来人没有退出去,反而踉跄着向前扑倒,重重摔在阿巴泰座前的空地上。

    大帐里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十几名八旗悍将看清了地上那人的模样,握着酒碗的手齐齐定在半空。

    那是一具包裹在烂铁里的躯壳。原本代表前锋主将身份的精良双重暗甲,已经被完全撕裂。甲叶大面积脱落,边缘满是被高温烧灼的焦黑与利器劈砍的豁口。

    来人的头盔早没了踪影,头发被烧焦了一大半,右脸颊贴着一块化脓的冻疮,左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侧,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在兽皮地毯上淌出一大滩污迹。

    图尔格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对汉人蔑视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惶与疲惫。

    阿巴泰捏着割肉刀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一个舞姬,大步走下主座,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前锋大将。

    “图尔格。”阿巴泰的嗓音低沉得像压着雷暴,“本将让你押运辎重回师。你怎么又回来了?”

    “全完了。”图尔格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声音,一头重重磕在地毯上,“大帅,一万镶黄旗精锐,全折在沙沟营了!”

    阿巴泰一脚踹在图尔格的肩膀上。图尔格本就重伤力竭,被这一脚直接踹得翻滚出三四尺远,撞翻了旁边的条案。酒水肉食撒了一地。

    “你当本将是三岁的小儿?!”阿巴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图尔格的咽喉,“一万大清最精锐的铁骑,就算是一万头猪,南朝那些见到咱们旗号就尿裤子的卫所兵,砍上三天三夜也砍不完!谁能一口吃掉你一万人?!”

    “是伏击!明军早就算准了咱们要走沙沟营的干河床!”

    图尔格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爬起身跪直,“起码有三万步卒!他们把埋伏打成了铁桶。地下埋着能自己炸开的铁球,一踩就爆,战马直接被削断马腿。两边两三丈高的土堤上,全是装满废铁渣的火炮,居高临下往下砸。”

    图尔格喘了一口粗气,眼中闪过一抹余悸:“最可怕的不是火器。是他们的步卒!大帅,那绝对不是大明的卫所兵,连当年在松山跟咱们死磕的洪承畴手底下的九边精锐,都没有他们硬!他们前排死了,后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踩着尸体顶上来。“

    ”大车挤在河沟里,我们的重骑兵根本冲不起来,活生生被他们用大盾和长矛挤在沟底绞杀了!”

    阿巴泰握刀的手悬在半空。

    三万步卒?阵列森严、死战不退的精锐?还有大面积覆盖的诡异火器?

    阿巴泰把刀收回刀鞘,冷冷盯着图尔格:“图尔格,你丢了一万大军和几十万两金银,为了逃避军法,编出这种荒谬的谎言。大明在北边的主力早就在松锦打光了,李自成在中原又吃掉了一大批。这山东和北直隶地界,大明连五千个敢出城野战的兵都凑不出来。哪来的三万精锐从天上掉进沙沟营?!”

    “奴才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图尔格急急撕开胸前的残甲,露出里面一道被铁砂大面积打烂的皮肉,“大帅你看!这绝不是普通的流寇或残兵能打出来的火器。”

    “火器?”阿巴泰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一名干瘦汉人将领。那是专门负责替清军搜集山东及南直隶军情的汉奸情报官,官居牛录额真。

    “李全。”阿巴泰点名。

    汉奸情报官双腿一哆嗦,赶紧越众而出,扑通跪下:“奴才在。”

    “山东地界上,哪一支明军能凑出三万敢野战的兵马?”阿巴泰问。

    “回大帅,整个山东,除了登莱那边有残破水师,就只有济南府的山东总兵刘泽清。”

    李全语速飞快,“刘泽清手底下号称有三万兵马。但他连下乡剿匪都不敢,天天缩在济南城里搂着女人喝酒。”

    “那就是刘泽清吃了豹子胆,把三万人拉到沙沟营来了?”阿巴泰大步走到李全面前,皮靴踩得地面嘎吱作响。

    “绝无可能!”李全磕头如捣蒜,“大帅明鉴!奴才昨天刚接到济南城里暗桩送出来的密信。”

    “刘泽清下令封死了济南四门,连城墙上都堆满了沙袋。他自己吓得在总兵府里连大门都不敢出,根本没有调动过一兵一卒!更别提跑出几百里地去沙沟营打伏击了!”

    大帐里陷入死寂。舞姬们伏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阿巴泰看着拼命磕头的李全,又看了一眼跪在血污里的图尔格。

    不是刘泽清。那是谁?

    难道是大明的京营从顺天府开出来了?崇祯那个连军饷都发不出的皇帝,能凭空变出三万不畏死战的铁甲精锐,还敢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山东来咬大清的后路?

    “你口口声声说济南安稳,山东没有明军。”阿巴泰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李全的衣领,将这个干瘦的汉人单手提到了半空。

    “那图尔格遇见的这三万人,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兵吗!”阿巴泰的暴怒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大帅饶命!奴才的情报绝对……”

    李全的话还没说完,阿巴泰右手顺势一抹。短刀的刀锋直接切开了李全的咽喉。

    鲜血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旁边几个舞姬满脸。那几个女人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阿巴泰像丢破麻袋一样把李全的尸体砸在地上,冷眼看着他在血泊中抽搐断气。

    这几万大军是阿巴泰的立身之本,如今无缘无故被人剁掉了一条胳膊,他还找不到仇家在哪。这种被人算计到骨头里的屈辱,让这位满洲贝勒的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来人。”阿巴泰扯过一块麻布擦净短刀。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

    “放信鸽。给盛京在顺天府里埋的暗线传密信。”阿巴泰字字如刀,“查!给本将死查!十天之内,本将要知道这支明军,到底是从哪个地底下钻出来的!”

    阿巴泰转过身,一脚踢翻面前的烤肉架。燃烧的木炭滚落一地,点燃了厚重的兽皮地毯,火苗迅速窜起。

    他一把扯过挂在兵器架上的紫金大刀,头也不回地掀开帐帘,迎着漫天风雪跨出大帐。

    “吹号!”

    阿巴泰的怒吼盖过了外面的风暴,“点两万铁骑。本将要亲自去沙沟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