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264章 寻仇的马蹄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64章 寻仇的马蹄

    界河县的雪连着下了五天,风把军帐的毛毡吹得梆硬。

    阿巴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来回擦拭紫金大刀的刀脊。大帐里点了八个炭盆,烤得人发汗,站在下首的几个佐领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沙沟营那场大败,整整过去了五天。

    五天前,阿巴泰点齐两万铁骑杀向沙沟营。等马蹄踏进那条干涸的运河底,留给大清饶余贝勒的,只有三座烧得焦黑的骨灰山。

    几万辆大车被烧成了散碎的木头架子,金银粮草全数消失。大雪下得紧,把几万人行军的车辙、脚印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对方撤往哪个方向都没留下半点痕迹。

    吃了个闷亏,连仇家是谁都没摸到边。

    阿巴泰把紫金大刀拍在案几上,刀格砸出两道深痕。

    厚重的帐帘掀开,卷进一团白毛风。

    图尔格带着一个穿青布夹袄的汉奸探子跨过门槛。图尔格的伤用草药敷过,左臂用白布吊在脖子上,脸色透着失血后的青灰。

    探子跪在地上,脑门贴着兽皮地毯。

    “盛京在顺天府埋的暗线有回信了。”图尔格用满语开口,声音沙哑。

    阿巴泰坐直身子。

    “念。”

    探子直起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筒,倒出一卷揉皱的密布。“主子,京城里头传出的准信。保定总兵手底下那两万人,一月前就拔营了,全调进京畿护卫紫禁城。内阁和兵部这半个月里,没有下发过任何一道调兵出击的堪合。崇祯老儿把九门闭死,京营全上了城墙。”

    阿巴泰冷哼一声,抓起案几上的酒碗喝了一口。

    “济南那边呢?”

    “昨晚暗桩快马送来的消息。”探子咽了口唾沫,“刘泽清连总兵府的大门都没迈出过一步。济南城外的护城河砸了冰窟窿,守城兵丁全日夜在城楼上缩着,城里连个马蹄印都没多出来。”

    图尔格独臂撑着膝盖,看向上座。

    “大帅,不是刘泽清,也不是保定兵。”图尔格咬着牙,“这伙人能无声无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设伏,杀了人卷走十几万两金银和二十万石粮食,还没在兵部的案头留下半点墨迹。”

    阿巴泰站起身,皮靴踩在兽皮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他走到大帐中央悬挂的地舆图前,粗粝的手指按在济南的位置,一路往北划过保定,最后停在顺天府。

    全是大明的龟缩之地。

    “不靠朝廷发饷,不受兵部调遣。随手拉出数万精壮步卒。”阿巴泰盯着地图,“图尔格,你那天在河谷底,到底遇上了什么样的火器?”

    图尔格走到近前。

    “没见红夷大炮,也没见着几百斤重的铸铁弗朗机。”

    图尔格回忆着那夜的火光,“全是些裹着铁丝的粗木头桩子,轻便,两个人扛着就能跑。打得不远,但装的全是碎石子和铁渣。还有那些埋在雪地里的火雷,战马踩上去就炸,专崩马腿。”

    阿巴泰双手背在身后。大明朝边军的火器他门儿清,要么是笨重到挪不动窝的大炮,要么是炸膛比杀敌还多的三眼铳。这伙人用的东西,便宜、恶毒,全是针对骑兵野战设计的利器。

    “甲胄呢?”阿巴泰追问。

    “前排扛线的全是冷锻大铁盾,白蜡杆长枪。”图尔格答,“步卒穿的多是破烂胖袄,但领头的和压阵的,披着水磨鳞甲。杀起人来比死士还狠,他们前排死了,后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踩着尸体顶上来。大明朝从北打到南,奴才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步卒。”

    能养得起几万常备步卒,能大规模调配火药生铁,还能让这群人对建奴铁骑毫不畏缩。

    这等家底,北方没有。

    阿巴泰的手指顺着山东地界往下滑。指腹越过兖州,越过微山湖,最终重重戳在一座城池的名字上。

    徐州。

    再往南,就是大明的南直隶。

    “江南。”阿巴泰吐出两个字。

    图尔格抬起头。

    “李自成水淹开封,中原打成了一锅烂粥,大明朝现在的钱粮,全靠江南续命。”阿巴泰手指在南直隶的版图上画了个圈,“能一口气调出几万重兵,还能避开内阁耳目的,只有江北防线。”

    阿巴泰转过身。

    “南直隶兵部尚书,沈廷扬。他手里握着金陵江防大营的三万铁甲。”

    “江防大营的兵可是从不出江北的,他们怎么敢孤军深入山东?”图尔格眉头锁死,“何况江防多是水师,沙沟营那些步卒打的可是结结实实的硬仗。”

    “除了沈廷扬,江北还有个新冒头的人物。”探子小心翼翼插话,“回主子,前阵子内阁发了份明旨,封了个叫顾长平的做江北剿匪提督。据说这人盘踞庐州,手底下收拢了左良玉跑散的几万溃兵。”

    “顾长平。”阿巴泰念着这个名字。

    “这人下手极黑,在庐州用几十万灾民的命填护城河,还把李自成的心腹刘宗敏部三千人全砍了脑袋垒京观。”探子越说声音越低,“手段根本不像是大明的官。”

    阿巴泰扯起嘴角。

    “坑流民,杀流贼。这作派,倒比咱们还像化外之民。”阿巴泰手指敲打着桌面,“溃兵?溃兵能扛住你两千巴牙喇的冲锋?”

    图尔格脸色难看,没有反驳。不管这支兵姓沈还是姓顾,他们的大本营绝对在南方。

    二十万石粮食和十几万两金银,靠着人推马拽,大雪天走不远。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顺着结冰的运河或者微山湖一路南下。

    阿巴泰走到炭盆边,伸出双手烘烤。火光映红了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

    自黄崖口入关以来,八旗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抢够了本钱。按照原定计划,劫掠完兖州,分兵两路,让图尔格带上战利品,顺着原路撤回关外。

    自己留在山东继续劫掠,反正大明的军队是只会窝着不出的孬种。

    但沙沟营这一巴掌,抽得太狠。

    一万八旗子弟的骨灰混在烂泥里。大清立国以来,还未吃过这种连对手名字都不知道的败仗。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了盛京,多尔衮能把他的头按在朝堂的地砖上羞辱。

    阿巴泰走到兵器架前,拔出挂在上面的马刀。刀锋冷冽。

    “图尔格!”阿巴泰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嗜血的决绝。

    “在!”图尔格挺直腰板。

    “召集本部所有骑兵,留下一万,看守现有的辎重和汉人俘虏。其余三万精骑立刻整装。”阿巴泰长刀指向正南,“顺着微山湖南下。他们带着几十万两银子和粮食,走不快。”

    图尔格的眼中燃起火光。

    “大帅的意思是,打南直隶?”

    “大清的便宜,没有白占的道理。”阿巴泰把马刀插回刀鞘,“他们既然敢伸手,本将就把他们的爪子连着胳膊一起剁下来。”

    大帐外的风雪更紧了,界河县上空盘旋着几只被血腥味引来的食腐乌鸦。三万女真铁骑褪去了厚重的劫掠物资,马头直指南方。

    “第一战,先取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