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07章 谁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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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的天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雪未化，冻成一层硬邦邦的黑冰，寒风顺着承天门的门洞倒灌，刮得巡街锦衣卫的脸皮生疼。
乾清宫东暖阁。
漏壶里的水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砸在紧绷的皮鼓上。铜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热浪却驱不散屋子里的死寂。
崇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子微微佝偻，明黄色的常服显得空荡荡的。他手里捏着一张盖着南直隶兵部鲜红大印的塘报抄本，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两炷香的时间。
王承恩跪在御案侧下方，拂尘搭在臂弯里，连呼吸都压到极细。他跟着皇帝这么多年，太清楚主子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扭曲。
塘报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没有任何花团锦簇的修辞，全是冷硬的战果。
沙沟营伏击，徐州死守，斩首万余。正月二十七，渤海湾水师截杀，击沉敌船十七艘。大清饶余贝勒阿巴泰，毙于海上。
大明立国至今，或者说自从松锦之战洪承畴把国朝最后的家底赔光之后，这是头一遭把建奴的一个贝勒永远留在关内，把五万八旗铁骑打得全军覆没。
这是实打实的大捷，是能告慰太庙的不世之功。
但打赢这场仗的关键人物，叫顾长平。
是一个月前，内阁首辅周延儒跪在这里信誓旦旦指控勾结建奴、被他亲笔下旨褫夺一切官职、悬赏万金捉拿的江北叛党。
谁在撒谎？
崇祯捏着桑皮纸的手指骨节凸起，用力过猛导致指尖泛着青白。纸张边缘被他掌心的冷汗洇湿。他把这半个月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延儒说顾长平强占徐州接应建奴，刘泽清上报说在山东大破八旗主力。
现在，沈廷扬的塘报堂而皇之地拍在桌面上。顾长平不仅没勾结建奴，还在徐州把顶住了建奴的兵锋，挫败其锐气，最后由沈廷扬在海上补了致命一刀。
如果这份塘报是真的，那他下旨剿杀顾长平，就是自断臂膀，就是大明朝天字第一号的昏君。
崇祯猛地攥紧拳头，将那份塘报揉成一团，重重砸在御案上。
“敲景阳钟，宣各部大臣。开朝会。”崇祯的声音像在粗砂纸上磨过，干涩沙哑。
皇极殿。
大殿内没有生火盆，冷得像个冰窖。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那份被揉皱又重新铺平的塘报抄本，已经在六部尚书和内阁大学士手里传阅了一圈。
每个人看清楚上面的字，脸色都变了。党争归党争，但在这种连建奴主帅都被弄死的确凿战果面前，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周延儒站在百官之首，绯红官袍下的双腿微微打颤，但他脸上依然绷得死紧，不见半点慌乱。
沈廷扬的塘报，身为首辅周延儒已经看过。
他没有退路。顾长平反贼的罪名是他定死的，一旦翻案，构陷朝廷大将、欺君误国的罪名压下来，周家九族都得掉脑袋。
“首辅。”崇祯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砸下来，“兵部沈廷扬送来的塘报，你看清楚了没有？”
周延儒跨出班列，双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触地。
“回陛下，臣看清楚了。”周延儒抬起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慨，“沈尚书这份塘报，通篇皆是粉饰叛贼之辞，是在替顾长平邀功洗罪，更是为了抹杀东平伯刘泽清的血战之功！”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兵科给事中吴光，沈廷扬留在京城的一手提拔的硬骨头，直接一步跨出列，手指点着周延儒的后背。
“首辅大人莫要指鹿为马！徐州城外垒成山的建奴尸骨是假的？渤海湾里沉没的十七艘战船是假的？阿巴泰的脑袋难道是刘总兵在兖州砍下来的？”
吴光字字如刀，毫无惧色，“塘报写得清清楚楚，是顾长平率孤军据守徐州，大司马带水师海上截杀。刘泽清手握五万精锐，却龟缩不出，这也叫血战之功？”
“一派胡言！”周延儒猛地转头，冷喝一声。
他重新面向龙椅，言辞恳切：“陛下明鉴。刘总兵的捷报早于沈廷扬半月送达京师。刘泽清在兖州、蒙山一带与阿巴泰主力死磕，斩敌过万，将建奴打得抱头鼠窜，走投无路才往北逃窜。”
“顾长平不过是占据徐州，趁着建奴强弩之末捡了现成的便宜！至于海上截杀，那更是刘总兵将建奴逼入绝境，沈廷扬才得以在渤海收网。这份破敌的头功，大头在山东，绝不在江北！”
周延儒声音拔高：“顾长平擅离职守、未经调令强占徐州，这是铁证如山。岂能因他捡了一点残羹冷炙，就洗脱其谋逆造反的死罪？沈尚书公然替叛贼表功，其心可诛！”
朝堂上的水被彻底搅浑。周延儒死咬着刘泽清的“战功”不放，硬生生把一场绝地反击说成了抢夺胜利果实的闹剧。
吴光气得浑身发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高高举起。
“陛下！若刘泽清真在山东大破建奴，为何朝廷派去调兵的钦差陈公公，会死在兖州地界？
