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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71章 徐州之战(上)

    黎明的微光劈开铅灰色的云层。风停了,空气里透着能把骨头冻脆的死寒。

    徐州城外那片广袤的雪原上,地平线上涌出无边无际的黑潮。

    十三万名流民被麻绳串成一排排,像被驱赶的蚁群,步履蹒跚向徐州城北门挪动。

    八旗兵的骑阵跟在黑潮后方,马刀在晨光下泛着寒意。督战队挥舞生牛皮鞭,抽打在落在最后面的流民背上。惨嚎声被距离拉扯得很远,传到城墙上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

    队伍最前方的人手里推着粗大的圆木,肩膀上扛着装满冻土的麻袋。

    老弱妇孺夹在青壮中间,退路全被封死,只要有人倒下,后方的马蹄直接踩碎他们的脊骨。阿巴泰把十万人当成了趟平雷区、填平护城河的夯土。

    黄得功双手攥着方天画戟粗木杆,手背青筋暴起。他从军三十载,杀人无数,辽东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眼下看着十多万同源同种的百姓被当成活靶子往死路上逼,这位铁血老将的脸皮控制不住抽动。

    顾长平靠在女墙上,眼神比城砖上的冰甲还要冷硬。他盯着那片黑潮逼近四百步的地雷警戒线。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阿巴泰赌他不敢对十几万百姓痛下杀手,赌他会顾忌守军的哗变而手软。

    但阿巴泰算错了一点,顾长平的底线早在河南的死人堆里就被饿狗啃得一干二净。

    “侯爷。”顾长平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慈不掌兵。在阿巴泰眼里,他们是探路的石头;在我们眼里,他们是消耗火药的盾牌。把他们当人看,城里这几万弟兄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黄得功咬紧牙关,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冰面上。他清楚顾长平说得对。城门一开,建奴铁骑顺势灌入,徐州就是一座死城。

    赵石头站在一门火炮旁,赤着上身,胸前的刀疤随呼吸起伏。

    手里举着燃有火星的火折子,没有顾长平的军令,他连眼皮都不眨。

    在他眼里,底下那些哀嚎的百姓和路边的野草没区别。只要提督下令,就算底下站着他亲爹,他拿火折子的手也不会抖。

    黑潮推进到四百步。

    第一排推着圆木的流民被迫跨入雷区。冰雪覆盖的冻土被沉重的圆木碾压,埋在地下的火硝竹片断裂。

    火光在人堆里爆开。生铁铸造的雷壳碎裂,锋利的铁片和碎石呈扇形向上喷射。几十个流民被齐腰切断,残肢飞上半空,血水如同喷泉般洒在周遭人的脸上。哀嚎声骤然拔高,撕裂了雪原。

    人群大乱。前排的人扔下圆木,疯了一样往回跑。

    后方的八旗督战队毫不留情,连珠箭平射而出。逃回来的流民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镶黄旗的重甲步卒长矛前指,硬生生把溃退的人潮堵了回去。

    “不往前走,全家死绝!”生硬的汉话在阵后回荡。

    流民们丧失选择的余地。他们只能转过头,踩着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继续往前趟。

    流民群中,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跌倒在雪窝里,旁边的少年死命拉扯他的胳膊。汉子刚直起身,一支羽箭从后方射来,贯穿少年的后心。

    少年一头栽进冻土里,再也没动弹。汉子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被汹涌向前的人潮踩在脚下。

    这种景象在十万人的大阵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没有人在乎蝼蚁的死活。

    爆炸声接二连三在雪原上响起。泥柱夹杂血肉不断冲天而起。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阿巴泰用人命去填顾长平埋下的火雷。雷区被硬生生趟出一条条被鲜血染红的通道。

    三百步。二百步。

    前锋流民死伤过半,后方的人被迫顶上。他们扛着的沙袋和麻袋被扔进冰锥林立的护城河。

    人被挤下河道,后方的人踩着他们的头顶继续抛掷沙袋。护城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尸体和泥沙混杂在一起,筑起一条通往城墙底下的血肉斜坡。

    顾长平抬起右手。

    黄得功大步走到女墙正中央,扯开嗓子暴喝:“点火!”

    赵石头手里的火折子怼上炮门引线。城墙上一百三十门铸铁火炮依次发出轰鸣。炮口喷吐出大团刺鼻的白烟,整面城墙都在震颤。

    炮膛里装填满碎石子、废铁钉和铁砂。一百三十门火炮齐射,数以十万计的细小破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铺天盖地砸向城外那片拥挤的人潮。

    血雨腥风。

    冲在最前面的一万多流民迎头撞上这阵金属风暴。肉体在铁砂面前脆弱不堪。头骨被击碎,胸膛被洞穿。冲在最前方的数千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化作一堆烂肉。后面的流民被强大的冲击力带倒,层层叠叠压在一起。

    城下化作修罗场。残缺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水融化了地面的坚冰,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顺着护城河的斜坡往下淌。

    黄得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声指挥辅兵:“清膛!装填!别他娘的停!”

