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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81章 心头刺

    阿巴泰和图尔格率领的两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硬生生从山东南路军的防线里捅穿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缺口一开,堵在官道中段、正在承受火铳单方面屠杀的八旗残兵,闻到了生路的味道。

    他们不再理会东西两侧高地上的明军,成群结队调转马头,踏着泥泞的血水和残尸,疯狗一样朝着那个豁口涌去。

    “拦住他们!火铳手抵近放!”刘泽清站在高坡上,嗓子喊得破音。

    明军阵型早已大乱。南路溃兵没头苍蝇般往回挤,把东西两路压下来的长枪营死死堵在半山腰。

    火铳手没了长枪阵掩护,看着成千上万红了眼的八旗骑兵踩着轰鸣的马蹄声冲来,手抖得填不进火药。前排火铳手直接扔掉烧火棍,掉头加入溃逃行列。

    兵败如山倒。

    八旗兵根本不恋战。他们挥舞马刀,劈开挡在前面的明军,只顾往南冲。只要冲出这片死地,他们就能活。

    半个时辰。

    八千多名八旗骑兵踩着山东明军的尸体,汇成一股浑浊的黑色洪流,彻底冲破刘泽清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包围圈。马蹄卷起漫天雪沙,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尽头。

    官道上,只剩下一万多具被火炮和乱枪打死的清军尸骸,以及两千多具山东明军的尸体。

    风吹散硝烟。刘泽清坐在白马上,那把用来装门面的鹅毛羽扇早被他折断扔在泥雪里。

    他身上石青色的鹤氅被风吹得乱掀,原本温文尔雅的面皮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直跳。

    副将连滚带爬跑上坡顶,单膝砸在马前,连头都不敢抬。

    “跑了多少?”刘泽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股生吞活剥的恨意。

    “回总兵大人……”副将咽下口水,“建奴势大,南路前锋营没顶住。阿巴泰带着差不多八千骑兵,冲出去了。”

    八千。

    刘泽清眼前发黑。

    两万人进他的口袋,跑了八千。

    最要命的是,阿巴泰活着。只要这头老狼没死,那面大清饶余贝勒的认旗没倒,这八千人就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成建制的虎狼之师。

    “南路前锋营的将领呢?”刘泽清手按剑柄。

    几个执法队士卒押着三个五花大绑的武将走上来。两个参将,一个游击。三人铁甲凌乱,脸上全是污泥,没受什么伤,显然是跑得最快的那批。

    “大帅饶命!建奴发了疯,弟兄们扛不住啊!”一个参将跪倒,鼻涕眼泪糊满脸,“大帅再给卑职一次机会,卑职愿带兵去追……”

    “追?”刘泽清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参将面前,拔出腰间佩剑,“步卒去追八千女真铁骑?你当本镇是三岁孩童!”

    他扬起长剑,手起剑落。

    剑锋切开颈动脉,人头滚落雪地。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溅了刘泽清半身。石青色鹤氅开出大红花。

    剩下两人吓得屎尿齐流,拼命磕头。

    刘泽清没有任何废话,反手又是一剑,捅穿那名游击的心窝。剑尖从后背透出,他抬脚踹翻尸体。

    最后一名参将早被吓破胆,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被刘泽清一剑砍在脖颈上。

    剑刃卡在骨头缝里,刘泽清用脚踩着那人的肩膀,硬生生把剑抽出。

    三具尸体横在坡顶,血腥味盖过刺骨寒风。周围亲兵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泽清把滴血的佩剑扔给副将,从亲兵手里接过白布,慢条斯理擦着手上的血。

    心里的算盘,全碎了。

    五万大军在雪地里趴了五天,原本打着一口吞下阿巴泰立不世之功的主意。只要全歼这支残军,阿巴泰的脑袋一砍,天大的功劳落进口袋。

    到时候,他大可挥师北上,去界河县把阿巴泰留在那里的辎重全数笑纳;或者挥师南下逼近徐州,趁顾长平跟建奴拼得油尽灯枯,直接摘了徐州的桃子,把江北划进自己的地盘。

    现在全成了泡影。

    阿巴泰逃出去,手里攥着八千精骑。这根刺死死扎在刘泽清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副将大着胆子凑上来:“大帅,虽说跑了些建奴,但咱们好歹斩首近万,算是一场大捷。咱们按照原计划去界河……”

    “去个屁!”