刘泽清奏报称是流窜的流寇截杀，简直荒谬！建奴都被他打光了，哪来能截杀三百全副武装缇骑的流寇？分明是刘泽清抗旨不遵，杀钦差以避勤王之责！”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陈公公的死在京城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如今被言官当众捅破，直接戳中了崇祯最敏感的神经。
崇祯冷眼看着台阶下口若悬河的首辅和据理力争的言官。
他不在乎刘泽清是不是捡漏，也不在乎顾长平到底受了多大委屈。他在乎的是，大明的皇权不能有错。
如果顾长平是忠臣，那下旨封赏刘泽清、下旨剿灭顾长平的他算什么？被臣子玩弄于股掌的瞎子？
这道圣旨，绝不能收回。周延儒的强词夺理，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维持帝王尊严的台阶。
“够了。”崇祯喝断了朝堂上的争吵。
大殿立刻死寂一片。
崇祯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儒，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他清楚底下这些人各有盘算，但他现在只需要一样东西。兵。
“周延儒，你口口声声说刘泽清在山东打了大胜仗，把建奴打成了残废。朕信了，朕给了他东平伯的爵位，给了他太子太保的衔头。”
崇祯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缘，俯视着群臣。
“既然他刘泽清赢了，既然他手里还有五万能打硬仗的精锐。那朕派去调兵的陈公公死了，这三万勤王军，怎么还迟迟没有动静？”
周延儒额头贴着金砖，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砖上。陈公公的死和漫山遍野的结盟榜文，他早就在密报里看过了，但他只能顺着刘泽清的折子硬说是流寇作乱，以此来拖延交兵的时间。
“陛下息怒。刘总兵正在全力剿除那些流窜的贼寇，待山东境地安稳，定会……”
“朕不要听这些废话！”崇祯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香炉。
沉重的香炉滚下台阶，香灰撒了一地。
“你不是说刘泽清居功至伟吗？好。朕就信他还能打。”
崇祯指着周延儒，声音在皇极殿的穹顶下回荡，透着一股将臣子逼上绝路的狠戾。
“二月底。朕不管他刘泽清在山东遇到什么贼寇，也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二月底，那三万勤王军，必须一兵一卒不少地站在顺天府的城墙底下！”
崇祯的语气不容任何转圜。
“要是二月底，朕看不到这三万人。刘泽清就是抗旨谋逆。而你，内阁首辅周延儒……”
崇祯咬着后槽牙。
“就是欺君罔上！朕拿你试问！”
周延儒伏在冰冷的金砖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二月底，调三万兵入京。
刘泽清在山东这些年总共就攒下七万的家底，要是真分掏空一半出三万勤王军北上。
怕不是这刘泽清将成为第二个顾长平。
乾清宫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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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子微微佝偻，明黄色的常服显得空荡荡的。他手里捏着一张盖着南直隶兵部鲜红大印的塘报抄本，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两炷香的时间。
王承恩跪在御案侧下方，拂尘搭在臂弯里，连呼吸都压到极细。他跟着皇帝这么多年，太清楚主子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扭曲。
塘报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没有任何花团锦簇的修辞，全是冷硬的战果。
沙沟营伏击，徐州死守，斩首万余。正月二十七，渤海湾水师截杀，击沉敌船十七艘。大清饶余贝勒阿巴泰，毙于海上。
大明立国至今，或者说自从松锦之战洪承畴把国朝最后的家底赔光之后，这是头一遭把建奴的一个贝勒永远留在关内，把五万八旗铁骑打得全军覆没。
这是实打实的大捷，是能告慰太庙的不世之功。
但打赢这场仗的关键人物，叫顾长平。
是一个月前，内阁首辅周延儒跪在这里信誓旦旦指控勾结建奴、被他亲笔下旨褫夺一切官职、悬赏万金捉拿的江北叛党。
谁在撒谎？
崇祯捏着桑皮纸的手指骨节凸起，用力过猛导致指尖泛着青白。纸张边缘被他掌心的冷汗洇湿。他把这半个月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延儒说顾长平强占徐州接应建奴，刘泽清上报说在山东大破八旗主力。
现在，沈廷扬的塘报堂而皇之地拍在桌面上。顾长平不仅没勾结建奴，还在徐州把顶住了建奴的兵锋，挫败其锐气，最后由沈廷扬在海上补了致命一刀。
如果这份塘报是真的，那他下旨剿杀顾长平，就是自断臂膀，就是大明朝天字第一号的昏君。
崇祯猛地攥紧拳头，将那份塘报揉成一团，重重砸在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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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没有生火盆，冷得像个冰窖。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那份被揉皱又重新铺平的塘报抄本，已经在六部尚书和内阁大学士手里传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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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站在百官之首，绯红官袍下的双腿微微打颤，但他脸上依然绷得死紧，不见半点慌乱。
