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45章 敲门的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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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北大地，一片某种意义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而北方的山东，却在这暮春时节迎来了一场倒春寒。
碎雪夹着黄沙，打在官道的枯树干上。一队人马顶着风雪，艰难地向济南城南门挺进。
队伍正中是一辆四驾马车，车厢外罩着的青呢布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没有鸣锣开道，没有百官相迎。这支队伍冷清得像是在发丧。
周延儒坐在马车里，双手拢在袖管中，怀里抱着个汤婆子。汤婆子早凉透了，铁皮贴着手背，透骨的凉。
他这把老骨头，在紫禁城的暖阁里养尊处优了太久，哪受得了这等颠簸。从京师出来这一路，马车在结冰的烂泥地里打晃，差点没把他的五脏六腑颠吐出来。
他是被满朝文武逼出京城的。堂堂内阁首辅，如今挂着个督师的虚衔，带着一把管不了任何人的尚方宝剑，来济南找刘泽清要兵。
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住了。
“阁老，济南城到了。”随行的书办在车窗外禀报，声音被风吹得发飘。
济南总兵府，后堂。
地龙烧得正旺，屋子里热气蒸腾。刘泽清穿着一身宽松的直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和田玉核桃。
副将挑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单膝砸在地砖上。
“大帅，京城来人了。内阁首辅周延儒，打着督师的旗号，车驾已经到了南门外。”
咔。
两枚玉核桃在刘泽清掌心用力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老匹夫，还真敢来。”刘泽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对这位当朝首辅，恨之入骨。
当初沙沟营一战，是周延儒在密信里授意，让他去捡顾长平的便宜。结果便宜没捡到，惹了一身骚。在无名血坡阴了阿巴泰一刀后，他上报捷报，满心以为能捞个实在的封赏。
结果朝廷丢过来一个东平伯的虚爵，食邑划在李自成占领的河南。用这些不花钱的空头支票，硬生生要抽走他三万主力的兵权去京师勤王。逼得他不得不让钦差太监陈公公死在乱军里，他背了一身甩不掉的谋逆嫌疑。
现在，运河断了，京城命脉断了。周延儒在朝堂上被人做局，被皇帝赶出京城，跑来济南督军。
说得好听是督军，说白了，就是来借他的兵填命。
“大帅，这老东西被皇上逼急了，肯定是来要兵的。”副将压低声音，“咱们手里就剩这七万人，要是让他带去淮安跟汪时晏死磕，咱们的家底可就全填进去了。要不要找个借口把他晾在城外？”
刘泽清把核桃扔在桌面上。
“晾在城外？你当他是叫花子？”刘泽清站起身，冷笑出声，“他是内阁首辅，代表的是皇权。他手里有尚方宝剑，你敢把他关在城外，他明天就能发公文定咱们一个抗旨不遵的死罪。”
刘泽清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他能坐上山东总兵这个位子，当年是实打实地凑了两万两白银，走通了周府的门路，拜在周延儒的门下。官场上的规矩，认门生，认靠山。
现在靠山要倒了，想拉着他一起死。但在这层窗户纸没有彻底捅破之前，这出戏还得继续往下唱。
济南城里原本藏兵七万，之前南下带的五万人藏不住了，索性对外声称拥兵五万。
再怎么说抽调三万已经是将近一半的家底了，是刘泽清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现在北上的调令改城南下，但终究兵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更衣。”刘泽清转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脱下直裰，换上总兵的武官常服，披上石青色的大氅。临出门前，他走到院子里的泥地旁，用靴尖挑起一点湿泥，蹭在常服的下摆和膝盖上。
做戏做全套。
济南南门，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刘泽清一马当先，带着十几名将领，踩着泥泞的雪水迎了出去。
马车前，周延儒在书办的搀扶下走下来。老头子冻得嘴唇发紫，绯红色的官袍外面裹着一件灰扑扑的大氅，哪还有半点当朝首辅的威风。
“末将刘泽清，叩见督师阁老！”
刘泽清几步抢上前，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雪泥里。泥水溅在官服上，他毫不在意，抬起头时，眼眶泛起一圈微红。
“不知阁老冒雪前来，末将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刘泽清声音哽咽，脸上的表情真切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他心里杀机越重，这张脸上的笑意和恭顺就越浓。
周延儒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刘泽清，心底涌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满朝文武都在落井下石，唯独这个门生，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认他这个首辅。
“东平伯快起。”周延儒伸出冻僵的手，虚扶了一把，“老夫奉旨督师，事出紧急，未及通报。这不怪你。”
刘泽清顺势站起身，亲自上前搀住周延儒的胳膊。
“阁老一路风霜，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快进城。末将已在府里备下姜汤和热席。”刘泽清满脸关切，侧过身让出道路。
一行人穿过城门，直奔总兵府。
总兵府的后堂早早清空了闲杂人等。
几碗热姜汤下肚，周延儒冻僵的脸色缓过一点血色。他放下瓷碗，目光落在坐在下首的刘泽清身上。
寒暄结束，该切入正题了。
“东平伯。”周延儒端起架子，声音放沉，“京师的局势，你可知晓？”