    刘泽清把带血的白布砸在副将脸上,“用猪脑子想想!阿巴泰带着八千骑兵在山东平原游荡,他最缺什么?缺粮!咱们五万人步卒居多,带着辎重,你敢分兵去界河?”

    刘泽清看着底下满地狼藉,咬牙切齿。

    一旦分兵,那八千女真骑兵随时会从风雪里钻出来对着山东军狠狠咬一口。

    平原野战,步兵防不住来去如风的骑兵。刘泽清现在不敢北上去界河,连南下徐州摘顾长平桃子的心思都断了。

    他必须把这五万人抱成一团守住基本盘,防备阿巴泰报复。这头饿狼没死透,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转身把后背露出来。

    “收拢兵马。把死在官道上的建奴脑袋全砍下来腌了。”

    刘泽清重新翻身上马,“给朝廷写捷报,就说本镇在鲁南设伏血战,斩首建奴近万,击溃阿巴泰主力。跑掉的那些,写成流窜残匪。”

    谎报军情,杀良冒功,刘泽清轻车熟路。既然没能全歼就只能在奏折上做文章。先把功劳占下,捞足朝廷赏赐再说。

    “传令全军,向东撤。退入兖州府地界扎营。”刘泽清下达军令。

    他不去界河,不去徐州,要找有坚固城墙的城池躲着,让阿巴泰和顾长平继续互相咬。

    两里外的雪岭背风处,几丛枯黄的灌木挡住风口。

    徐三趴在冻土上,单筒千里眼紧压眼窝。

    视野尽头,漫山遍野的大明旗号正向东收拢,八千多女真铁骑踏破南路防线留下的雪泥血路,一直延伸至荒野盲区。

    顾长平未令大军出城追击,却派了他们这几组陷阵营最老练的夜不收,死死咬住阿巴泰的马尾。

    戏已落幕。

    徐三收起千里眼,塞进怀里。“五万人打两万残兵,放跑了快一半。”徐三吐掉嘴里嚼得稀烂的枯草根,翻身上马,带着三个弟兄扯转马头,朝徐州方向疾驰。

    徐州城,北门残破敌楼。

    几根粗木临时支起破损的青砖,勉强挡住穿堂北风。

    顾长平坐在马扎上,捏着一块烧焦的木炭,在羊皮地舆图上勾划。黄得功靠着柱子,大口撕咬着一块干硬的马肉。

    军靴踏在碎砖上的沉闷声由远及近。徐三挑开毡帘,携着一身寒气跨步入内,单膝砸在石板上,甲叶相撞。

    “爷,侯爷。”徐三声音粗粝,“阿巴泰在北边百里外挨了闷棍。一支打着大明旗号的兵马在丘陵地带设伏,带足了火器。”

    顾长平停下手里的木炭,抬起眼。

    黄得功咽下嘴里的肉渣:“建奴死绝了?”

    “设伏的兵马少说有五万。阿巴泰两万残兵钻进口袋,从南路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徐三粗声回禀,“南路的大明步卒一触即溃,自相踩踏。阿巴泰带着八千多骑冲出包围,往南逃窜。那支伏兵没敢追,收拢人马往东去了。”

    炭盆里爆出一粒火星。

    五万人设伏两万疲惫残兵,握着绝对的火器与地利优势,竟让八千建奴重骑全身而退。

    顾长平扔下木炭,拍去指肚沾染的黑灰。

    黄得功冷笑出声,将啃了一半的马肉重重砸在案几上,牵动脸上那道旧疤。

    两人视线在半空碰在一处。

    “刘泽清。”

    两道声音重叠,在这间漏风的敌楼内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