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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02章 海上的狼烟

    渤海湾的寒风卷着碎冰碴子,砸在船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盛京水师的三十艘战船驶出掖县港,排成两列纵队,借着东北风向旅顺方向挺进。海浪起伏,船身随着波涛剧烈颠簸。

    二十艘中型哨船打头阵。一万五千名八旗兵挤在狭窄的船舱和甲板上,人挨着人,连伸个腿的空档都找不出。

    十四天的逃亡,外加蒙山里六天六夜的钻沟壑,早把他们的底子熬干了。船底刚离了港口的浅水区,撞上深海的暗浪,整个船身往下一坠。

    舱室里当即传出一片此起彼伏的干呕声。酸腐的呕吐物混着几天没洗的汗臭,把底舱熏得没法待人。

    八旗兵们连拔刀的力气都省了,大多抱着兵器靠在舱壁上,睡得死沉。

    十艘大型漕船拖在船队末尾。漕船吃水深,底舱塞着一万多名汉人青壮和几千箱金银辎重,压得船舷几乎贴着水面。

    这十艘船走得慢,把整个舰队的航速硬生生往下拽了一截。完颜赫连站在旗舰的舵楼上,看着被抛在后头的大船,烦躁地啐了一口唾沫。

    中军的几艘哨船负责联络前后。孙宁安管辖的“海青号”就夹在旗舰和漕船编队中间。

    午时一刻。太阳挂在偏南的海面上,照在甲板上连一丝暖意都透不出来。

    海青号的甲板上,六名身披锁子甲的旗人监军分作两拨。两个守在底舱楼梯口,四个靠在主桅杆底下避风。

    汉人水手上船前都被扒了外衣搜身,连寸长的铁钉都没让带,刀枪全锁在底舱。

    监军们盯着这群赤手空拳的水手干了一上午的苦力,加上连日的疲乏,这会儿个个抱着腰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

    孙宁安站在船舵旁,眼神扫过整个甲板。

    这就是汉人水手的主场。这艘船从龙骨到桅杆,每一寸木头孙宁安都闭着眼睛能摸清。建奴以为收了刀枪就能把人当牲口使唤,却不知道大明水师造船的时候,规矩全藏在木头缝里。

    孙宁安冲着甲板前头正在收缆绳的吴六打了个手势。

    吴六放下粗麻绳,慢吞吞地走到船头堆放淡水桶的角落。他蹲下身,假装检查木桶底部的漏水情况。

    手伸到两个水桶中间的夹缝里,指甲扣住一块颜色稍深的甲板木条。用力往上一掀。

    甲板底下是个尺许长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把用油布裹紧的短柄解腕尖刀。这是杀鱼剔骨的刀,刀刃磨得发亮。

    吴六把短刀塞进宽松的裤腿里,站起身,溜着船舷往回走。路过正在擦洗甲板的几个汉人水手时,短刀无声无息地交接了出去。

    午时二刻。海青号的航向在孙宁安的操纵下,偏移了半个罗盘的刻度。主帆兜满风,船首劈开浪头,悄无声息地滑出主舰队的纵队阵型,往东面的深海斜插过去。

    前面旗舰上的完颜赫连正盯着北边的海平线,根本没察觉到后头一艘哨船离了队。

    孙宁安松开船舵,交给旁边的大副。他解开外头罩着的棉甲,单穿一件短打,顺着舷梯走到甲板上。吴六迎面走过来,两人错身的当口,一把短刀滑进了孙宁安的袖口。

    “动手。”孙宁安压低嗓音,只吐出两个字。

    甲板上的十几个汉人水手停下手里的活计。擦甲板的抹布扔进海里,盘缆绳的木棍靠在船帮上。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分头走向桅杆和底舱口。

    孙宁安走向主桅杆底下那个领头的监军。监军是个正黄旗的老兵,警觉性极高,听见脚步声,眼皮撑开一条缝,手下意识地按住刀柄。

    孙宁安没给他拔刀的机会。

    他右脚猛蹬甲板,整个人贴着地面扑过去。左手死死捂住监军的嘴,右手袖口里的短刀顺势探出,刀尖沿着监军锁子甲的颈部缝隙,狠厉地扎了进去。手腕一拧。

    刀刃切开气管和动脉,温热的血涌出来,顺着孙宁安的手背淌在木板上。监军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两条腿在甲板上抽搐了几下,很快软成一摊泥。

