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70章 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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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风刮在脸上如刀割。徐州城北门城楼，几杆大旗在冷风里扯出干瘪的声响。
城外五里，清军的连营扎得密不透风。木栅栏外竖着拒马，壕沟挖了三道。从那日试探攻城留下一地尸体退去后，整整五天，建奴大营再没派出一兵一卒。
不动如山。
黄得功把方天画戟插在冰槽里，两只粗糙的手掌互相搓搓，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
“五天了。”黄得功吐出一口白气，“连个探马都不派到护城河边转悠。这帮鞑子改吃斋念佛了？”
顾长平裹着黑熊皮大氅，靠在女墙上，视线盯着远处那片如蚁群般密集的营帐。
“狼饿的时候才嚎，吃饱了只会趴在暗处盯活物。”顾长平开口，声音在冷风里没有起伏，“阿巴泰不缺粮。他从长城一路杀到山东，沿途府县的常平仓全进了他的腰包。哪怕沙沟营折了一批辎重，留在界河县和各处据点的粮草，敞开肚子吃一个月也见不了底。”
黄得功咧开嘴，脸上的刀疤挤作一团。
“不撤也不打。他这是想把咱们活活困死在徐州？”
“困不死。”顾长平转身，走到火炮阵地旁，“徐州府库里有二十多万石陈米。城里的百姓和流民全赶过淮河了。满打满算，咱们城里这几万人，嚼谷两年都够。他想耗，我就陪他耗。”
事实就是，徐州城现在是一座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北面是阿巴泰的三万大军，南面是冰封的驿道。山东境内的塘报送不进来，金陵兵部的调令也过不了淮河。
顾长平连半点朝堂的风声都收不到。
他压根不知道，远在京师的乾清宫里，崇祯皇帝已经盖了玉玺，把他这个江北剿匪提督的官帽子摘了个干净。一道将他定性为“叛党”、悬赏万金要他项上人头的圣旨，正顺着另一条官道发往凤阳和江南诸镇。
不知道，也无所谓。
顾长平从没指望过大明朝廷的接济。这年头，身上穿的官服全是纸糊的，只有手里握着的刀枪和堆在仓库里的粮食是真金白银。
周世臣裹着两层棉袍，顺着马道爬上城楼。他在冰面上打滑，险些摔个跟头，身旁的辅兵眼疾手快架住他。
“提督大人。”周世臣站稳身子，拱手行礼，鼻尖红得透亮，“城内各营的米粮发下去了。柴火管制得严，只准伙房做饭时生火。辅兵把城里空宅子的门窗全拆了，够烧三个月。”
“巡城营有无纰漏？”顾长平问。
“抓了两个偷藏白酒的老兵痞，按规矩，打了军棍，扔进敢死营了。”周世臣答得干脆。
顾长平点头。徐州城这台机器在这五天里运转得严丝合缝，火药上膛，连弩压弦。每个人都在等那场必将到来的血战，偏偏城外的阿巴泰把弦松了。
越是安静，藏在底下的算计越毒。
城外五里，清军中军大帐。
十二个大炭盆将毛毡帐篷烘烤得发烫。阿巴泰没穿铁甲，一身玄色杭绸常服，盘腿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盘弄着一对核桃。核桃外壳包浆油亮，这是前几日从兖州孔府一位老爷的手里剁下来的。
图尔格大步跨进帐门，带着满身寒气，左臂的吊带换了条干净的白麻布。
“大帅。”图尔格单膝点地，声音透着亢奋，“外头放出去的游骑回来了，网撒出一百里，把徐州周边的山坳、废窑洞翻了个底朝天。”
阿巴泰停下手里的核桃：“刮出多少两脚羊？”
“十万出头。”图尔格报出个数。
阿巴泰眉头一挑，拿起旁边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十万？”
“十万。”图尔格重复一遍，“这还是粗算。游骑往外撒出去五十里，流民跟蝗虫一样在雪地里乱转。河南的、山东的，拖家带口。咱们的骑兵往外一赶，漫山遍野全是人。”
图尔格骂了一句满语脏话。
“南朝的汉人简直跟野草一样。割了一茬，转个头又从地里冒出来。怎么刮都刮不干净。”
阿巴泰咧嘴嗤笑。
“汉人就是草。你给他点活气，他就能生根，你不把他连根拔起，他早晚长满整个中原。”
阿巴泰把核桃丢在矮桌上，“十万人，加上先前的三万，十三万活物。徐州城外那点火雷，够不够这十三万人踩？”
“何止踩平雷区。”图尔格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图卷，在条案上摊开，“大帅，十三万人，就算让城墙上那些火炮敞开打，一天也杀不完。咱们把这十三万人分成十个梯队。头阵蹚雷，二阵推车，三阵扛着沙袋填河。“
”这十三万人死光了，徐州城墙底下能垫出一条直通垛口的肉斜坡。大清的勇士连云梯都不用搭，骑着马就能踏上女墙。”
