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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66章 蹚雷

    徐州城北五十里。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雪原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图尔格骑在辽东黑马上,左臂吊在脖子上,随着马背的颠簸,伤口深处传来钻心的疼。

    三千镶黄旗先锋骑兵在官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马蹄踩碎冰面,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自黄崖口入关,大清的军队在这片土地上横行无忌。他们打城池,早就摸透了一套熟练的章程。

    先派游骑散布方圆几十里,将周边的村落洗劫一空。青壮男人抓来充作死兵,负责填护城河、推盾车、挡铅弹。女人抢进军帐充当两脚羊。老弱病残尽数砍了脑袋垒在城门外立威。

    等外围扫清,城里的守军早就吓破了胆。红夷大炮轰开城门,铁骑长驱直入,剩下的便是单方面的搜刮与屠杀。

    图尔格身后的八旗兵们用满语大声交谈着。他们手里挥舞着带血的马鞭,嘴里喷着白气,肆无忌惮地分配着徐州城里的财富。

    沙沟营折损了一万人,他们要把这笔血债从徐州百姓的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在这些女真悍卒眼里,前方的徐州城已经是一座敞开大门的金库,里面的汉人如同待宰的牲畜。

    两匹探马从前方疾驰而回,在图尔格面前勒住缰绳。

    “禀将军。”探马单膝跪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前方三十里,没有活人。”

    图尔格眉头拧紧。

    “没活人?”图尔格声音粗哑,“村子呢?镇子呢?这地方是官道枢纽,人去哪了?”

    “村子全空了。”探马抬起头,脸颊冻得发紫,“房子连木头大梁都被拆走,水井里填了石头和粪便。方圆三十里连只野狗都找不见。连地皮上的枯草都被火烧得干干净净。”

    图尔格拽紧缰绳。

    大明朝的地方官,只会闭门死守,连城墙外的叫花子都不敢多管。这种把周围几十里地皮刮得干干净净的绝户计,绝不是寻常文官的手笔。

    那支在沙沟营布下死局的军队,进驻了徐州。

    “没有炮灰填河,大清的勇士一样能把城墙砸烂。”图尔格拔出腰间的马刀,刀尖指向南方,“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日落前,把徐州城围死!”

    三千先锋骑兵甩响皮鞭,战马加快步伐。

    一个时辰后,徐州城庞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图尔格勒停战马,三千骑兵在距离北城门两里外的大空地上列阵。

    徐州城安静得毫无生气。护城河的冰面被凿开,河水倒灌在两岸,冻成了高低不平的冰锥子。

    三丈高的青砖城墙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城墙表面被水浇过,结了一层厚达数寸的冰甲,光滑如镜。云梯搭上去,连个借力的缝隙都找不到。

    城墙垛口后,没有随风飘扬的五彩认旗,没有来回奔走的守军,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铁管子探出女墙。

    顾长平站在北城门楼的避风处,双手按在冰冷的城砖上。他身上套着精钢锁子甲,外面披着黑熊皮大氅。

    黄得功大步走上城楼,方天画戟的尾部砸在冰面上,敲出白痕。

    “建奴的先锋到了。”黄得功看着两里外的黑色方阵,“三千骑兵,连攻城器械都没带,这是来摸咱们底细的。”

    “让他们摸。”顾长平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吩咐下去,火炮不准提前点火。没进五百步,连一根箭都不准放。”

    城墙上的一百三十门火炮已经装填完毕。炮兵光着膀子,手里捏着火绳,躲在女墙后头躲避冷风。每一门炮的炮轮都被粗大的铁钉死死楔进城砖缝隙里,炮尾垫着沙袋。火炮里装的不是实心铁弹,而是满满一膛的碎石子、废铁钉和铁砂。

    城外。

    图尔格盯着那面光滑的冰墙,眼皮跳动。

    他没有攻城器械,没有汉人炮灰。骑兵冲撞城墙等同于送死。他要试探城墙上的火力布置,为后续大巴泰的主力大军寻找破绽。

    图尔格举起马刀,点了三百名轻骑兵。

    “冲过去,绕着护城河跑一圈,放两轮箭。”图尔格下达军令。

    三百名镶黄旗轻骑脱离本阵,散开阵型。他们没有披重甲,战马速度极快。马蹄扬起雪雾,三百骑呈一个扇形,朝着徐州北城门呼啸而去。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城墙上毫无动静。没有火炮轰鸣,没有箭雨覆盖。徐州城像一座死城。