“末将听闻，淮安出了变故。”刘泽清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汪时晏那贼子，竟敢勾结流贼，截断运河。末将恨不能插翅飞去江北，将其碎尸万段！”
“好！”周延儒重重拍在案几上，“你有这份报国之心，老夫就没有看错人。皇上命老夫督师，就是为了平定江北之乱。你那三万勤王军，不用去京师了。即刻点兵，随老夫南下淮安。”
刘泽清脸上的痛心疾首僵住了。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用力，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阁老，末将对朝廷的忠心，天日可表。”刘泽清语气诚恳，“但南下淮安，末将实在是有心无力。”
周延儒脸色一变：“你要抗旨？”
“末将不敢！”刘泽清站起身，深深作了一个揖，“阁老明鉴。末将手里这五万人，在兖州和蒙山跟阿巴泰死磕，伤亡惨重。如今将士们缺衣少穿，兵器损毁大半。”
刘泽清叹了口气，继续诉苦：“更要命的是粮饷。山东连年遭灾，府库连耗子都能饿死。末将这几万张嘴，每天都在熬清粥。没有粮草，没有军饷，这兵怎么开拔？怎么去跟淮安城里富得流油的汪时晏打？”
周延儒盯着刘泽清。这番哭穷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东平伯，老夫今天就把话挑明了。”周延儒不接他的茬，直接施压，“京城岌岌可危。皇上给老夫下了死命令，打不通运河，老夫的脑袋保不住。老夫若是活不成，你以为，你这山东总兵的位子，还能坐得稳？”
周延儒站起身，走到刘泽清面前，压低声音：“大明朝要完了，咱们谁都跑不掉。你出兵，打下淮安，漕粮抢回来，要多少粮饷朝廷都会补给你。你不出去，皇上明天就能派锦衣卫来拿你。”
空头支票。又是空头支票。
打下淮安再给钱？汪时晏手里三万人马，淮安城高池深。真带着人去填命，朝廷连一两抚恤银子都不会发。
刘泽清心里骂娘，脸上却浮现出几分惶恐。
“阁老教训得是。”刘泽清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末将纵然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支兵马凑齐。只是大军开拔，非一日之功。请阁老宽限几日，让末将在济南城里筹措一番粮草。”
周延儒见他松口，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三天。”周延儒竖起三根手指，“老夫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大军必须拔营南下。”
“末将遵命。”刘泽清抱拳。
安顿好周延儒去客房歇息，刘泽清脸上的惶恐和恭顺一扫而空。
他站在后堂的阴影里，用沾了凉水的帕子一点点擦去手上的泥污。
副将凑上前来，压低嗓音：“大帅，真要跟这老东西去打淮安？”
“打肯定要打。”刘泽清把帕子扔在铜盆里，溅起几滴水花，“皇上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出兵就是造反。”
副将急了：“可汪时晏那骨头太硬，咱们的家底拼光了怎么办？”
刘泽清转过头，看着副将，脸上的笑容温和得让人发毛。
“谁说我们要去拼命？”刘泽清理了理袖口，“周延儒是督师，大军的指挥权终究在本镇手里。等到了淮安，仗想这么打就怎么打。”
刘泽清走出后堂，看着院子里尚未化尽的碎雪。
“老匹夫想拿我的兵去换他的命。”刘泽清轻笑出声，声音随风飘散，“那本镇就送他一程。让他在江北，死个痛快。”
而北方的山东，却在这暮春时节迎来了一场倒春寒。
碎雪夹着黄沙，打在官道的枯树干上。一队人马顶着风雪，艰难地向济南城南门挺进。
队伍正中是一辆四驾马车，车厢外罩着的青呢布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没有鸣锣开道，没有百官相迎。这支队伍冷清得像是在发丧。
周延儒坐在马车里，双手拢在袖管中，怀里抱着个汤婆子。汤婆子早凉透了，铁皮贴着手背，透骨的凉。
他这把老骨头，在紫禁城的暖阁里养尊处优了太久，哪受得了这等颠簸。从京师出来这一路，马车在结冰的烂泥地里打晃，差点没把他的五脏六腑颠吐出来。
他是被满朝文武逼出京城的。堂堂内阁首辅，如今挂着个督师的虚衔，带着一把管不了任何人的尚方宝剑，来济南找刘泽清要兵。
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住了。
“阁老，济南城到了。”随行的书办在车窗外禀报，声音被风吹得发飘。
济南总兵府，后堂。
地龙烧得正旺，屋子里热气蒸腾。刘泽清穿着一身宽松的直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和田玉核桃。
副将挑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单膝砸在地砖上。
“大帅，京城来人了。内阁首辅周延儒，打着督师的旗号，车驾已经到了南门外。”
咔。
两枚玉核桃在刘泽清掌心用力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老匹夫，还真敢来。”刘泽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对这位当朝首辅，恨之入骨。
当初沙沟营一战，是周延儒在密信里授意，让他去捡顾长平的便宜。结果便宜没捡到，惹了一身骚。在无名血坡阴了阿巴泰一刀后，他上报捷报，满心以为能捞个实在的封赏。
结果朝廷丢过来一个东平伯的虚爵，食邑划在李自成占领的河南。用这些不花钱的空头支票，硬生生要抽走他三万主力的兵权去京师勤王。逼得他不得不让钦差太监陈公公死在乱军里，他背了一身甩不掉的谋逆嫌疑。
现在，运河断了，京城命脉断了。周延儒在朝堂上被人做局，被皇帝赶出京城，跑来济南督军。
说得好听是督军，说白了，就是来借他的兵填命。
“大帅，这老东西被皇上逼急了，肯定是来要兵的。”副将压低声音，“咱们手里就剩这七万人，要是让他带去淮安跟汪时晏死磕，咱们的家底可就全填进去了。要不要找个借口把他晾在城外？”
刘泽清把核桃扔在桌面上。
“晾在城外？你当他是叫花子？”刘泽清站起身，冷笑出声，“他是内阁首辅，代表的是皇权。他手里有尚方宝剑，你敢把他关在城外，他明天就能发公文定咱们一个抗旨不遵的死罪。”
刘泽清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他能坐上山东总兵这个位子，当年是实打实地凑了两万两白银，走通了周府的门路，拜在周延儒的门下。官场上的规矩，认门生，认靠山。