阿巴泰站起身，走到条案前。他的手掌按在羊皮图上徐州的位置。
四天不动刀兵，他就是要耗尽城内守军的锐气。人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僵持几天，骤然面对十几万同胞铺天盖地的冲城填河，心防一击即溃。他料定大明的官兵下不去那个手，对着老弱妇孺无休止地开炮。
“大帅打算何时驱人攻城？”图尔格顺着视线望去。
“不急。”阿巴泰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严寒，“等后方的大炮就位之后，再一起攻城。”
这红衣大炮好是好，就说太重了，完全拖慢了八旗铁骑的机动性。五天时间才将这几十门红衣大炮从鲁王府挪来界河县。
待攻城之日也要让汉人尝尝他们自己铸造的红衣大炮的威力。
图尔格抱拳领命，退出大帐去安排明日攻城的部署。
阿巴泰转身，从兵器架上摘下紫金大刀。拇指顶开护手，一截森冷的刀身滑出刀鞘。这把刀自出关以来饮了无数人的血，他要在徐州，用顾长平的头骨，做一个新的酒碗。
徐州城外的夜幕重重压下，十三万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汉人流民被绳索捆绑着，成排地蜷缩在清军大营外围的雪窝里。暗红色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麻木的面孔映照得惨白。督战队的皮鞭在半空抽出尖锐的鸣响，只要有人试图倒下取暖，立刻会被抽得皮开肉绽。
城楼上，顾长平站在黑夜中，望向北方连绵数里的火光。
那十万火把，代表着阿巴泰刮出了最后的流民底牌，也代表决战的时间到了。
顾长平清楚，城外那些人虽然是同源的汉人，但明天一旦被驱赶上战场，就是消耗自己火药的攻城重锤。
他已经给赵石头下了死命令，守城门的人只要看到有人靠近护城河，不分老弱妇孺，一律连弩射杀。这种冷血的军令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活命是乱世唯一的通行证。
山林里的风夹杂着凄厉的呼啸。深山里的王七这会儿该手痒难耐了。
五千精锐藏在吕梁山，像一把淬了毒的铁匕首，只等建奴大营空虚的那一刻。
冰原下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格。
城外五里，清军的连营扎得密不透风。木栅栏外竖着拒马，壕沟挖了三道。从那日试探攻城留下一地尸体退去后，整整五天，建奴大营再没派出一兵一卒。
不动如山。
黄得功把方天画戟插在冰槽里，两只粗糙的手掌互相搓搓，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
“五天了。”黄得功吐出一口白气，“连个探马都不派到护城河边转悠。这帮鞑子改吃斋念佛了？”
顾长平裹着黑熊皮大氅，靠在女墙上，视线盯着远处那片如蚁群般密集的营帐。
“狼饿的时候才嚎，吃饱了只会趴在暗处盯活物。”顾长平开口，声音在冷风里没有起伏，“阿巴泰不缺粮。他从长城一路杀到山东，沿途府县的常平仓全进了他的腰包。哪怕沙沟营折了一批辎重，留在界河县和各处据点的粮草，敞开肚子吃一个月也见不了底。”
黄得功咧开嘴，脸上的刀疤挤作一团。
“不撤也不打。他这是想把咱们活活困死在徐州？”
“困不死。”顾长平转身，走到火炮阵地旁，“徐州府库里有二十多万石陈米。城里的百姓和流民全赶过淮河了。满打满算，咱们城里这几万人，嚼谷两年都够。他想耗，我就陪他耗。”
事实就是，徐州城现在是一座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北面是阿巴泰的三万大军，南面是冰封的驿道。山东境内的塘报送不进来，金陵兵部的调令也过不了淮河。
顾长平连半点朝堂的风声都收不到。
他压根不知道，远在京师的乾清宫里，崇祯皇帝已经盖了玉玺，把他这个江北剿匪提督的官帽子摘了个干净。一道将他定性为“叛党”、悬赏万金要他项上人头的圣旨，正顺着另一条官道发往凤阳和江南诸镇。
不知道，也无所谓。
顾长平从没指望过大明朝廷的接济。这年头，身上穿的官服全是纸糊的，只有手里握着的刀枪和堆在仓库里的粮食是真金白银。
周世臣裹着两层棉袍，顺着马道爬上城楼。他在冰面上打滑，险些摔个跟头，身旁的辅兵眼疾手快架住他。
“提督大人。”周世臣站稳身子，拱手行礼，鼻尖红得透亮，“城内各营的米粮发下去了。柴火管制得严，只准伙房做饭时生火。辅兵把城里空宅子的门窗全拆了，够烧三个月。”
“巡城营有无纰漏？”顾长平问。
“抓了两个偷藏白酒的老兵痞，按规矩，打了军棍，扔进敢死营了。”周世臣答得干脆。
顾长平点头。徐州城这台机器在这五天里运转得严丝合缝，火药上膛，连弩压弦。每个人都在等那场必将到来的血战，偏偏城外的阿巴泰把弦松了。