    轻骑兵的胆子壮了起来。他们习惯了明军在几百步外就胡乱放铳的做派。

    眼下守军连头都不敢冒,这帮八旗兵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怪叫,双腿夹紧马腹,准备冲到百步距离施展骑射。

    战马踏入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开阔地。

    这片地面的草皮和浮雪早就被辅兵清理干净。地面上洒了水,冻得结结实实。

    跑在最前面的一匹棕色战马,前蹄重重踏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冻土上。

    地底下的火硝竹片受力断裂,剧烈的摩擦引燃了黑火药。

    沉闷的爆炸声在冻土下闷响。生铁铸造的空心铁壳承受不住膨胀的气体,直接炸裂开来。上百块锋利的碎铁片和石子混杂着泥土,呈喷射状向上席卷。

    战马的两条前腿被齐根切断。庞大的马躯在极速冲刺中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坚硬的冰面上。马脖子折断,发出清脆的骨裂声。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步外的冰块上,颈骨碎裂,当场毙命。

    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百名轻骑兵散得极开,他们身下的战马接二连三地踏中深埋在冰雪下的压发地雷。

    爆炸声连成一片。泥柱冲天而起。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撕裂了雪原的宁静。被炸断腿的战马在地上翻滚,内脏流了一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拉转缰绳,直接撞上前方的马尸。人仰马翻,整个冲锋阵型陷入极度混乱。

    八旗兵精湛的骑术在这片遍布暗雷的死地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只要马蹄落地,随时可能引爆地底的死神。

    图尔格在两里外看着这一幕,牙关咬出血丝。

    又是这该死的暗雷!

    在沙沟营,他的一万重骑兵就是被这些藏在雪地里的铁疙瘩废了马腿,活生生被长枪阵绞杀。现在,徐州城外两百步的开阔地,被布成了同样的死亡陷阱。

    “退回来!撤!”图尔格夺过亲兵手里的牛角号,用力吹响退兵的号音。

    陷入雷区的轻骑兵听到号角,拼命勒转马头。他们在冰面上打滑,小心翼翼地试图原路返回。三百骑,只剩下不到两百骑还在马上。

    城楼上。

    黄得功将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冰面上。

    “雷蹚得差不多了,还想走,没那么容易。”黄得功回过头,对着城墙上的弓弩手暴喝,“放箭!送客!”

    上千张硬弓与军用连弩同时抬起,斜指半空。机括咬合,弓弦崩至极限,木石摩擦的嘎吱声在城头上连成一片。

    闷沉的弓弦回弹音齐齐震荡。

    数以万计的三棱破甲箭撕开风雪,汇作一片压顶的乌云,从徐州北城墙上呼啸飞出。

    密集的箭矢跨过两百步距离,挟着尖厉的风啸,劈头盖脸砸向城外的开阔地。

    正在雷区边缘打滑、试图勒转马头撤退的八旗轻骑兵,迎头撞进这场要命的黑雨里。

    血肉之躯在沉重的破甲重箭前脆如薄纸。精钢箭簇轻而易举凿穿战马侧腹,将马匹扎成带血的刺猬,马群里传出凄厉的惨嚎。

    马背上的骑兵纵使身披牛皮甲,同样扛不住自上而下贯入的三棱箭,面门与脖颈被当场洞穿。连带着箭矢下坠的千钧力道,骑兵被带落马鞍,死死钉在覆满坚冰的冻土上。

    一轮齐射结束,第二轮、第三轮紧随其至。

    在连弩不间断的倾泻下,城墙下那片地界再找不出一匹站立的战马。

    残存的两百名轻骑兵,连同他们的坐骑,全被密集的箭杆淹没,化作一地血肉模糊的烂肉。冰面上淌满暗红色的血水,不出半柱香便被严寒冻结。

    风雪刮过。

    城墙上的守军没有欢呼。

    连弩手有条不紊地推开木制机匣,压入成排的新箭;硬弓手甩动发酸的膀子,从脚边的箭囊抽出带血槽的重箭,重新搭上弓臂。

    火炮是对付重兵集群的杀器,可不能浪费在这些先头炮灰身上。

    黄得功站在女墙后,看着城下犹如乱草般的箭羽和尸堆,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拿三百轻骑蹚老子的雷,阿巴泰真当咱们大明的兵当土鸡瓦犬了。”黄得功往城下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