    炮手们动作机械地用沾水的拖把清理炮膛,倒入定量的黑火药,塞进一大包碎石铁砂,用长木棍捣实。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

    火炮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炮管在连续射击后变得滚烫,甚至暗隐红光。辅兵们提着木桶,将混着冰碴的井水浇在炮身上降温。

    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城楼上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装填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顾长平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早算到火炮的极限。他扬起手,示意预备役的工兵把成箱的三棱箭矢搬上城头。

    城墙下的尸堆越来越高,甚至快要和护城河的外沿齐平。流民的数量太过庞大,十多万人堆在城外,大炮轰击也无法阻挡后方被建奴刀枪驱赶着往前冲的人潮。

    城外五里。清军中军大阵。

    阿巴泰坐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捏着马鞭,盯着远处徐州城下惨烈的屠杀。城墙上的火炮声震耳欲聋,白烟笼罩了半个城池。

    图尔格骑马靠过来,目光狂热:“大帅,南朝人火炮打得再猛,也拦不住这么多人。他们的火药总有耗干的时候。护城河快填平了。”

    阿巴泰冷笑,鞭子指着前方的血肉磨盘:“这个将领是个狠角色。他连眼都不眨一下,十几万同族说杀就杀。但这正中我的下怀。他的炮管子快打红了,装填的速度在慢。”

    阿巴泰回头,看向阵后那一排排高大的偏厢盾车,以及盾车后方整装待发的八旗重甲步卒。

    “传令下去。”阿巴泰的声音穿透风雪,“正红旗、正蓝旗,两万重甲步行压上。推盾车,踩着那些两脚羊的尸体过去。”

    号角吹响。

    建奴的主力终于出动。巨大的偏厢盾车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沟壑,外层裹着的生牛皮冰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两万名身披重甲的女真步卒躲在盾车后方,迈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向前平推。

    他们前方,是已经被流民趟平的雷区,和填满尸体的护城河。

    顾长平站在城楼上,视线穿透稀薄的硝烟。他看到了流民后方那道黑色钢铁防线。

    火炮打出去的散弹击中偏厢车的冰甲,只能崩下大块碎冰,根本打不透厚实的牛皮和木板。

    “换实心弹。”顾长平转身下令。

    赵石头一把扯开旁边的麻袋,露出里面几十斤重的大铁球。炮手们开始手忙脚乱更换弹药。实心弹的数量有限,之前一直压在库底没动用,等的就是建奴的盾车。

    偏厢车距离城墙只剩百步。

    “放!”黄得功怒吼。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带着雷霆万钧的动能砸向偏厢车阵。一颗铁弹正中一辆盾车的正面。

    厚重的木板应声碎裂,生牛皮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铁弹余势未减,贯穿车体,将躲在后面的七八个八旗步卒像滚木一样砸得骨断筋折。

    清军阵列出现缺口。更多的盾车补了上来。两万重甲步卒的推进没有停滞,等盾车推到护城河边缘,意外出现了。

    护城河里填满的沙袋和残尸构成了一条斜坡,血肉混杂的坡面极度松软。沉重的盾车木轮碾上去,直接陷入尸堆半尺深。推车的八旗辅兵拼尽全力,盾车在原地打滑,寸步难行。

    “弃车!扛梯子上墙!”阵中佐领拔出马刀大喝。

    躲在盾车后的八旗步卒放弃掩护,扛着打造好的长木云梯,踩着松软的尸山血海,朝城墙根下发足狂奔。

    实心铁弹砸进密集的人群里,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转眼又被后来者填满。

    八旗步卒冲到城墙下,竖起云梯。带铁钩的梯顶狠狠砸向女墙。徐州城的青砖表面早已被工兵浇水冻成一层厚达数寸的冰甲。铁钩在冰面上打滑,根本挂不住墙垛。七八架云梯刚刚竖起,连人带梯子直接顺着光滑的冰面滑倒,砸在下方的人堆里。

    “用冰镐!凿墙!”建奴将官嘶吼。

    前排的重甲步卒从后腰抽出铁头冰镐,抡圆胳膊砸向冰墙。碎冰飞溅,他们在坚硬的冰甲上生生凿出借力的凹槽。

    “连弩手,准备!”赵石头拔出绣春刀,走到女墙边。

    城头上,上万名陷阵营老兵举起军用连弩,三棱破甲箭对准了下方。城防战进入最残酷的贴身肉搏阶段。顾长平握住腰间的刀柄,手背骨节突出。

    阿巴泰在五里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笑。攻城战就是一台嚼碎骨头的磨盘,他有足够的血肉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