越是安静，藏在底下的算计越毒。
城外五里，清军中军大帐。
十二个大炭盆将毛毡帐篷烘烤得发烫。阿巴泰没穿铁甲，一身玄色杭绸常服，盘腿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盘弄着一对核桃。核桃外壳包浆油亮，这是前几日从兖州孔府一位老爷的手里剁下来的。
图尔格大步跨进帐门，带着满身寒气，左臂的吊带换了条干净的白麻布。
“大帅。”图尔格单膝点地，声音透着亢奋，“外头放出去的游骑回来了，网撒出一百里，把徐州周边的山坳、废窑洞翻了个底朝天。”
阿巴泰停下手里的核桃：“刮出多少两脚羊？”
“十万出头。”图尔格报出个数。
阿巴泰眉头一挑，拿起旁边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十万？”
“十万。”图尔格重复一遍，“这还是粗算。游骑往外撒出去五十里，流民跟蝗虫一样在雪地里乱转。河南的、山东的，拖家带口。咱们的骑兵往外一赶，漫山遍野全是人。”
图尔格骂了一句满语脏话。
“南朝的汉人简直跟野草一样。割了一茬，转个头又从地里冒出来。怎么刮都刮不干净。”
阿巴泰咧嘴嗤笑。
“汉人就是草。你给他点活气，他就能生根，你不把他连根拔起，他早晚长满整个中原。”
阿巴泰把核桃丢在矮桌上，“十万人，加上先前的三万，十三万活物。徐州城外那点火雷，够不够这十三万人踩？”
“何止踩平雷区。”图尔格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图卷，在条案上摊开，“大帅，十三万人，就算让城墙上那些火炮敞开打，一天也杀不完。咱们把这十三万人分成十个梯队。头阵蹚雷，二阵推车，三阵扛着沙袋填河。“
”这十三万人死光了，徐州城墙底下能垫出一条直通垛口的肉斜坡。大清的勇士连云梯都不用搭，骑着马就能踏上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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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不动刀兵，他就是要耗尽城内守军的锐气。人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僵持几天，骤然面对十几万同胞铺天盖地的冲城填河，心防一击即溃。他料定大明的官兵下不去那个手，对着老弱妇孺无休止地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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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阿巴泰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严寒，“等后方的大炮就位之后，再一起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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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外的夜幕重重压下，十三万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汉人流民被绳索捆绑着，成排地蜷缩在清军大营外围的雪窝里。暗红色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麻木的面孔映照得惨白。督战队的皮鞭在半空抽出尖锐的鸣响，只要有人试图倒下取暖，立刻会被抽得皮开肉绽。
城楼上，顾长平站在黑夜中，望向北方连绵数里的火光。
那十万火把，代表着阿巴泰刮出了最后的流民底牌，也代表决战的时间到了。
顾长平清楚，城外那些人虽然是同源的汉人，但明天一旦被驱赶上战场，就是消耗自己火药的攻城重锤。
他已经给赵石头下了死命令，守城门的人只要看到有人靠近护城河，不分老弱妇孺，一律连弩射杀。这种冷血的军令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活命是乱世唯一的通行证。
山林里的风夹杂着凄厉的呼啸。深山里的王七这会儿该手痒难耐了。
五千精锐藏在吕梁山，像一把淬了毒的铁匕首，只等建奴大营空虚的那一刻。
冰原下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