现在靠山要倒了，想拉着他一起死。但在这层窗户纸没有彻底捅破之前，这出戏还得继续往下唱。
济南城里原本藏兵七万，之前南下带的五万人藏不住了，索性对外声称拥兵五万。
再怎么说抽调三万已经是将近一半的家底了，是刘泽清绝对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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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刘泽清，心底涌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满朝文武都在落井下石，唯独这个门生，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认他这个首辅。
“东平伯快起。”周延儒伸出冻僵的手，虚扶了一把，“老夫奉旨督师，事出紧急，未及通报。这不怪你。”
刘泽清顺势站起身，亲自上前搀住周延儒的胳膊。
“阁老一路风霜，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快进城。末将已在府里备下姜汤和热席。”刘泽清满脸关切，侧过身让出道路。
一行人穿过城门，直奔总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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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碗热姜汤下肚，周延儒冻僵的脸色缓过一点血色。他放下瓷碗，目光落在坐在下首的刘泽清身上。
寒暄结束，该切入正题了。
“东平伯。”周延儒端起架子，声音放沉，“京师的局势，你可知晓？”
“末将听闻，淮安出了变故。”刘泽清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汪时晏那贼子，竟敢勾结流贼，截断运河。末将恨不能插翅飞去江北，将其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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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清脸上的痛心疾首僵住了。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用力，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阁老，末将对朝廷的忠心，天日可表。”刘泽清语气诚恳，“但南下淮安，末将实在是有心无力。”
周延儒脸色一变：“你要抗旨？”
“末将不敢！”刘泽清站起身，深深作了一个揖，“阁老明鉴。末将手里这五万人，在兖州和蒙山跟阿巴泰死磕，伤亡惨重。如今将士们缺衣少穿，兵器损毁大半。”
刘泽清叹了口气，继续诉苦：“更要命的是粮饷。山东连年遭灾，府库连耗子都能饿死。末将这几万张嘴，每天都在熬清粥。没有粮草，没有军饷，这兵怎么开拔？怎么去跟淮安城里富得流油的汪时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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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伯，老夫今天就把话挑明了。”周延儒不接他的茬，直接施压，“京城岌岌可危。皇上给老夫下了死命令，打不通运河，老夫的脑袋保不住。老夫若是活不成，你以为，你这山东总兵的位子，还能坐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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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清心里骂娘，脸上却浮现出几分惶恐。
“阁老教训得是。”刘泽清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末将纵然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支兵马凑齐。只是大军开拔，非一日之功。请阁老宽限几日，让末将在济南城里筹措一番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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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周延儒竖起三根手指，“老夫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大军必须拔营南下。”
“末将遵命。”刘泽清抱拳。
安顿好周延儒去客房歇息，刘泽清脸上的惶恐和恭顺一扫而空。
他站在后堂的阴影里，用沾了凉水的帕子一点点擦去手上的泥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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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肯定要打。”刘泽清把帕子扔在铜盆里，溅起几滴水花，“皇上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出兵就是造反。”
副将急了：“可汪时晏那骨头太硬，咱们的家底拼光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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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们要去拼命？”刘泽清理了理袖口，“周延儒是督师，大军的指挥权终究在本镇手里。等到了淮安，仗想这么打就怎么打。”
刘泽清走出后堂，看着院子里尚未化尽的碎雪。
“老匹夫想拿我的兵去换他的命。”刘泽清轻笑出声，声音随风飘散，“那本镇就送他一程。让他在江北，死个痛快。”