沈廷扬的塘报，身为首辅周延儒已经看过。
他没有退路。顾长平反贼的罪名是他定死的，一旦翻案，构陷朝廷大将、欺君误国的罪名压下来，周家九族都得掉脑袋。
“首辅。”崇祯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砸下来，“兵部沈廷扬送来的塘报，你看清楚了没有？”
周延儒跨出班列，双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触地。
“回陛下，臣看清楚了。”周延儒抬起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慨，“沈尚书这份塘报，通篇皆是粉饰叛贼之辞，是在替顾长平邀功洗罪，更是为了抹杀东平伯刘泽清的血战之功！”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兵科给事中吴光，沈廷扬留在京城的一手提拔的硬骨头，直接一步跨出列，手指点着周延儒的后背。
“首辅大人莫要指鹿为马！徐州城外垒成山的建奴尸骨是假的？渤海湾里沉没的十七艘战船是假的？阿巴泰的脑袋难道是刘总兵在兖州砍下来的？”
吴光字字如刀，毫无惧色，“塘报写得清清楚楚，是顾长平率孤军据守徐州，大司马带水师海上截杀。刘泽清手握五万精锐，却龟缩不出，这也叫血战之功？”
“一派胡言！”周延儒猛地转头，冷喝一声。
他重新面向龙椅，言辞恳切：“陛下明鉴。刘总兵的捷报早于沈廷扬半月送达京师。刘泽清在兖州、蒙山一带与阿巴泰主力死磕，斩敌过万，将建奴打得抱头鼠窜，走投无路才往北逃窜。”
“顾长平不过是占据徐州，趁着建奴强弩之末捡了现成的便宜！至于海上截杀，那更是刘总兵将建奴逼入绝境，沈廷扬才得以在渤海收网。这份破敌的头功，大头在山东，绝不在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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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清奏报称是流窜的流寇截杀，简直荒谬！建奴都被他打光了，哪来能截杀三百全副武装缇骑的流寇？分明是刘泽清抗旨不遵，杀钦差以避勤王之责！”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陈公公的死在京城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如今被言官当众捅破，直接戳中了崇祯最敏感的神经。
崇祯冷眼看着台阶下口若悬河的首辅和据理力争的言官。
他不在乎刘泽清是不是捡漏，也不在乎顾长平到底受了多大委屈。他在乎的是，大明的皇权不能有错。
如果顾长平是忠臣，那下旨封赏刘泽清、下旨剿灭顾长平的他算什么？被臣子玩弄于股掌的瞎子？
这道圣旨，绝不能收回。周延儒的强词夺理，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维持帝王尊严的台阶。
“够了。”崇祯喝断了朝堂上的争吵。
大殿立刻死寂一片。
崇祯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儒，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他清楚底下这些人各有盘算，但他现在只需要一样东西。兵。
“周延儒，你口口声声说刘泽清在山东打了大胜仗，把建奴打成了残废。朕信了，朕给了他东平伯的爵位，给了他太子太保的衔头。”
崇祯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缘，俯视着群臣。
“既然他刘泽清赢了，既然他手里还有五万能打硬仗的精锐。那朕派去调兵的陈公公死了，这三万勤王军，怎么还迟迟没有动静？”
周延儒额头贴着金砖，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砖上。陈公公的死和漫山遍野的结盟榜文，他早就在密报里看过了，但他只能顺着刘泽清的折子硬说是流寇作乱，以此来拖延交兵的时间。
“陛下息怒。刘总兵正在全力剿除那些流窜的贼寇，待山东境地安稳，定会……”
“朕不要听这些废话！”崇祯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香炉。
沉重的香炉滚下台阶，香灰撒了一地。
“你不是说刘泽清居功至伟吗？好。朕就信他还能打。”
崇祯指着周延儒，声音在皇极殿的穹顶下回荡，透着一股将臣子逼上绝路的狠戾。
“二月底。朕不管他刘泽清在山东遇到什么贼寇，也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二月底，那三万勤王军，必须一兵一卒不少地站在顺天府的城墙底下！”
崇祯的语气不容任何转圜。
“要是二月底，朕看不到这三万人。刘泽清就是抗旨谋逆。而你，内阁首辅周延儒……”
崇祯咬着后槽牙。
“就是欺君罔上！朕拿你试问！”
周延儒伏在冰冷的金砖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二月底，调三万兵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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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这刘泽清将成为第二个顾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