    另外五名监军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吴六带着人从背后摸上去,短刀直接捅进后心,或者从腋下没有甲片护着的地方斜刺进胸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杀这些旱鸭子,汉人水手就像在自家的案板上杀鱼。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六具尸体横在甲板上。

    “扔下去。”孙宁安把短刀在监军的衣服上蹭干血迹。

    六具尸体被抬起,翻过船舷,砸进灰黑色的海水里。翻起的浪花转眼就把人吞得无影无踪。

    “发信号。”孙宁安抬头看了一眼主桅杆。

    吴六手脚并用,猴子一样爬上桅杆中段的了望台。他扯下挂在横木上的两面白旗。

    收左帆,升右帆。连做三遍。

    另外两艘由孙宁安管辖的哨船,一直紧跟在海青号的航线上。看到旗语,两艘船的甲板上也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建奴监军在睡梦中被割断喉咙,尸体如下饺子般被踢进海里。

    三艘哨船彻底脱离了盛京水师的编队,在海面上横切出一道弧线,停下船身。

    “点狼烟。”孙宁安下令。

    底舱里提前备好的狼粪混着硫磺和湿木柴,被搬到甲板中央的铁锅里。

    火折子点燃引线,火苗窜起,浓黑如墨的烟柱直冲云霄。海风吹不散这种加了料的狼烟,黑烟像三根粗壮的柱子,钉在灰白色的海天之间。

    孙宁安爬上主桅杆的最顶端,掏出一面大红色的布条,死死绑在风向标上。

    做完这一切,他拔出腰后的短刀,刀尖指向南方。

    前方五里外。盛京水师旗舰。

    完颜赫连正在舱室里啃着干面饼,外头的亲兵连滚带爬地撞开舱门。

    “都统!后头出事了!”亲兵指着南边的海面,“有三条船跑了,还点了狼烟!”

    完颜赫连冲出舱门,趴在船尾的木栏杆上。远处的黑烟扎眼得很。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哪三条船?旗人监军死绝了吗,由着他们调转船头!”

    “是孙宁安的船!”

    完颜赫连一脚踹碎了旁边的木桶,抽出了腰刀。汉人降将造反,在海面上点了狼烟,这是在给谁发信号?

    阿巴泰从底舱走上来,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在底舱吐了三回,这会儿脚步虚浮,但眼神依旧凶悍。他看着那三道黑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帅,要不要派船掉头去追?”图尔格扶着船舷走过来,独臂上青筋暴起。

    “追什么追!”阿巴泰指着三十里外的南方海平线,“看那边!”

    海平线的尽头,十二个细小的黑点正一点点放大。灰色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胀,船身修长,破浪的速度极快。没有挂大明的龙旗,也没有挂任何总兵的认旗。十二艘战船排成两道锋矢阵,直奔盛京水师的编队而来。

    “南朝的水师。”阿巴泰手指扣紧船舷的木头,指甲硬生生抠进木纹里。

    徐州城墙上那面灰色的军旗阴影,一股脑从他脑子里翻腾出来。那支在陆地上把八旗铁骑打成残废的军队,其背后的黑手,到底还是在海面上布下了杀局。

    “传令全军!”完颜赫连扯着嗓子大吼,“左舵转舵,迎敌!把底舱的大炮推出来!”

    盛京水师的阵型开始变动。但十七艘装满疲兵的哨船,转舵笨重无比。底舱里的八旗兵被号角声惊醒,跌跌撞撞地往甲板上爬,不少人连兵器都拿不稳。

    南方三十里外。

    十二艘三桅战船在海面上犁出宽阔的白浪。

    旗舰船头,沈廷扬穿着绯红的官服,双手按在女墙上,任由海风将胡须吹得凌乱。他看着前方升起的三道狼烟,以及桅杆顶端那一抹刺眼的红布。

    “孙宁安动手了。”沈廷扬声音沉稳。

    周勇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单筒千里镜收拢,塞回腰间:“大司马,建奴的船队开始乱了。十艘大漕船拖在后面,前面的哨船正在转舵。”

    沈廷扬转过身,看着甲板上严阵以待的两千名江防大营水师。火炮已经推入炮窗,炮手手持火把,引药填满火门。战船底舱里的桨手就位,随时准备配合风帆进行短距离冲刺。

    他等这一天等了半个月。顾长平在江北用三万步卒把阿巴泰的骨头敲碎,他沈廷扬就在海上,把阿巴泰的命留下来。

    “满帆。”沈廷扬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北方的海战战场。

    “火炮推窗,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